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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第 9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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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風聲漸緊,屋外漆黑一片,只門口兩個紅燈籠在風中搖曳。

屋子裏燃着紅燭,燈花燃出輕微的爆裂聲。

崔琰一襲紫衣團花朝服尚未換下,幽微燭火下,愈發襯得面如冠玉臉龐晦暗不明。

他手中慢慢描着一幅工筆畫,筆尖停留在雀兒翅膀的細羽上,眼神卻落在案上攤開的卷宗上,目光幽深。

蕭縉翻天覆地的一翻徹查,果然如他所料,虛驚一場。

賭鬼隨三冒失入局罷了。

崔琰嗤笑一聲,他的院子早已經清過,能有甚麼?她根本沒膽子做甚麼大事。

比起一場莫名其妙的烏龍,更令他憤怒的,是她的欺瞞帶來的那種背叛感。

在遇到雲藍之前,崔琰對女人實是提不起甚麼興趣。

他厭惡那些世家子弟的做派,靠着家族恩蔭飽食終日,一味不求上進,遊手好閒。

這總叫他想起他荒唐的父親和祖父。

他幼年失怙,少年失權,蓋因有着這樣不甚熟悉、不成器的、沉湎女色的父輩。

至於母親……崔琰冷哼一聲。

他曾設計讓自己被養在祖母膝下。

比起祖母,崔琰更習慣於以寧國大長公主的封號稱呼她。她同父親恰恰相反,輔佐三代帝王,行峻言厲,要求諸多,又心思深沉難測爲人冷漠。

但她有句話說得對,世間驅使人的唯有慾念,所以不需要在乎甚麼男女情意,因爲權勢可以換來一切。

恰好,這話他已然感受過。

少年失勢後,河東之變。

那次,即便同聖人、蕭縉謀劃過太多次,也依然是險象環生,無論哪個緩解出了岔子,都是萬劫不復。那種權力可能會從掌心溜走的無力感,像是踩在漂浮在海中一片木板,比父親還讓他噁心。

雲藍就是那時陪伴在他身邊的。

容貌合他眼緣,性子又簡單,只消幾句話就哄得暈頭轉向,擁有她的一切如同探囊取物般的容易,讓他覺得舒服和安全。

他只消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有多乖巧聽話。

完全屬於他的,不會變的雲藍。

她的字畫,她的詩書,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她的小性子,乃至一顰一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像在帳子裏時,他從來都喜歡她跪着——他能俯視她纖薄的肩膀上,嫩紅的一點胭脂記因他的動作,在視線中起起伏伏。

多好,他管着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是自己精心打理的一株花,所以,她應該比別人更忠心纔是。

他說過不許出院子,她偏偏出了院子。

他說過要對他坦誠,她竟敢謊稱拿繡線去見隨三。

像是踩着水中浮木,莫名的不安感翻湧。

崔琰忽而冷哼一聲,伸手擱筆。

“啪嗒”一聲。

梅竹紫毫被猛的擲到了一旁的松鶴銜枝的筆掛上。

本懸列齊整的一排筆,被砸的搖來晃去。

屋中人瑟瑟跪了一地,俱是連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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