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掃墓人 （1/2）

衆人走下飽經風霜的城牆石階，腳步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城牆外的荒原上，野草在風中搖曳，彷彿在無聲訴說着那場慘烈的戰爭。

衆人在這片肅穆的戰場走着，突然，一片肅穆的景象突然闖入所有人的視野。

"這是......"學生裏有人開始顫抖。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墓園，灰白色的墓碑如同沉默的士兵方陣，整齊地排列在夕陽的餘暉中。

每一塊墓碑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碑前擺放着新鮮的野花和擦拭得鋥亮的銘牌。

"天啊，這得有多少墓碑......"一個學生小聲嘀咕，聲音裏帶着顫抖。

師涯院長神色凝重地掃視着這片墓園："難以計數，但是，每一座都代表着一個爲華夏獻出生命的英雄。"

一陣風吹過，松針沙沙作響，彷彿無數英魂在低語，學生們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連平時最聒噪的史尚暃也閉上了嘴。

墓園邊緣，一座歪斜的木屋顯得格外突兀，屋頂的茅草已經發黑，木板牆壁上佈滿了歲月的裂痕，師院長恭敬地走上前。

"牧老，今年又帶學生來打擾您了。"

師院長的聲音格外恭敬。破舊小屋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佝僂的身影拄着榆木柺杖緩步而出，老人枯瘦如柴，深陷的眼窩裏空無一物，皺巴巴的皮膚像是風乾的樹皮，他走路的姿勢怪異，像是拖着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這老頭怎麼跟從墳裏爬出來似的，像個鬼一樣......"史尚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被旁邊的葉河清聽見了。

葉河清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鋒利如刀："對老人敬重點，再胡說八道，我不介意讓你提前體驗一下墓園生活。"

史尚暃張了張嘴，剛想反駁，但想起葉河清的光輝戰績，最終還是認了慫，立刻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

牧老突然"看"向這邊，沒有眼珠的眼眶精準地鎖定了葉河清的位置："今年的學生，氣息都很特別啊。"他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卻帶着莫名的溫和，"特別是你，小傢伙......"

葉河清心頭一震。老人明明沒有眼睛，卻讓他有種被完全看透的感覺。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相互摩擦，每個字都帶着令人不適的嘶啞，說話時，能看到他嘴裏僅剩的幾顆黃黑色牙齒。

師院長向學生們介紹："這位是牧老先生，當年第一道防線最後的倖存者......如今已經一百多歲了，自從收復這道防線過後，他就一直留在這裏，收集當年的戰友的遺骸建立墓碑，每天日復一日的打掃這片墓園。

師涯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也對這位看上去有些恐怖的老人有了改觀，眼裏多了幾分敬意。

祖校長接過話頭，聲音在墓園上空迴盪："這裏不僅是第一道防線烈士的安息之地，後來所有爲華夏犧牲的英雄，只要遺體能找到，都會被安葬在此處。現在，請大家自由參觀這座英雄冢，記住——"

"你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英雄的鮮血。"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駐足閱讀碑文，有的對着無名烈士墓深深鞠躬。葉河清卻沒有立即加入他們，而是走向正在費力擦拭一塊墓碑的牧老。

"牧老，您休息一下吧。這些活我們可以幫忙。"葉河清蹲下身，接過老人手中已經磨得發白的抹布。

牧老空洞的眼睛"望"向葉河清的方向，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好孩子......不過，你不懂。"

牧老繼續擦拭着墓碑："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沒法和他們聊天，他們會寂寞的......"

葉河清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寒意順着脊背爬上來："您......您說甚麼......和......和誰聊天啊？"

葉河清突然覺得史尚暃說的也不是不對.....能和死人說話，牧老......嘶。

"他們都還在呢，"牧老用枯枝般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耳朵。

一陣風吹過，葉河清分明感覺到有甚麼冰涼的東西擦過他的後頸，讓他毛骨悚然，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搖曳的野草和靜默的墓碑。

"去吧，孩子，"牧老拍拍他的肩膀，手掌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去看看中央碑林，那裏記載着最壯烈的故事。至於我這把老骨頭......時候到了，自然就能下去找他們團聚了。"

葉河清站起身，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朝牧老鞠了一躬，轉身向墓園中央走去，此時，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同學。

人羣圍得水泄不通，葉河清踮起腳也只能看到一片後腦勺。

"同學，讓一讓，我也想進去看一下。"他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擠甚麼擠，等我們先看完再說......"那個男生不耐煩地回頭，當看清是葉河清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臥槽！擒屎......不，不是......葉......葉哥！您請！您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