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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日本人發現泄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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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氣在連麩皮都摻沙子的年月,無異於王母娘娘的蟠桃會。

何大清正笨拙地試圖用一根木棍逗弄躺在小搖籃裏的女兒,小丫頭被香氣吸引,扭動着小身子,咿咿呀呀地朝着何雨昂的方向揮舞小手。

何大清媳婦聞聲從東廂房出來,蒼白的臉上帶着疲憊,但看到車把上的東西,眼中也亮起一絲光彩:“雨昂回來啦?這…又買了。”

何雨昂沒言語,將油紙包裏面是醬得黑紅油亮、筋肉顫動的醬肘子和荷葉包裏面是熱氣騰騰、湯汁濃郁、肥腸軟糯、豆腐飽脹、火燒吸汁的滷煮

遞給了何大清媳婦。何大清立刻湊過來,鼻子像抽風機一樣猛吸,咧開嘴,露出憨厚又帶着點傻氣的笑容,搓着手:

“香!真他孃的香掉眉毛!媳婦,快,快拾掇拾掇!今兒個咱家跟着雨昂享福了!”他粗糙的手指想碰碰荷葉包,被熱氣燙得一縮,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傻柱樂的直拍手,圍着何母要喫一片滷肉

小小的東廂房,爐火比往日燒得旺,驅散着初春傍晚的溼寒。破舊的方桌上鋪着一塊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藍印花布,中央一盞玻璃罩子燻得昏黃的煤油燈,跳動着溫暖而略顯朦朧的光暈。

燈光下,三個粗瓷盤子裏盛着:一碟醬肘子切得塊大厚實,醬色深沉,皮肉晶瑩;一碟滷煮冒着騰騰白氣,濃香四溢;還有一小碟淋了幾滴珍貴芝麻油、撒了蔥花的醃芥菜絲。何大清媳婦端上來三碗熬得還算粘稠的棒子麪粥。

何大清搓着手,先小心翼翼地夾起最大最肥美的二塊醬肘子皮肉,分別放到何雨昂和傻柱碗裏,又給媳婦夾了一塊帶點瘦肉的,最後才自己夾起一塊帶筋的,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眯着眼,腮幫子鼓動,發出滿足的、近乎呻吟的咀嚼聲,油光順着嘴角淌下也毫不在意:

“嗯…香!真他孃的香!這肘子皮…絕了!雨昂,快喫!趁熱!”

他媳婦則顯得文靜許多,小口喝着粥,用筷子尖沾一點點鹹香油亮的滷汁,小心翼翼地抹到女兒急切張開的小嘴裏。

小丫頭貪婪地吮吸着那點來之不易的油水,小臉上滿是滿足。昏黃的燈光映着她清澈的眼眸和母親低垂時溫柔專注的側臉,構成一幅在苦難底色中頑強綻放的溫馨畫面。

何雨昂拿起筷子。醬肘子皮的肥糯彈牙與瘦肉的鹹香在舌尖交織,滷煮濃烈複雜的複合滋味衝擊着感官。

這些由鹽、脂肪、蛋白質和香料分子組合帶來的物理刺激,對他而言,遠不如直接吞噬靈魂怨念時那種源自存在本質的“能量充盈”來得直接和滿足。

但…很新奇。這是一種他龐大數據庫裏無法完全量化解析的、獨屬於“人類生物體”的體驗,一種基於脆弱碳基生命對熱量和味道本能的反饋機制。

他看着何大清狼吞虎嚥時臉上那種純粹的、近乎動物性的滿足笑容;看着何大清媳婦喂女兒時,眼底流淌的、如同冬日竈膛裏餘燼般柔和堅韌的光;傻弟弟喫得頭也不臺;

昏黃搖曳的燈光下,簡陋的碗碟裏升騰的熱氣,以及這熱氣所籠罩的、由食物和一種被稱爲“血緣”的脆弱化學紐帶維繫着的簡單互動。

一種難以名狀的、極其微弱的感覺,如同投入絕對零度深潭的一粒量子漲落,在他冰冷無垠、以能量邏輯構築的意識核心最邊緣地帶,漾開了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

這感覺…無法歸類。不是對負熵的渴求,不是對目標清除後的餘韻,也不是力量增長的冰冷快感。

它更像是一種…觀測精密宇宙模型時,意外發現其中某個毫不起眼的星系旋臂上,一顆微不足道的行星表面,那些由碳鏈組成的微小生命體,在惡劣環境中竟演化出依靠攝取特定有機分子維持熱力學平衡的生存方式,並由此產生某種羣體性化學信號交換(人類稱之爲“親情”或“滿足”)的…純粹的邏輯好奇?

或者說,是看到蟻羣在暴雨來臨前,依靠信息素傳遞和機械性協作,在有限時間內完成食物轉移和巢穴封堵,展現出一種與殘酷環境對抗的、渺小卻自洽的秩序結構?

他無法用任何已知的宇宙常數或物理模型進行精確定義。

只是覺得,在這個被定義爲“家”的、物理邊界清晰、能量層級低微的空間裏,圍繞着這些被稱爲“食物”的物質和一種基於DNA複製的生物性紐帶所產生的互動

透着一股與外界炮火連天、爾虞我詐、怨念橫流的宏觀混亂截然不同的…奇異的、低熵的“穩態”?或者,用人類的感性詞彙,可稱之爲“溫暖”?

他安靜地喫着,動作依舊保持着一種近乎完美的、觀察者式的斯文與精準。

何大清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豐澤園主管如何剋扣工錢,共和麪裏的砂礫如何崩牙,罵罵咧咧中又帶着底層小人物特有的韌勁和苦中作樂的市井智慧。

何大清媳婦輕聲哄着懷裏的女兒,偶爾低聲插一句關於隔壁院李家媳婦又跟婆婆吵架了,或者黑市棒子麪價格又漲了一成的瑣碎。

昏黃的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模糊地投射在斑駁脫落的土牆上,隨着火焰的跳動而搖曳,構成一幅在宏大歷史敘事中微不足道,卻在此刻此地顯得異常“完整”的微觀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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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空依舊陰沉,飄着細密的、冰冷的雨絲。

何雨昂如同精準的鐘表,推着那輛叮噹作響的舊自行車走出四合院吱呀作響的木門。衚衕裏溼漉漉的,青石板路面反射着慘淡的天光,行人稀少。

剛走到衚衕口與稍寬街道的交匯處,一個穿着剪裁考究、質地厚實的深棕色呢子大衣,戴着金絲眼鏡的金髮男子,腋下夾着一份《北平時報》(英文版),像是低頭看報過於專注,腳下被溼滑的青苔一絆,“哎喲”一聲驚呼,身體一個趔趄,朝着何雨昂的方向直直撞了過來!

“Oh! I beg your pardon! Clumsy of me! Are you hurt, sir?”(哦!請您原諒!我太笨拙了!先生,您沒傷着吧?)

亨利·福斯特(代號“老煙”)操着一口流利但帶着明顯美式口音的中文,臉上瞬間堆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慌、歉意和一絲因“意外”而生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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