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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第 9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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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掛在屏風上的衣服被隨意地撂在桌子上,已經幹了,劣質的布料硬得沒法穿,她只得穿了先前玉鶴接她的那件衣袍。衣服不合身,薛茗就坐在牀上稍微改了改,把領口穿了幾個小孔,用細絲帶串上之後就收束了許多,之後再綁上腰帶,袖子挽起,倒也像模像樣。

玉鶴的衣袍料子極好,穿在身上輕飄又柔軟,還涼絲絲的,正適合暑氣重的夏季穿。

忙活完之後她像個殘疾多年偶然康復的瘸子一樣,都不知道怎麼使用雙腿了,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日頭高照,正是陽光燦爛的時候。春夜秋生兩個小廝正在晾曬衣物,同時看見了薛茗,當下露出驚奇的表情,“燕公子,你何時又回來的?”

薛茗頓時覺得有點尷尬。昨天早上走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瀟灑地留下一句道別,結果一整天白忙活,今天起來又半死不活地從這個屋子爬出來。她不知道怎麼解釋,就挑了個位置將凳子放下,隨口說:“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就回來了。”

春夜說那我給公子打水洗漱去,秋生則歡喜道:“若是少爺知道燕公子又回來,定會高興。”於是跑去喊寧採臣。

薛茗坐在陽光底下,以葛優躺的姿勢癱着,長長地嘆一口氣。

她就覺得特別奇怪,怎麼這兩個小廝和寧採臣好像甚麼事兒都沒有,反而她燕赤霞一到了夜裏就要死要活,難道是主角光環不成?

且有件事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原著中燕赤霞手裏那把小劍分明可以自己飛出去斬妖除魔,一個劍袋就讓廟裏的老妖怪不敢靠近,爲何現在一點用沒有了?莫說是它自己去殺鬼,那寥寥幾尺的長度,像個小玩具一樣,連防身都做不到。

堂堂燕赤霞竟淪落到如此境地,這上哪說理去?

薛茗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神神叨叨地開始拜起來,想着如今拜玉皇大帝還是媽祖都沒了用,乾脆拜起了蒲松齡。

嘴裏正念着時,寧採臣的聲音悠悠傳來,“賢弟,你何時回來的?怎麼也不說一聲,這般神出鬼沒。”

這話也沒說錯,薛茗的確神出鬼沒,只是非她自願罷了。薛茗睜開眼睛望去,見寧採臣換了身絳色衣袍,手裏搖着玉骨扇,依舊風流倜儻,十分瀟灑。

同住廟中,她都被折騰成甚麼樣了,寧採臣還是生龍活虎的。薛茗眼不見心不煩,又將眼睛閉上,敷衍道:“昨日回來時已是深夜,就沒敢打擾賢兄。”

寧採臣讓小廝搬了椅子在薛茗身邊坐下,調笑道:“你這是去哪裏風流快活了?”

薛茗身子一僵,睜眼看他,“甚麼?”

寧採臣指了指脖子,“昨天早上分明只有嘴上有,今日連脖子上都有了。”

薛茗用手摸了摸,朝寧採臣借了面鏡子。小廝很快就送上來一面比臉還大的銅鏡,她對着一照,就看見自己側頸上是一大片紅痕,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被嘬出來的,有些比較深,還泛着濃郁的血色,在白淨的皮膚上顯得極爲曖昧。

媽呀,那隻死色鬼是屬狗的嗎?怎麼啃出那麼多印記!

薛茗大爲崩潰,用手指搓了搓,見絲毫沒有作用,又很快放棄,怒火只持續了一秒就化成滿腔幽怨,長嘆了一口氣。

寧採臣笑道:“賢弟看起來煩心事不少啊。”

薛茗心說等聶小倩摸進你的房裏,你跟我也差不多了。她對着鏡子左看右看,誇讚道:“這鏡子倒是打磨得好,照人很清楚。”

寧採臣不甚在意,“不是稀罕物,多花些錢都能買得到。”

薛茗對着鏡子細看了一會兒,忽而發現一個不對勁的事。

鏡中照出了她的模樣,是很秀麗的一張臉。皮膚白皙而細膩,眉毛規整有形,鼻尖點了一顆黑痣,脣上因爲有傷口顯得比尋常要紅,整體看上去十分標緻。

這完全不是男子的模樣,她的眉眼沒有英氣,就算是男生女相也說不通,是實打實的女生的臉。

可爲何寧採臣與兩個小廝都好像瞎了眼似的看不出來她的性別,還以賢弟和公子相稱?還是說他們其實都已經看出來,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這時候寧採臣笑話她,“被自己迷住了?怎麼拿着鏡子還不撒手了。”

薛茗哈哈一笑,將鏡子還給了小廝,衝寧採臣道了聲謝。好在寧採臣倒也有交際分寸,隨口問了兩句見她答得敷衍,便沒再追問,兩人並肩坐了一會兒,東廂房忽而傳來驚叫聲。

寧採臣道了聲怎麼回事,就立即動身,帶着兩個小廝前去看熱鬧。

薛茗懶得動彈,心裏清楚指定是昨夜死在牀榻上的趙生被他家下人發現了,這會兒喊得跟見了鬼一樣,比薛茗夜裏被追時喊得都難聽。

這個趙生一看就是色字刻在了骨頭上,昨日進門的時候那色眯眯的眼神就讓薛茗感覺不適,死了也是活該。

院子很快就變得鬧哄哄的,趙生被擡出來時薛茗伸脖子看了一眼,見他身上草草裹了一件外袍,皮膚慘白,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無比。他的兩個腳底板都被鑽了個洞,還有一些細細的血正往下滴着。

趙生整個人瞧着都比昨日瘦了很多,身體裏的血像是被吸乾了,皮膚很像是真空的塑料紙,皺巴巴地縮成一團。

薛茗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心有餘悸。幸好她前兩夜都跑得夠快,不然肯定也會變成這副模樣,死都死得不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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