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易中海被槍決 (1/3)
亞歷山大如同暗夜中的驚鴻,悄然而至,又悄然而去。他帶來的情報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四合院表面寧靜的薄紗,將外面世界那場曠日持久、深不見底的風暴之猙獰面目,清晰地呈現在何雨昂面前。
那些寫着“至少5-7年甚至更長”的字句,如同沉重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心頭。然而,更讓何雨昂感到一絲“奇怪”的,並非這殘酷的預言本身,而是亞歷山大離開後,在他那如同深淵般亙古不變的心境中,泛起的那一絲極其細微、卻不容忽視的漣漪。
亞歷山大離開後的那個清晨,何雨昂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進入調息或處理事務的狀態。他獨自坐在書房裏,窗外,老槐樹的枝葉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搖曳,篩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亞歷山大身上那股混合着海水腥鹹、塵土和汗水的獨特氣息,以及…那份熾熱到幾乎灼人的擔憂與情愫。
何雨昂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亞歷山大緊緊抓住他手臂的位置。那力道,帶着失而復得的狂喜,帶着穿越生死的恐懼,更帶着一種…不顧一切的守護欲。
亞歷山大那雙湛藍色眼眸中翻湧的複雜情感——關切、恐懼、愛慕、以及那份近乎卑微的、害怕失去的脆弱——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現在何雨昂的意識中。
這種感覺…很奇怪。
深淵的意志,本應漠視萬物,視一切生靈的情感與掙扎如同塵埃。它存在的尺度,是以宇宙星辰的生滅爲計量單位的。凡俗的愛恨情仇,生離死別,在其眼中不過是須臾間的泡沫幻影。
然而,承載着這意志的軀殼,其核心深處,終究融合着“何雨昂”這個個體的記憶、情感與人性碎片。
亞歷山大的感情,跨越了國界,超越了立場,在如此險惡的時局下,甘冒奇險只爲確認他的安危,那份沉重而真摯的情感,如同一顆投入深淵的石子,終究在那片絕對的幽暗中,激起了微弱卻真實的迴響。
何雨昂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一絲異樣。當亞歷山大用那雙飽含痛苦和愛戀的藍眸看着他,說出“我日夜懸心的只有你”、“恨不能日夜守在你身邊”時,他那顆彷彿由冰冷星核構成的心臟深處,似乎被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不是感動,不是愛戀,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在乎”。他“在乎”亞歷山大因爲擔憂他而承受的痛苦煎熬,他“在乎”亞歷山大那份不顧自身安危的熾熱情感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他甚至…“在乎”亞歷山大離開時眼中那份強忍的眷戀與決絕。
這種“在乎”,對於深淵意志而言,是陌生的,甚至可以說是“錯誤”的。它像一粒落入精密機械的塵埃,微小,卻足以引起一絲不和諧的震顫。
何雨昂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他嘗試調動意識海中那枚功德金光球,試圖以溫潤堅韌的力量撫平這絲漣漪,將心境重新歸於那古井無波的絕對平靜。
金光流轉,滋養着軀殼,也試圖“淨化”這絲凡俗的情感波動。然而,那漣漪雖被壓制得極淡,卻如同最堅韌的藤蔓,並未完全消散,而是潛入了更深層,與“何雨昂”那部分人性碎片悄然融合。
“人性…的弱點?” 何雨昂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他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茶,茶水映出他平靜無波的面容,但眼底深處,那抹因亞歷山大而起的細微波動,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留下的餘韻,久久未平。這感覺,雖陌生且不合“深淵法則”,卻並不令他厭惡。
相反,在這漫長的、註定孤寂的風暴守望中,這份來自萬里之外的、帶着滾燙溫度的牽掛,竟讓他那冰封的心湖深處,感受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儘管這暖意微弱得如同風中之燭,卻真實存在。
四合院的生活依舊在表面的平靜下繼續。前院賈家,這段時間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悲傷和巨大的變故之中。
賈東旭,那個在軋鋼廠車間工作、性格有些懦弱卻也算勤懇的工人,在一次夜班操作大型衝壓機牀時,因爲連日勞累精神恍惚,加上設備年久失修、安全裝置形同虛設,發生了慘烈的生產事故。沉重的模具落下時,他躲閃不及,整個人被……現場慘不忍睹。噩耗傳來,賈家如同天塌地陷。
秦淮茹哭得死去活來,幾乎暈厥。棒梗和小當還不完全明白死亡的殘酷,只是被母親的悲痛和家裏的壓抑氣氛嚇得哇哇大哭。
賈張氏,這個平日裏最是嘴碎刻薄、動輒撒潑打滾的老虔婆,在得知兒子死訊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渾濁的老眼裏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真實的恐懼和絕望。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哭嚎咒罵,反而變得異常沉默,甚至有些畏縮。她那雙總是閃爍着精明算計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彷彿預見到了自己淒涼的晚景。
接下來的日子,是秦淮茹咬着牙硬撐過來的。她強忍着巨大的悲痛,處理丈夫的後事,應付廠裏的事故調查和撫卹談判。
賈東旭是因工死亡,儘管主要原因是他操作失誤,但設備安全隱患廠方也難辭其咎,經過一番艱難的拉扯,廠裏最終同意讓秦淮茹頂替賈東旭的工位,成爲一名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同時給予一筆不算豐厚但能救急的撫卹金。
這個決定,讓整個四合院都爲之側目。讓一個帶着三個孩子(槐花在肚子裏)、沒甚麼文化的女人去頂替重體力、高風險的軋鋼廠崗位?這在當時是極其罕見的。但秦淮茹沒有任何猶豫。她知道,這是賈家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她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於是,秦淮茹的生活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酸的忙碌和沉重。
天不亮,她就得起牀,生火做飯,伺候哭鬧的槐花,給棒梗和小當準備早飯和帶去學校的午飯。通常只是簡單的窩頭鹹菜,然後匆忙扒拉幾口冷飯。
清晨,她換上那身明顯不合身、漿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背上裝着飯盒和工具的帆布包,匆匆趕往軋鋼廠。
車間裏轟鳴的機器聲、灼熱的空氣、沉重的體力勞動、男工友們或同情或異樣的目光…這一切都讓她身心俱疲。但她咬着牙堅持,手上的繭子磨破了又長,汗水浸透了工裝。爲了保住這個來之不易的飯碗,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傍晚下班,拖着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家,面對的是一堆家務:洗衣做飯、收拾屋子、照顧孩子。棒梗開始進入叛逆期,在學校惹是生非是常事;小當體弱多病,生活的重擔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夜深人靜,當孩子們終於睡下,她纔能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通常,她會坐在燈下,縫補孩子們磨破的衣服,或者默默地看着賈東旭的遺像發呆,無聲地流淚。
曾經的嬌媚和鮮活,在短短時間內被生活的風霜迅速磨蝕,只剩下疲憊的堅韌和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哀傷。
而賈張氏,在這段家庭鉅變中,表現得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是…畏縮。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對秦淮茹頤指氣使,也不再動不動就罵“喪門星”、“剋夫命”。
她大部分時間都縮在自己那間小屋裏,要麼對着空氣發呆,要麼就是低聲念念叨叨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只有當秦淮茹累極了,或者棒梗又闖了禍,她纔會用一種帶着恐懼和討好的眼神看着兒媳,小聲地勸幾句,或者幫忙照看一下哭鬧的小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