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功德金光對何雨昂的作用 (1/3)
軍統局本部大樓,頂層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1946年深秋的南京。梧桐葉落,滿城蕭瑟。硝煙的味道似乎剛從北方飄散,另一種更沉重、更晦暗的硝煙氣息,已悄然瀰漫在六朝金粉地的每一寸空氣裏。
辦公桌後,何雨昂——不,此刻他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將星在透過窗欞的稀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他的身份,已是國防部保密局(由軍統改組)海外情報處處長,兼戰略分析室主任。代號“磐石”
桌面上攤開的,不是關於日軍殘餘的情報,而是標註着“晉冀魯豫”、“蘇皖”、“東北”的絕密軍情簡報、兵力部署圖、美援物資清單。
他修長的手指在幾張模糊不清的航拍照片上緩緩劃過,照片上是北方某條隱祕山路上蜿蜒行軍的模糊人影,裝備簡陋卻紀律森嚴。
他的目光沉靜如淵,指尖在照片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被刻意忽略的植被異常處,極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點微末細節傳遞出的信息——那是他所屬的“家”的隊伍,正星夜兼程,向預定集結地開進。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進。”何雨昂的聲音平穩無波。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他的心腹助手,也是他單線聯繫的地下交通員之一,代號“青瓷”,表面身份是戰略分析室機要祕書。
“處長,”青瓷將一份加密封裝的電報放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快速掃過門口,“‘老家’急電。啓用最高級‘星火’通道。”
何雨昂眼神微凝。星火通道,非十萬火急、關乎戰略全局,絕不輕啓。
他迅速拿起旁邊一個特製的、帶有複雜刻度盤的銅質開信刀,在電報封口的特殊火漆印上精確地調整了幾個角度,然後輕輕一撬。火漆完整脫落,露出裏面的電文紙。
電文極短,只有一行字:
【‘禿鷲’殘部攜巨資潛逃,疑與‘夜梟’(保密局高層內鬼)勾結,目標:臺灣,或爲長期潛伏及破壞資金。啓動‘歸巢’預案,查明資金鍊,必要時,斷流!】
何雨昂的瞳孔驟然收縮!‘禿鷲’!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瞬間刺穿了時空,將他拉回一年前北平那個充滿血腥與算計的夜晚。代號“石匠”的男人用生命傳遞出的那份微縮膠片,最終鎖定了這個爲地下暗網洗錢、採購軍火的南美軍火商。
盟國聯合行動雖重創其網絡,但“禿鷲”本人及其核心資產卻如泥鰍般滑脫。沒想到,一年後,在國共內戰的風口浪尖,這條毒蛇竟又浮出水面,而且矛頭直指即將成爲國民黨最後堡壘的臺灣!
更關鍵的是,保密局內部有代號“夜梟”的高層內鬼與其勾結!這份情報的價值,不亞於當年的“懷錶”!
“‘禿鷲’……‘夜梟’……”何雨昂的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這既是思考的習慣,也是向青瓷傳遞特定信息——情況極度危險,啓動最高戒備
“資金鍊……臺灣……長期潛伏……”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條可能的資金流向、隱蔽渠道,以及保密局內部有權限接觸此類絕密行動、又有足夠動機和能力與“禿鷲”勾結的幾張面孔。
鄭耀先?他已被調離核心,疑心仍在,但手未必能伸這麼長。毛人鳳?新上任的保密局局長,心狠手辣,權力慾極強,且與美方關係極深……會是“夜梟”嗎?還是其他幾個派系大佬?
“通知‘老家’,”何雨昂抬眼,目光銳利如刀,“‘歸巢’預案啓動。目標:鎖定‘禿鷲’資金最終去向及‘夜梟’身份。
所有資源,向我傾斜。”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尤其是……我們在‘中國銀行國際部’和‘中央銀行外匯局’的深層內線,全部激活,不惜一切代價,追查近三個月所有異常大額、尤其是涉及貴金屬、外幣、離岸公司的跨境資金流動。”
“是!”青瓷肅然領命,迅速記下指令。
“還有,”何雨昂的目光掃過桌角——那裏,安靜地躺着一個紫檀木盒。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那塊黃銅外殼、佈滿劃痕的舊懷錶。“把‘懷錶’的故事,用最高加密等級,同步給‘老家’。
提醒他們,‘禿鷲’重現,其危險性遠超戰時,目標已轉向破壞我未來之根基。此戰,關乎黎明前最後的黑暗能否被驅散。”他將懷錶輕輕拿起,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彷彿能感受到“石匠”臨終的託付和郭冬臨不顧一切的赤誠。
“明白!”青瓷重重點頭,接過紫檀木盒,像捧着一件聖物,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何雨昂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暮色漸沉的南京城。
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卻掩蓋不住這座城市深處湧動的暗流和末日狂歡般的頹靡。他攤開手掌,掌心向上,彷彿在虛空中托起那份無形的、重若千鈞的責任——一邊是軍統“磐石”,國之干城,執掌海外情報利劍;
一邊是紅黨“歸巢”,蟄伏深淵,爲即將到來的黎明掃清最後的障礙。雙面之間,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重慶,朝天門碼頭。
渾濁的長江水裹挾着上游的泥沙,翻滾着向東奔流。汽笛嘶鳴,搬運工的號子聲、商販的叫賣聲、士兵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囂而充滿生命力的市井交響。
戰爭似乎遠離了這座飽經滄桑的山城,但空氣中依然瀰漫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茫然。
郭冬臨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靛藍粗布褂子,脖子上搭着條汗巾,正和幾個碼頭工友合力,將沉重的麻包從一艘小火輪上扛下來,搬到岸邊的板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