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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到達廣州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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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深秋,何雨昂踏上了南下的列車。北平的寒風被嶺南潮溼悶熱的氣息取代,空氣中瀰漫着鹹腥的海風、香料的馥郁,以及一種更深沉的、金錢與權力交織的腐朽味道。

廣州,這座千年商都,此刻正深陷在國民政府潰敗前的最後瘋狂與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的泥潭中。

他的新身份是“國民政府華南經濟督導特派員”,名義上擁有整頓華南金融、穩定市場的尚方寶劍。

但何雨昂清楚,這不過是南京方面將他這顆“麻煩棋子”調離上海核心區的明升暗降。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沙面島,珠江上宛如明珠的租界區。高大的榕樹掩映着維多利亞風格和哥特式建築,紅磚拱券下,是匯豐銀行廣州分行、渣打銀行遠東總部、怡和洋行等英資巨鱷盤踞之地。

這裏彷彿時間停滯在19世紀,英國的米字旗依舊高高飄揚,穿着筆挺制服的印度錫克族門衛警守衛着這些金融堡壘。

何雨昂的辦公室設在廣州市政府內,但他的首次正式拜訪卻選擇了沙面。

在匯豐銀行那間鋪着厚地毯、裝飾着桃花心木護牆板的豪華會客室裏,他見到了分行總經理查爾斯·霍普金斯爵士。

“特派員閣下,歡迎來到廣州。”霍普金斯爵士年約六十,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帶着標準的英式矜持,但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卻銳利如鷹

“上海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您的手段…令人印象深刻。”語氣中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警告。

何雨昂平靜地接受了他的審視:

“爵士,上海是過去式。我來此,是希望與貴行合作,共同穩定華南金融市場,避免不必要的動盪。”

“動盪?”霍普金斯輕笑一聲,端起骨瓷茶杯,“恕我直言,特派員。廣州的金融秩序,自有其運行的規則。匯豐紮根此地百年,我們更清楚如何保障儲戶利益和商業穩定。國民政府那些…頻繁更迭的法令,往往纔是動盪的根源。”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何雨昂面前,“比如這份新的外匯管制條例,它將嚴重阻礙正常的國際貿易。”

何雨昂掃了一眼,條例要求所有外匯交易必須通過指定銀行,且需政府審批。

他不動聲色:“非常時期,非常手段。這是爲了防止貴金屬和外匯非法外流,維持法幣信用。”

“信用?”霍普金斯身後的一個穿着考究西裝的華人男子忍不住開口,他是匯豐的高級買辦,陳伯年,“特派員,現在黑市銀元價格是官價的十倍!老百姓只認硬通貨,法幣擦屁股都嫌硬!強行管制,只會讓黑市更加猖獗,苦的還是升斗小民!”陳伯年語氣激憤,儼然一副爲民請命的姿態。

何雨昂的目光在陳伯年手腕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上停留了一瞬。

這就是華南金融戰的關鍵——英資銀行憑藉租界特權和雄厚資本,構築了堅不可摧的堡壘;

而像陳伯年這樣的本地大買辦,則充當其爪牙和代言人,紮根於本地政商網絡,盤根錯節,吸食着民脂民膏。

他們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對國民政府的政令陽奉陰違,甚至暗中抵制。

“陳先生憂國憂民,令人欽佩。”何雨昂語氣平淡,“不過,穩定市場,打擊投機,正是我的職責所在。希望匯豐能成爲表率,配合政府工作。”

首次交鋒,試探多於實質。但何雨昂已經嗅到了比上海更頑固、更狡猾的對手氣息。這裏的敵人,披着“規則”和“傳統”的外衣,紮根更深。

深夜,何雨昂的套房內。窗外是珠江璀璨的燈火和隱約的汽笛聲。他盤膝坐在地毯上,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冰原血海。

然而,今日的血海不再平靜。海浪洶湧翻騰,顏色變得更深,近乎粘稠的墨黑。

血童的身影懸浮其上,不再是少年的輪廓,而更像一個模糊不清、不斷扭曲的暗紅色人形。它散發出的氣息更加狂暴、貪婪,充滿了令人不安的自主意識。

“主人…廣州…美味…”血童的意識波動傳來,不再是清晰的恭敬話語,而是混雜着貪婪嘶吼的碎片,“英佬…買辦…靈魂…腐朽…甜美…”

何雨昂冰冷的意志試圖壓制:“安靜。目標未定。”

“主人我餓…一直餓…”血童的形態劇烈扭曲,一股暴戾的情緒衝擊着何雨昂的意識核心,“上海…不夠!猶太佬…不夠!更多!給我更多!”

一幅血腥的畫面碎片強行闖入何雨昂的腦海:沙面島的建築在燃燒,霍普金斯爵士的頭顱被擰斷,陳伯年在血泊中哀嚎…畫面扭曲而充滿快感。

何雨昂心神煩躁,強行切斷了連接。血童的蛻變比他預想的更快!

吸收過多貪婪罪惡的靈魂,尤其是沙遜等金融巨鱷那龐大而扭曲的靈魂能量,正在加速它的異變。它不再滿足於被動接受指令,開始主動索取,甚至試圖影響他的思維,投射殺戮的幻象!

“失控…”何雨昂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血童必須更理智一些,在廣州這個更復雜的戰場,一個失控的“工具”,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何雨昂在廣州的第一次公開亮相,是在市政府召開的金融穩定會議上。

他提出了“嚴厲打擊地下錢莊、平抑銀元黑市差價、強制英資銀行公開外匯儲備流向”等強硬措施,矛頭直指沙面勢力和本地買辦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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