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弟 (2/2)
謝時序一愣,神色閃爍,卻道:“師姐又收人家喫食,我不是說了嘴饞來和我說,我遣人送糕點給你,別胡亂欠了別人人情。”
寧靜意樂了,捏了捏他的臉道:“這話說得酸溜溜,怎麼,你是我師弟,其他人就不是我師妹了嗎?況且人家小姑娘精心手作的,我拒絕了也不好,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最親的師弟,其他人想喫,我還不樂意分呢。”
謝時序低頭任師姐揉搓,蔫蔫地說:“師姐教訓得是。”
寧靜意又道:“你從小就是這個性子,護食又排外,要不是如此,怎會長這麼大了都沒個朋友,也沒個放在心上的仙子?我真擔心等你回了宮中,沒個信任的人,難以自處。”
謝時序:“有的。”
寧靜意一愣:“有信任的人?那就好,那可得對人家好點。”
少年眉眼俊逸,低頭看她時虛虛地投下一小片影子,盯着她篤定地說:“有的。”
我有放在心尖上的仙子,那就是你。
寧靜意也不是真想訓他,她知曉謝時序性格如此,如若真的覺得不好,她早就加以干涉了。
在她豁達的觀念裏,稍微不愛見人也不是甚麼大事,稍微依賴一點姐姐也很正常。在她的心裏,師弟乖巧懂事,聰明伶俐,只是面冷心熱,分明溫柔得很。如果有人不喜歡師弟,那便是沒有眼光,不值得在意。
她想了想,道:“放心吧,我都有記得人家人情,此次回來帶了不少裙裾珠釵,等找到空就送給師妹們,不會白受師妹們好的。”
其實在她心裏想來,對師妹們好天經地義,何來回報一說。只是在謝時序面前藉此賣了個巧,只說是還人情,免得這小兔崽子又打翻醋罈子,半夜跑來質問她到底是更喜歡他還是喜歡師妹們。
謝時序被寧靜意順着毛擼了兩下,面色總算是好了一點。他心裏其實還是醋海濤天,卻因爲寧靜意劃清界限明顯與他更親近的行爲頗爲受用。
玄衣公子一甩扇子,不知從何處變出來一個乳白素淨的釵子,插進寧靜意烏黑的髮間。謝時序退後兩步,打量着自己的傑作,滿意地說:“此物與師姐甚是相配,不枉我尋來打造。”
他說得不錯,寧靜意慣愛穿素雅的衣裝,爲了舞劍更是撿了身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衣裙,他打的這根釵子樣式簡單,顏色卻極好,如牛乳似美玉,佩在女子烏黑的髮間,端是襯得寧靜玉氣質出塵,高潔不可攀。
寧靜意伸手摸入鬢髮,觸手摸到溫潤柔軟的奇妙觸感,不像是玉石,倒像是甚麼動物角蹄磨成。
謝時序安靜地看着女子的手在烏髮間穿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釵子,先觸之即分,而後又愛不釋手地撫了撫。
玉手和釵子在某個瞬間彷彿融爲一體,不分你我,看得他心裏發緊,不可言說的片段閃似的從腦海裏劃過。
寧靜意不愛亦不懂珠釵,但卻識貨,見之觸感極好,料想是貴重物件。她和謝時序相熟多年,慣愛互送禮物,此時推脫倒顯生分,於是不再動它,坦然道了聲謝。
卻是謝時序一收扇子,拉着她嘮叨了好幾句此物溫養神識、自帶護體陣法等等諸多好處,核心下來的意思可以歸納爲,最好每天就帶着它招搖過市,不再取下。
送了想送的禮物,又見人安然無樣,謝時序其實也沒甚麼想做的事了,但他一向能賴着寧靜意就賴着寧靜意,因而也不說告辭。反而寧靜意惦記着容珏一人呆在房中恐鬧騰起來,推着謝時序就往府外走。
謝時序一向不會反抗寧靜意的意思,挺拔的少年被女子推了幾步,忽然回身反手握住了寧靜意的手捏了捏:“我與師姐並肩同行。”
寧靜意被人牽着,直覺有些怪,然而怎麼個怪法又說不上來,謝時序人高腿長,爲了等寧靜意的步伐也樂得慢慢走,兩個修仙人士竟然真像凡人一樣走了好一段路。
及至分別,寧靜意站在謝時序面前,示意他看她從他髮間撿下的一片葉子:“還像小時一樣粗心。”
謝時序說:“那還不是因爲總有師姐替我捉葉子。”
寧靜意笑着看他,不回話,只輕輕地把葉子放進他乾燥的掌心,一觸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