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乞丐 (1/2)
乙木是一個孤兒。
在這亂世當中,孤兒的下場往往都很悽慘。自打乙木記事開始,他就一直跟隨着一個老乞丐四處漂泊。至於他爲甚麼叫乙木,老乞丐並沒有告訴他。
喫的都是乞討來的剩菜剩飯,又或者是和野狗爭食。穿的衣服很多都是從死人堆裏扒來的。腳上常年穿的是草鞋。
天暖和的時候,隨意的露宿街頭,橋洞。只要能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是他的家。最難熬的是冬天。矮小單薄的身軀,承受了太多的苦難。
這一年天下大旱,老百姓們民不聊生。貪官污吏橫行,壓榨民脂民膏,肆意妄爲。各種矛盾疊加之下,最終爆發了民變。
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也趁此機會揭竿而起,打着各種旗號,籠絡一堆人馬。佔山稱王。整個天下陷入了動盪之中,苦的還是最底層的老百姓。
乙木和老乞丐最初待的小縣城被攻破了,無可奈何之下,老乞丐帶着乙木跟隨着逃難的大部隊逃向最近的另一個縣城。
一路上。忍飢挨餓,風餐露宿。見慣了殺人越貨,見慣了易子相食,見慣了父子反目,似乎所有人性當中最惡的一面,在這逃難的大隊伍當中都體現的淋漓盡致。
老乞丐似乎是不行了,他太老了。常年的病痛,營養的不良,已經把他的身體徹底的摧垮了。
乙木很傷心,老乞丐是他最親近的人。乙木雖然年齡小,但從小悲慘的生活歷練了他堅韌的性格。他不想放棄老乞丐,他要用他那柔弱的肩膀,爲老乞丐撐起一片安詳的天空。
乙木和老乞丐已經掉隊了。晚上兩個人住在一座破廟裏。乙木生起了火堆,他將老乞丐扶靠在石柱旁,用手輕輕按按老乞丐的胸口,然後站起身來提上水壺。走出了破廟。
半個時辰之後,乙木打水歸來。破廟裏卻多了兩個人。
一個老道,一個和尚。
老道和和尚也都依靠在火堆前,烤着火,默默無語。
乙木也沒有在意。他將水壺架在炭火上面。然後轉身打算查看一下老乞丐的情況。
對面烤火的和尚,突然開口道:“小施主,請節哀,人死不能復生,且讓貧僧誦經唸佛。超度這亡魂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聽了和尚的話,乙木突然意識到了甚麼,連忙把手,放在老乞丐的胸前,果然已經感受不到老乞丐的心跳了。
乙木瞬間感覺到天要塌了下來,他想哭,卻哭不出來。似乎有千斤的重石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個木偶一般。
此時,對面烤火的和尚已經開始唸誦起經文。
一旁的老道,微眯着雙眼,緊緊的盯着乙木。
過了好一會兒,乙木似乎是緩過神來,他彎下腰,將老乞丐的身體緩緩放平,用雙手將老乞丐的額頭亂髮攏平,又將老乞丐那乾枯的身體。向火堆旁輕輕推了推,似乎想讓死去的老乞丐不再冰冷。
此時破廟之外,突然下起了小雨。陰風淒雨涼人心,古廟夜寒涼薄情。
和尚的經文唸完了。天也濛濛發亮。和尚和老道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乙木,嘆了口氣,便飄然離去。
乙木站起身來,走到了破廟之外。昨夜一場秋雨,空氣中瀰漫着清新的泥土的氣息,乙木於芳草萋萋之處,挖了一個深坑,將老乞丐安葬。
乙木不識字,更不會寫字。他也不知道老乞丐到底叫甚麼,所以也沒辦法給老乞丐立碑。只能在老乞丐的墳頭處,堆砌了幾塊石頭,將老乞丐生前常用的一根竹杖插在了上面。
看着這孤零零的野墳,乙木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他哭得很傷心,很悲涼,很無奈,也很無助,畢竟他只是一個10來歲的孩子,承受了太多不應該他這個年紀承受的重擔,經歷了太多不應該他這個年紀所經歷的事情。
有的時候,放聲痛哭就是一種感情的宣泄,也是對壓力的釋放。一場痛哭之後,乙木的情緒稍微好了一點。
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總要向前看。
乙木鄭重的給老乞丐又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破廟。
獨自一人上路,又是一個小乞丐,就連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也看不上他。乙木很快就追上了逃難的大部隊。
有相識之人看到乙木一個人跟了上來,身邊沒有那老乞丐,自然便知道了結果。
乙木默默無語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面,悶頭趕路。
三天後,一羣衣衫襤褸飢腸轆轆的難民來到了沛縣入城口處。
可讓他們失望的是,沛縣的城門已經緊閉。城牆上站滿了巡邏的士兵。
他們用一種看着豬狗的表情,看着下面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