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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你喜歡講道理?那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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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廳中,孔祭酒和其他五經博士,此刻都望着程俊,等他的回應。

安興羿的話,帶着尖刺,孔穎達覺得程俊今天是要栽在國子監了。

而此時,程俊望着跟公堂過審一般的場面,呵笑了一聲,語氣斬釘截鐵道:

“恕難從命。”

嗯,這個回答,把自己逼上死路了啊……孔穎達暗暗評價着。

安興羿挑眉大喝道:“程俊,你看清楚了,這是國子監,不是御史臺,來了這裏,你就是監內生員,就必須聽我們的!”

程俊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恕難從命!”

孔穎達忽然問道:“理由呢?”

他喜歡講理,那就好辦了……程俊立即抓住孔穎達的這個性格特點,不動聲色說道:“我和這裏的監生不一樣,我是奉旨讀書。”

“而且,聖旨裏並沒有說,我不可以穿着公服讀書。”

“陛下沒有免了我的職務,那麼,我穿公服有甚麼問題?”

孔穎達眸光一亮,程俊的這番話,把一盤死棋盤活了,屬實有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

程俊望着安興羿,問道:“我雖然穿着公服,但是,我確實是懷着讀書的心思來的,你指責我不該穿公服,我覺得不合理。”

安興羿怒斥道:“監規中寫的很清楚,你明白嗎?”

程俊淡淡說道:“我先是御史,然後纔是奉旨讀書,朝中文武身兼其他官職的大有人在,他們都知道兼職爲副,而不是爲主,你怎麼就想不明白?”

程俊指了指身上的公服,繼續說道:“法無禁止即可爲,聖旨沒有說我不能穿公服來讀書,即是我可以穿着公服讀書,我說的夠不夠清楚?”

看着對方語氣一噎的模樣,程俊並沒有罷休,接着說道:

“如果你有異議,你就吞回去,我不想聽!我身爲御史,天子的耳目,我不聽陛下的,聽你的?你算個甚麼……”

程俊話說一半,看到在座的衆人眼睛齊刷刷睜大,想了想還是收回了剩下的兩個字,話鋒一轉道:

“安博士,你說在國子監,就要聽你的,是這個意思吧?那我就奇怪了,難道我手裏這份聖旨,在國子監就不好使了?”

說完,程俊神色一肅,從懷中取出聖旨,高高的舉了起來,大喝道:

“都看清楚了,我是真有聖旨在身!”

監廳內,幾名五經博士看到程俊手裏的聖旨,一個個變了臉色,紛紛起身,對着程俊手中的聖旨行禮。

安興羿心中一驚,此時再多不爽,也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同樣起身,連忙對聖旨恭敬的行禮。

孔穎達扯了扯嘴角,面對聖旨,他不得不起身,先對着聖旨行禮,然後看向程俊。

他好肯定,這小子是故意在這時候拿出聖旨。

不是個喫虧的主,這一點倒是和傳聞一樣……

孔穎達在國子監這麼久,他見過太多的刺頭,但還是頭一次見到像程俊這樣。

怪不得太子少保李綱能被他氣到太醫院。

等到所有人行禮完畢,孔穎達直起身子,看向衆人說道:“你們都先出去。”

一衆五經博士心頭一動,孔祭酒打算親自出手了。

“諾。”

衆人紛紛行禮,然後走出了監廳,遠遠的看着。

孔穎達走到門口,先把門緊閉起來。

關上門說話……程俊看在眼裏,心裏感到有些意外。

關上門說話,通常意味着事情彼此知道就行,不宜對外講。這種做法,一般是主人向客人以示親近。

他把我當做是來國子監的客人……程俊眸光閃爍了幾下,看來自己的敲山震虎之計起效果了。

就在此時,孔穎達的聲音響起:

“程俊,老夫比你年長,官階品級也比你高,這裏又沒有外人,老夫可否直呼你的名字?”

程俊點了點頭,抱拳道:“應該的。”

孔穎達嗯了一聲,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坐墊,說道:

“坐下說吧。”

程俊再次行禮,然後坐了下來。

孔穎達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模樣,暗暗點頭,舉止很得體啊,這樣的人,不該風評差纔對。

心中這樣想着,孔穎達嘴上卻是說道:“程俊,你爲甚麼總喜歡說別人?”

程俊神色一肅,說道:“孔祭酒,從我進來到現在,只說禮儀方面,我有哪一點沒有做好嗎?”

孔穎達沉吟道:“沒有。”

程俊又問道:“在來這裏以前,我翻看了監規,我來了以後,對每個人行禮,都是嚴格的按照監規做的,敢問孔祭酒,我有做錯嗎?”

“沒有。”

孔穎達再次搖頭道。

程俊繼續說道:“就在剛纔,我只是向大家行了一個禮,問候了一聲而已,沒有說任何人的不是,孔祭酒爲甚麼反倒說我喜歡說別人?”

“明明是他們先指責的我,我爲我自己辯解,難道也有錯嗎?”

程俊嘆息着說道。

孔穎達聞言,不由多看了他兩眼,嘖嘖稱奇說道:

“怪不得陛下會選你當御史,以你的口才,確實適合當言官。”

“但是。”

孔穎達板起臉龐,說道:“你的口才再好,也不能改變陛下送你來國子監讀書的事實,你知道陛下爲甚麼要送你來國子監讀書嗎?”

程俊道:“我也想知道爲甚麼。”

孔穎達嗤笑了一聲,“你分明是知道,但是你揣着明白裝糊塗。”

他撫着鬍鬚,哼哼說道:“陛下之所以送你來國子監,是因爲你心術不正。”

“自從陛下選你當了御史以後,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因爲你進了太醫署?如果他們當真是犯了法也就罷了,偏偏他們進太醫署的原因,都是被氣的。”

孔穎達指着他,語氣帶着幾分嚴厲道:

“氣他們進太醫署的人,偏偏又都是你!在朝爲官,應當務實,要去想着如何有功於社稷,而你呢,你不是在送他們進太醫署,就是在送他們進太醫署的路上,你說,你是不是心術不正?”

說完,他刻意看着程俊的臉龐,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些羞愧之色,然而找了半天,卻只找到了一對緊皺的眉頭。

程俊擰着眉頭,望着他,問道:“孔祭酒,你是不是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可我怎麼聽着,你說的這些都是歪理呢?”

…………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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