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愛意 (1/2)
四目相對,寧曜只停頓了短短几秒鐘,就再次奔跑起來,而這次很快的,他抱住了邵景澤。
寧曜的擁抱向來是剋制的,哪怕是在情事中,他已經表現出對丈夫那麼依戀,抱他的時候卻依舊及不上現在的力道。在西西爾的教育中,一直告訴他們:“結婚後alpha是你的全部,但你不要真的去奉獻自己的全部。”婚姻是感情世界裏最牢固也最不牢固的一種關係,維繫全靠“愛”,但沒有人能真正看清對方對自己的愛。爲了不受到傷害,所以需要有所保留。
可現在,寧曜無法計算自己需要給出的愛情劑量,他只知道他的心潮徹底澎湃起來,爲發現邵景澤對他產生過的隱祕愛戀。他的心太酸脹,很害羞卻又被激起無限的勇敢,讓他此時此刻只想回應對方。
“阿澤,我記起你來了。”
被抱住的青年並沒有放鬆下來,身體反而因爲他這句話變得更僵硬,而手臂卻依然堅定的抱住寧曜。雖然寧曜給出的反應讓他知道對方並沒有因此產生任何芥蒂,但他自己卻仍舊無法正視過去的自己。
太狼狽了,像活在陰溝裏骯髒的老鼠,半點也配不上他的陽光。
寧曜卻徹底沉浸在感動中,“我沒有想到會是你,我也沒有想到我們過去真的見過……抱歉,你的變化實在很大,我根本聯想不到……阿澤,你後面過得好不好?一定相當糟糕,怪我,我該把你帶出來的……”
邵景澤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倏地開口:“會失望嗎?”
寧曜愣了愣,輕輕鬆開他抬起頭看向他的臉,才發現邵景澤的情緒有些不對勁,“爲甚麼覺得我會失望?”
邵景澤臉上全然沒有平常的自信沉穩,像是堅硬的外殼徹底裂開了,露出底下柔軟脆弱的芯子。下一秒,他像是捱不住寧曜炙熱的目光,抱着人往房間深處走。等寧曜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放置在一張牀上,而邵景澤把牀帳給放了下來。厚厚的牀簾遮住了外面的光線,不大的空間變得昏暗,邵景澤緊緊將人摟在懷裏,像在害怕他會逃離,然後將臉埋在他的頸側。
寧曜像是突然讀懂了他的情緒,一顆心軟得更是不像話,還泛起了一股強烈的憐惜。他溫柔地抱住了邵景澤的頭,手指再次插入他的髮間爲他輕輕按摩,一邊軟聲道:“我一點也沒有感到失望,阿澤,我很高興,原本我總遺憾我們之前沒有交集,現在想到我曾經參與過你的人生,我特別高興。”
邵景澤的呼吸很熱,聽到他的話之後愈發將他抱緊了,聲音有些悶,“我其實並不希望你想起來。”
因爲實在是太糟糕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他們的初見能是完美的,他不是被遺棄被厭棄的髒小孩,而是在正常家庭成長下的少年,在碰到命定的愛人的時候,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露出得體的笑容跟他打招呼,而不是躲在一棵樹上,連面也不敢露的小鬼。
A和O結合孕育的孩子,其實在腹中就會做基因檢測,那份檢測有百分之五十的準確率來判斷未來分化的方向。那個時候何念——邵景澤的母親還不知道她找的男人是如此狠心的人物,即便收到的報告判定自己腹中孩子未來是beta,也還是很甜蜜的期待他的出生。而到了即將分娩的時候,她才知道她的男朋友不能跟她結婚的真正原因。
孩子出生的時候她因爲情緒奔潰而血崩,差點沒要了她的命。而孩子出生的第二天,第二份基因檢測報告就出爐了,上面判定他是beta的可能性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邵康盛不會是期望那百分之十的幾率的男人,他立即着手處理“後患”。小孩子他是本來打算直接送人領養的,但何念拼着虛弱的身軀抱着兒子不肯鬆手,他便讓對方做出殘忍的選擇。
最終何念選擇割掉自己的腺體,讓邵康盛的終生標記在自己身上徹底消失。
何家收了不少的好處,選擇將這件事隱瞞下來,把殘缺的女兒帶回家,以及那個生下來就得到拋棄命運的孩子。
兩年後,何念得了精神疾病,被關進高樓裏,成爲了何家緘口不言的存在。沒有了母親的庇佑,邵景澤的生活很快變得糟糕透頂。被打、被罵被關禁閉是很尋常的事,何家人不待見他,虐待他,傭人也厭惡他,覺得他行止不端,還會小偷小摸,所以同樣對他沒有好臉色。
寧曜當年問過何英資自己碰到的小孩是誰,何英資滿不在乎地道:“傭人留下的小孩,天生的壞種,最會算計人,曜曜,你別理他。”
除了蘭姨沒人願意親近他,可蘭姨也沒法照管他,畢竟她的主要工作是照顧經常性發瘋的何念。他就像臭蟲,像蟑螂老鼠,是天然就不受歡迎的存在。慢慢的,他就喜歡自己躲起來,躲在不太可能會被人撞見的地方,像真正的下水道生物一樣。
但就是在那樣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他遇見了光。
“我怕你嫌棄,但我又奢侈的希望你能接受全部的我。”邵景澤聲音還是很悶,又情不自禁散發出自己的信息素。信息素會攜帶主人的感情,憤怒時會變得很有攻擊性,生氣時會沉悶,難過時則會變得黏稠。而此刻,邵景澤的情緒就在難過。
他恐懼,卻又總忍不住想要暴露自己不堪的一面給寧曜看。
他一直以來想要的都是寧曜全部的愛。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愛風光時的他,也愛陰暗的他。
寧曜心疼不已,連忙糾正他:“我沒有嫌棄。”他想親親邵景澤,可青年把他抱得太緊了,不肯從他身上抬起頭,親吻便只能落在他的頭髮上,“我永遠不會嫌棄任何時候的你。”
“我知道你不會。”就是還是會害怕恐懼,患得患失。他已經算得上功成名就,家世、個人能力、外在,這些附加屬性讓他在這幾年時間裏,無論走到哪裏都是人羣的焦點。他不止一次接收到旁人愛慕的眼神,想要跟他結親的更是不計其數,但沒人知曉,他真正出現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時,他能緊張到手心冒汗脊背僵直。
工作中他能運籌帷幄,從不擔心失敗。而對寧曜發起追求的時候,他卻無數次從夢中驚醒,因爲夢見了自己被拒絕。
婚禮上很多人在看他們的笑話,互相玩笑着打賭他們的婚姻能撐過幾個月,只有他自己知道,從牽到了寧曜的手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沒打算過放手。
他跌跌撞撞,吞着血沫咬着牙才從骯髒的下水道里爬出來站在陽光下,好不容易握住了他的光,他死也不會鬆手。
這些他都沒有表達出來,可他散發的信息素感情太充沛強烈,寧曜隱隱感知到了,渾身被激起了更多的熱度。他心中激盪,有太多的話想說了,但顯然此刻更需要優先安撫丈夫的情緒。所以他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氣,迫使邵景澤抬起臉來面對自己。
再次四目相對,寧曜便發現了邵景澤眼中的紅色,竟有流過眼淚的跡象。
心臟再次軟得一塌糊塗,寧曜貼近他,往他嘴脣上愛憐地親了親,低聲道:“我能接受全部的你,也不會對你的過去有任何嫌棄,我始終在這裏,不會再離開你。阿澤,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