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亞歷山大 （2/2）

他在施展渾身解數。用智慧吸引，用魅力誘惑，用“自由”與“超越”的宏大願景撩撥，試圖找到何雨昂精神世界的縫隙，種下動搖的種子。這甚至比赤裸裸的金錢權力交易更危險，因爲它直指人心。

何雨昂安靜地用餐，偶爾回應幾句，語氣平淡而精準，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拆解着對方華麗的辭藻和精心營造的氛圍。

他看着“夜”在燭光下堪稱完美的表演，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足以讓無數男女爲之傾倒的“真誠”與“熱忱”，內心卻如同萬年冰封的深淵，不起一絲波瀾。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那看似真誠的灰綠色眼眸深處，那如同精密儀器般計算着的冰冷內核。

“自由？” 何雨昂放下銀質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擦拭嘴角，動作優雅從容。他抬眼，墨色的瞳孔直視“夜鶯”，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僞裝，直達本質。

“杜邦先生，或者說，‘夜你口中的自由，不過是另一種更精緻的牢籠。你所描繪的星辰大海，其航道早已被你們的霸權所預設。至於超越界限…” 他微微停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當你還在用美酒、哲學和這副精心打造的皮囊作爲武器時，我早已身處界限之外。”

“夜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那灰綠色眼眸中精心營造的“真誠”與“熱忱”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間被一種被看穿本質的冰冷銳利所取代。他身體後靠，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藉此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美男計，失效了。對方不僅免疫，甚至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何先生總是如此…一針見血。” “夜”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帶着一絲被挫敗後的興味，“那麼，拋開這些虛幻的星辰大海，我們談談更現實的‘合作’如何？您拒絕了杜勒斯局長的‘厚禮’，但似乎並未完全關閉與我們溝通的渠道。

在糧食問題上，甚至在…未來可能的其他領域，我們依然存在巨大的共同利益空間。” 他迅速轉換策略，回歸到務實的利益層面。

“合作，可以。” 何雨昂的回答出乎意料的乾脆，“基於平等，基於交換，基於‘磐石’的利益。

CIA可以提供我需要的情報——比如，日本某些古老家族在北美及歐洲的活動網絡、資產流向、以及與政界的確切關聯證據。

作爲回報，‘磐石’可以在非洲特定的資源項目上，爲美國資本保留一個‘觀察員’席位，並分享部分非核心的東歐市場動態分析。” 他拋出的條件極其苛刻，將合作範圍嚴格限定在情報交換層面，且要求CIA提供針對陰陽師的核心情報，而己方只付出象徵性的、可控的回報。

“夜鶯”的瞳孔微微收縮。日本古老家族？這要求指向性太強了！這似乎印證了CIA內部關於何雨昂與遠東神祕力量存在糾葛的猜測。

他沉吟片刻，灰綠色的眼眸閃爍着精光：“這個提議…很有挑戰性，但也很有建設性。我需要向蘭利彙報。不過，何先生，”

他舉起酒杯，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優雅而略帶侵略性的笑容，“爲這可能的、超越常規的‘合作’，乾一杯？敬…深淵與夜？”

何雨昂端起酒杯，墨色的瞳孔深不見底，與“夜”的酒杯輕輕一碰。

“敬…各取所需。”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窗外，巴黎的燈火依舊璀璨。餐桌旁，兩個代表着不同深淵的男人，在玫瑰與荊棘的香氣中，達成了脆弱而危險的臨時同盟。

何雨昂體內的功德金光緩慢流淌，修復着軀殼，也埋下了未來的隱患。“夜鶯”灰綠色的眼眸深處，欣賞與忌憚交織燃燒。他知道，這場始於巴黎的較量，遠未結束。

而何雨昂，這個拒絕了一切誘惑、掌控着龐大黑暗力量的男人，將成爲他職業生涯中，最危險也最迷人的終極獵物。深淵與夜的共舞，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