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 7 章 (1/4)
蕭窈來時匆忙而狼狽,離開時,無需開口,已經有內侍撐了傘將她一路送回去。
而朝暉殿這邊,也得了葛榮來傳的旨意。
蕭窈拂袖離去時,鍾媼就知道今日之事辦砸了。
但宮中人盡皆知,重光帝性情和善,行事手段綿軟,鍾媼揣度着應當不至於大動肝火,興許是罰幾個月俸祿以示懲戒。
及至聽了傳話,臉色青了又白,灰敗得厲害。
她在宮中熬了這麼些年資歷,如今卻徹底被掃了顏面,若是傳出去,今後自己的話還有多少人肯聽,可就說不準了。
“葛常侍,今日之事實是我做得不妥,但初衷也是爲了公主好……”鍾媼沒了往日的遊刃有餘,攥了阿竺的手,將她拉到面前來,“我只是令人責打青禾,是她,是她辦事不力,才傷了公主玉體!”
阿竺原就嚇得心神不寧,鍾媼又抓得極重,修剪得宜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疼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當即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跪地叩首,痛哭流涕:“奴婢冤枉,奴婢也只是聽命行事啊……”
“老奴是來傳聖上旨意,不是來斷官司的。”葛榮看着眼前這場鬧劇,冷笑了聲,“誰將公主視作柔弱可欺的女郎,犯上欺主,誰就該自食惡果。”
“掌司在宮中多年,如今就知情識趣些,給自己留點體面吧。”
此事已經不是她推脫責任,就能全身而退的了,鍾媼看明白這一點,終於咬牙切齒地鬆開了阿竺。
“聖上寬仁,留了掌司的職。也望你感念皇恩,別想着做甚麼文章,若他日有甚麼損害公主清譽的流言蜚語傳出來……”
葛榮臉上雖笑着,目光卻並不和善,尤其配上眼下那道疤,竟顯出幾分狠厲了。
鍾媼被他道破心思,只覺遍體發寒,話都說不出來。
葛榮吩咐道:“請鍾掌司回去。”
蕭窈回到朝暉殿時,此間安安靜靜,不復晨間劍拔弩張的架勢。
鍾媼和她的親信女史們已經不見蹤影,內侍、宮女們得了旨意,回房收拾自己的衣物包裹,午前便要離開。
葛榮道:“老奴已經讓人去內史司傳了話,送些忠心得力的侍從們過來,請公主親自過目挑選。”
“還是您幫我掌掌眼吧。”蕭窈不甚在意道,“不過經此一事,想來也翻不出甚麼浪了。”
鍾媼想殺雞儆猴給她立規矩時,應當沒有想到,最後自己成了那隻被殺的雞,用來警示旁人。
翠微迎上來,摸了摸她被雨水洇溼的衣袖:“我去煮薑湯……”
“這麼點細雨而已,犯不着喝甚麼薑湯。”蕭窈問,“青禾呢?”
“青禾並無大礙,也上了藥,我見她疲累,便叫她先在自己房中歇下了。”翠微又看過蕭窈小臂上的傷,懊惱道,“是我反應慢了。”
“你挨這一下,總不及我來行之有效。”
蕭窈眉間微蹙,忍着疼笑道:“若是過會兒阿父再想罵我,興許叫他看看傷,就心軟了呢。”
翠微一怔:“聖上爲何要如此?”
蕭窈咬了咬脣:“興許過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自然是盼着不要東窗事發的,但也沒抱多大指望。
畢竟崔循此人,一看就是個恪守規矩的,今晨又被她衝撞,告狀時不添油加醋就是好的了。
然而直至午後,朝暉殿新換的侍從們都已經拜過蕭窈,有條不紊地灑掃宮室,祈年殿那邊依舊沒人來傳話。
倒是被鍾媼遣出宮的六安回來了。
他回到朝暉殿,見宮人們都成了生面孔,便知道必然是出了甚麼事。
及至聽翠微講了原委,氣道:“難怪今日一早,那老婦特地叫我出宮給班家送禮,原來是排了這麼一出大戲,要將我支開。”
六安與翠微她們不同,他當初隨着重光帝來的建鄴,從前在祈年殿侍奉,是蕭窈到了之後纔到朝暉殿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