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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最初一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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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洗澡。”放下紙碟,起身時南乙發現了那個被他不小心誤觸的迷你採樣器,剛要拿起來,卻被秦一隅搶先。

好吧。他獨自走進浴室。

再出來時,秦一隅趴在牀上已經睡着了,但他的頭髮還沒吹乾,溼溼的,比干的時候更卷一些,睡衣是淺藍色,和夏季校服的上衣很像。

一秒入睡一直都是他的天分,何況昨晚熬了一夜寫歌,白天也沒合過眼,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路過他的牀,南乙把地上的薄毯撿起,蓋回他身上。

在若隱若現的奶油香氣裏,他檢查了一遍郵箱,拿出那個卡包,將夾着的那株水草拿出來,又從上鎖的抽屜裏拿出那本筆記本,隨意地翻了翻,書頁停在某一頁。

這一頁夾着一株乾枯脆弱的水草,根莖的部分已經失去鮮活的綠色,但花朵卻依舊剔透如蟬翼。

他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知曉水草會開花,或許很多很多,這沒甚麼特別的。

那秦一隅呢?他兩次跳入同一片湖泊,兩次拾起同樣的水草,兩次送給同一個人。

這算是特別的嗎?

南乙意識到自己又開始陷入無意義的思考之中了,這太浪費時間,太莫名其妙,再次遇到秦一隅之後,他的大腦總是不受控制,不聽使喚,好像突然意識到這麼多年共生的這副身體並非它的主人。

他試圖叫停,回到現實。

推了推眼鏡,他將這株開花的水草修剪了一下,捋平每一片花瓣,壓在過去那一株的旁邊。

鮮活與乾枯並列、交疊,就像這玄妙的一天,他親眼目睹歷史重演,親身體會到“時間是幻覺”這句論斷。

過去和現在同時進行於同個空間,過去的水草與現在的水草,被困在同一片湖泊,被同一個人採擷。

想到這裏,他的腦中閃過甚麼。爲了抓住這片刻的念頭,他隨手撕下一張紙,寫下了掠過腦海的片段,每一句都代替了秦一隅旋律小樣的哼鳴,被具象化。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線索”嗎?

短短几分鐘,他用自己的詞串起了秦一隅碎片化的歌詞創作,完成了這首歌的創作。放下筆,南乙扭頭,見秦一隅還躺在牀上,睡得很安穩。這是他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麼平和,一動不動。

明天再給他看吧。

壓抑住創作完的興奮,像前幾天一樣,南乙收拾好一切,將手機支在桌上,調整好錄製的角度。

錄完最後一條夢遊實錄,他就拿給秦一隅看。

最好是能建議他去看醫生,好好治療一下,否則自己以後的睡眠會很成問題。

躺在牀上,閉上眼,南乙試圖放空,卻又想起秦一隅說起丟了校服的樣子。

睏意像一牀厚棉被,逐漸包裹了他,意識下沉的那一秒,他被拽進初三的夏天,綠樹成蔭,蟬鳴喧擾。在秦一隅爲他慶祝成年的夜晚,他夢見了秦一隅高三成人禮的那天。

儘管揹負着鬥毆的大過,性格也古怪,但成績優異,又是從北京的名校轉過去可以衝省前50的種子選手,他多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優待。

至少可以無理由在考前請到假,獨自坐車回到北京,參加秦一隅的畢業典禮。

那天的北京很熱,柏油馬路上蒸騰着的熱汽讓街景都輕微扭曲,每個人都好像被夏天剔去了脊骨,懨懨的,沒精神。南乙抱着袋子,裏面是洗乾淨疊整齊的校服外套。他沉默注視着窗外,擰着眉頭。

不知是體質原因,還是因爲童年創傷,每次坐車他都格外暈車。噁心,嘔吐,都是常有的事。那天他忍耐着不舒服,坐了很久的車纔回到學校。正好是下午上學的時間,來來往往都是學生,組成了大一片校服的海洋。

南乙身在其中,是一枚突兀的、黑色的圖釘。

怕被攔在外面,他穿上了秦一隅的校服,順利混入其中。

那天的他格外暈眩和茫然,明明才離開不久,卻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很陌生,高三的學生已經參加完成人禮儀式,一撮一撮,在校園標誌性的地方拍照留念。而他穿過教學樓,穿過鏡湖,站在那片玉蘭樹下發呆。

樹影柔柔地覆蓋了他和這件外套,終於給了他一些熟悉感。聽到耳熟的聲音,南乙望過去,那是秦一隅的死黨周淮,他手裏拿着相機,四處找人拍照合影。

腳步不受控制地靠近,但他怎麼都找不到想找的人。十幾分鍾後,高三(9)班的人聚集在教學樓下,排成四排,和幾位老師一起留下影像記錄。

有人大喊着“秦一隅沒來怎麼辦啊!”

這聲音真是大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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