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四大糧商 （1/4）

臺北，陽明山，保密局（已改組爲“國防部情報局”）祕密據點。窗外細雨綿綿，陰冷潮溼。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毛人鳳，這位曾經權傾一時、如今退居二線卻仍掌控着國民黨海外情報核心的“毛座”，正死死盯着一份來自香港站“夜梟”的絕密評估報告。報告封面上赫然印着幾個刺目的紅字：

“目標評估：代號‘深瞳’（何雨昂）——新中國金融情報體系之核心大腦，威脅等級：毀滅級。”

報告內容詳實得令人窒息：

詳盡羅列了何雨昂在北平解放初期穩定金融、挫敗“颶風行動”的精準佈局；

覆盤了南洋“金蟬”計劃被其遙控被無情斬首、資金被凍結的全過程；

分析了其主導突破禁運的“穿山甲”行動如何將國際投機資本在東京市場打得潰不成軍；

重點標註了其一手構建並掌控的“磐石基金”、“信天翁”情報網、“青蚨”祕密貿易組等核心力量，已形成橫跨金融、情報、貿易的無形帝國，深度嵌入新中國的國家命脈！

“廢物！一羣廢物！” 毛人鳳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因憤怒而顫抖，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被命運嘲弄的極度悔恨！

“何雨昂…何雨昂！他媽的‘冷鋒’！當初在上海…在廣州…我們只當他是一把鋒利卻桀驁的刀！用得不順手就毀掉！甚至把他丟到北平當棄子！以爲他會被共黨碾碎！結果呢？！”

他猛地站起來，在狹小的房間裏焦躁地踱步，聲音嘶啞：

“結果他搖身一變，成了共黨的‘深瞳’！成了他們經濟戰線上的定海神針！成了比十個裝甲師更可怕的武器！

他那些手段…金融絞殺、情報滲透、精準的‘意外’…這他媽的根本就是鄭耀先親傳！不！比鄭耀先更狠！更毒！更天衣無縫！”

毛人鳳想起當年鄭耀先對何雨昂那隱晦的“此子非凡”的評價，腸子都悔青了。他們親手將一把足以定鼎天下的神兵，推給了死敵！

“毛座，此人…已成心腹大患！” 情報局現任行動處長葉翔之，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沉聲道，“據‘夜梟’最新線報，何雨昂近期正利用其掌控的‘磐石基金’和離岸網絡，祕密吸納國際黃金，並試圖打通與南美、非洲的礦產易貨渠道。

一旦讓他徹底穩固大陸的金融根基，再整合其恐怖的情報能力…後果不堪設想！必須除掉他！”

“除掉？談何容易！” 毛人鳳咬牙切齒，“他在中財委深處，警衛森嚴！‘血童’如同他的影子，無孔不入！南洋、香港幾次精心策劃的刺殺，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我們的人就非死即殘！他本人…更像是個能預知危險的怪物！”

“常規手段不行，就用非常手段！” 葉翔之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天災人禍，就是最好的掩護！”

他壓低聲音：“大陸那邊…情況很糟！1958年大躍進的後遺症全面爆發，加上今年史無前例的全國性大旱、洪水、蝗災！

糧食產量銳減，饑荒蔓延！這正是國際糧商圍獵的絕佳時機！據可靠情報，以ADM、邦吉、嘉吉、路易達孚爲首的國際資本，正聯手操控國際糧價，同時切斷對華糧食運輸線，意圖製造更大規模的饑荒和社會動盪，徹底絞殺新中國經濟！”

毛人鳳渾濁的眼睛猛地亮起，如同嗅到血腥的禿鷲：

“你是說…借刀殺人？利用糧商製造混亂，趁何雨昂疲於應對國內糧荒、焦頭爛額之際，發動致命一擊？”

“正是！” 葉翔之陰冷一笑，“我們只需提供關鍵情報，比如何雨昂可能的破局策略、他祕密建立的糧食儲備點、或者他本人爲解決糧荒可能外出的行程…

把情報精準‘泄露’給糧商和…潛伏在大陸的‘釘子’！讓他們去當這把刀！我們坐收漁利！行動代號：‘斷糧’！”

毛人鳳枯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好！‘斷糧’！何雨昂，任你智近乎妖，這次天災加人禍，我看你如何翻盤！通知‘夜梟’，啓動‘鼴鼠’，全力配合‘斷糧’行動！

我要看到何雨昂的人頭，或者…他守護的經濟徹底崩潰！”

1959年秋，北京，中南海，中財委緊急會議。

氣氛比臺北的據點更加凝重，空氣中瀰漫着絕望的焦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如同壓在每個人心頭的巨石。一份份觸目驚心的報告在與會者手中傳遞：

災情通報： “冀、魯、豫、皖、蘇…十五省持續大旱！長江、淮河、黃河中下游流域爆發特大洪水！蝗災肆虐數省！初步預估，全國夏秋糧減產幅度恐超30%！多地已出現斷糧，饑民流徙…”

國際市場： “芝加哥期貨交易所（CBOT）小麥、玉米期貨價格連續暴漲！月漲幅已超150%！四大糧商聯手控盤，現貨市場有價無市，對華糧食出口合同大面積違約！海運公司受政治壓力，拒絕承運對華糧食！”

內部危機：“城市糧食供應極度緊張，配給標準一降再降！農村情況更嚴峻，部分地區出現餓殍…投機倒把、哄擡糧價現象死灰復燃！社會不穩定因素急劇增加！”

雨昂同志，你是經濟戰線的專家，有何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何雨昂身上。他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深灰色的中山裝一絲不苟，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彷彿外面席捲全國的災難和國際糧商的滔天巨浪，都無法撼動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