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的男寵多少錢
謝時序發現,寧靜意近來有點心事。
具體表現在,見到他的時候目光總時有點閃躲,他每每上門,要麼是被她找各種藉口閉門不見,要麼是和他聊不了幾句就趕他出門。
難道她發現自己的心意了?
不可能,師姐一向心思遲鈍,連男修士給她遞的書信都看不懂,更別提他在寧靜意心裏完全就是親人,不可能有別的心思。
那,難道是終於決心和他斷絕關係,讓他好徹底死心回家?
他坐在茶几前,一張臉黑得能滴墨。來呈遞摺子的小鳥戰戰兢兢,見年輕的準天子不知在想甚麼,陰晴不定,將手中茶盞捏了個粉碎。“啪”得一聲,好像捏自己的小命一樣輕易。
而這邊,寧靜意見着師弟的臉,實在有點心虛。她把一切歸咎於合歡道體“飢不擇食”,暗示她對謝時序下手。
誠然謝時序元陽尚在,確實是個好修煉對象,可她一無心藉此提升修爲,二更無法想象此事要是被單純的師弟知道該讓他多震撼。謝時序本就要走了,最後的時間,讓他乾乾淨淨地走,何必牽扯進她自己的麻煩事裏?
於是等到謝時序終於逮到寧靜意,委屈異常地問她爲甚麼躲着自己的時候,她咬咬牙,還是狠心拒絕了他的邀約。
等到容珏粘着她撒嬌地問幾日後能不能帶她下山,她才慢半拍地想起來,子望節好像要到了。
“妖族也過子望節嗎?”她詫異地問。
金燦燦的狐狸精若無其事地嬉笑:“當然不過啦,所以才很好奇嘛,我還是幼崽的時候聽我娘講過人間的子望節,真是熱鬧又盛大,如今終於有機會得見,可不得好好看看。”
見她遲疑,他湊近了眨眨眼睛,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仙子,求你了,我保證不亂跑,掐個幻術,常人看不出我是妖的,仙子,仙子~”
寧靜意被她鬧得頭大,她確實下山有事,捎個妖也不妨,只好和他擊掌爲誓:“那你得保證,都聽我的。”
麻煩精忙不迭點頭,歡呼雀躍地擊她的掌,變成狐狸樣扎進她懷裏打滾。寧靜意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順從心意重重擼了一把順滑柔軟的毛髮。
子望節,相傳是千年前靈犀仙子飛昇前所留,講的是靈犀仙子與她的道侶的故事。靈犀仙子乃有記載以來飛昇的最後一人,有關她的傳聞逸事,那可真是說也說不完。而事實上,關於靈犀仙子的那位神祕道侶究竟是誰,也是衆說紛紜,而認可度相對高點的版本,則是認爲她的道侶是一位毫無修爲的凡人。
他們二人的相見真是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相傳靈犀仙子化作凡人與她的道侶相遇,燈火昭昭下,美人回眸一笑,勾得靈犀仙子心甘情願付出百年光陰癡纏,最後在愛人死後大徹大悟,破碎虛空飛昇了。
在不同的人眼裏,對此的解讀不同。有些修士認爲靈犀仙子如若沒有這百年耽誤,早該飛昇;有些則覺得,如若不是這百年愛恨糾纏,生離死別,靈犀仙子不一定能參悟到飛昇的心境。
仙人的事與百姓不同,在凡夫俗子眼裏,子望節歌頌全天下的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以作爲一個張燈結綵的大節日,廣爲流傳了下來。
而寧靜意下山,當然不是爲了參加凡間的子望節。凡人以子望節爲情人會面、花前月下的場合,修士則將其作爲交換情報、買賣仙器功法等物的大集,無論是零散戶還是頗有規模的大商戶、拍賣行都會參加,只要有靈石有實力,基本可以說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仙子仙子,你看這個!這個小玩具做得好生精巧。”容珏捧着竹編的蜻蜓,口氣好像見到了這輩子從沒見過地稀罕物一樣,獻寶似地捧給寧靜意看。
被他拿了貨物的小販見他穿得富貴,熱情洋溢地吹噓:“公子可真有眼光,小人編的竹蜻蜓,方圓百里,沒有比這手藝還好的了,物美價廉,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
寧靜意低頭看眼前的東西,在修仙人的眼裏,再精細的草蜻蜓也是粗製濫造的,更別提手藝還沒她編得好。
但她的貯物戒裏已塞了容珏一路上買的不少東西,從糕點到孩童玩具,再到連環畫,多放一個沒有用的粗糙蜻蜓也沒甚麼。她既然帶了容珏出來,就對他一路上可能會有的各種要求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對此,容珏振振有詞地說如若不給他找點消遣,他一人待著不能見人,真的會憋壞。
於是在容珏的歡呼撒嬌中,小販編的貨物幾乎被掃蕩一空。寧靜意隨手擲出銀元,說道:“不用找了。”便拉着容珏走了遠去。
如此的闊綽……過往的男子無不露出了欽羨的目光,卻在看到容珏時化爲了自慚形穢。
寧靜意施了點障眼法,把容珏的髮色眸色變得和凡人無二,又對容珏的外在五官做了略微的調整,讓他看起來沒有美豔得不似凡人。儘管如此,他豔麗的眉眼依舊彷彿能灼燒一切。
因着靈犀仙子這位驚世駭俗的女仙,如今女子和男子的界限並不清晰,只要有錢有權,心甘情願,不乏見身邊男寵環繞的女公子。
寧靜意對自己施加的障眼法,把她的臉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子,容珏這樣的眉眼,這樣的性格,又讓寧靜意掏了一路錢包,自然便被認爲是寧靜意的男寵。
容珏對此心知肚明,寧靜意則不明所已。是以她這一路總覺得有火熱的目光緊緊追隨着她,卻不知爲何沒有惡意,讓她頗爲不適應,還嘀咕到底看她做甚。當然是想攀高枝啦,容珏心裏暗笑,也不點明,反而興致勃勃地拉着寧靜意逛東逛西,活脫脫扮演一個恃寵而驕的漂亮花瓶。
等到容珏拉着寧靜意又看上了新的精巧玩意,人羣忽然一陣喧囂,幾個面相彪悍的大漢驅趕着人羣,開闢出一條道來。
一個身着鵝黃色衣裙的漂亮女子,滿臉驕橫,施施然走了過來。
她走到寧靜意麪前,頗爲自負地抬起臉,對她說:“你的男寵多少價錢,我要了,賣給我吧。”
*海拉魯大陸太好玩了,時間“咻”一下竄得很快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