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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母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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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王座”頂層,總裁辦公室。

沉重的實木大門無聲滑開。蘇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着走廊的光,剪影修長而冷冽。她已摘下墨鏡,那雙與何雨昂驚人相似的深邃眼眸,此刻卻蘊藏着無法掩飾的焦慮,如同平靜海面下湧動的暗礁。

辦公室內,何雨昂背對着門,依舊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迪拜的繁華與遠處的海天一色。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吸收,未能帶來絲毫暖意。

“信使”無聲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關係奇特的夫妻。門合攏的輕微咔噠聲,是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蘇凝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依舊從容,卻帶着一種直指核心的壓迫感,徑直走到何雨昂身後巨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前。

她沒有坐下,只是將那隻名貴的手袋隨意放在桌角,雙手撐在冰冷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個背對着她的男人。

“何雨昂。”她的聲音清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我需要一個解釋。”

何雨昂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緒。他走到辦公桌後,在寬大的高背椅上坐下,姿態放鬆,卻帶着掌控一切的威儀。

“蘇凝。”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稀客。甚麼風把你吹到我這沙漠王座來了?是金三角的貨出了岔子,還是菲律賓的買家又賴賬了?” 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天氣,卻精準地點明瞭她“血蓮夫人”的身份。

蘇凝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她無視他話語中的試探和距離感,深吸一口氣,直接拋出了那顆深埋心底、讓她寢食難安的炸彈:

“安兒…安兒的能量核,最近波動得厲害。”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母親特有的、撕心裂肺般的恐懼,“我能感覺到!它不像以前那麼穩定了!有時候…有時候甚至會逸散出陰冷的氣息!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感覺到他的痛苦和不安!何雨昂,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何雨昂,彷彿要穿透他那層平靜的面具,看到背後的真相。那份屬於東南亞地下女王的強硬,此刻在關乎唯一骨肉的安危面前,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露出底下洶湧的恐懼和脆弱。

何雨昂的目光微微一頓,落在蘇凝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肩膀上,那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那節奏如同某種古老的韻律。

“不要急,蘇凝。”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撫?“能量核的波動…是正常的。”

“正常?!”蘇凝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她猛地直起身,雙手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管那叫正常?!那是我的兒子!是我失而復得的寶貝!他體內埋着一顆你親手放進去的、由怨氣凝聚的‘核’!你告訴我波動正常?!”

她的情緒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在這一刻爆發出來,眼眶微微發紅。

“失而復得的寶貝…”何雨昂低聲重複着這幾個字,目光似乎穿透了蘇凝,投向了遙遠的過去。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古老故事:

“蘇凝,你還記得二十多年前,你剛剛坐上‘和義安’龍頭的位置,屁股還沒坐熱,就遭遇了甚麼嗎?”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蘇凝記憶深處最不願觸碰的血腥之門。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刻骨的痛苦和仇恨。

“我唯一的妹妹…蘇晴…”蘇凝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凌,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淚,“那個我從小護到大的親妹妹!爲了那個馬來西亞的政客,爲了所謂的‘洗白’和權力…她背叛了我!在我懷着孩子…懷着我和阿峯唯一骨肉的時候…她勾結外敵,發動叛亂!”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蘇凝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煉獄般的場景:忠心的手下在眼前倒下,叛徒猙獰的嘴臉,冰冷的槍口…還有腹中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絕望的流失感…

“我贏了…”蘇凝的聲音顫抖着,帶着勝利後的無盡悲涼,“我把叛徒的血塗滿了‘和義安’總堂的每一寸地板!蘇晴…我親手把她沉進了馬六甲海峽!可是…我也輸了…我失去了阿峯…也失去了…我的孩子…”

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滑過她冰冷的臉頰,砸在昂貴的黑檀木桌面上。

那是她一生都無法癒合的傷口,是支撐她成爲“血蓮夫人”的仇恨與痛苦的根源。

“就在那個時候,”何雨昂的聲音接續下去,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卻又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我剛在東南亞佈局,需要‘和義安’這條地頭蛇的通道。我找到了你,一個剛剛經歷背叛、喪夫、流產,滿心只剩下復仇和絕望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蘇凝身上,深邃如淵:“合作的條件很簡單:我幫你穩固龍頭之位,清理殘餘的叛徒,讓你能毫無顧忌地復仇。而你,爲我打通東南亞的地下脈絡。很公平的交易。”

“但就在我們達成協議的那幾天,”何雨昂的指尖停止了敲擊,聲音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奇異波動,“馬來西亞柔佛州,發生了一場針對當地華人的、有預謀的屠殺慘案。數百條人命,男女老幼,慘遭屠戮。

他們的怨氣、恐懼、不甘…如同實質的陰雲,在事發地上空盤旋不散,濃烈到…足以扭曲現實。”

蘇凝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那…那和安兒有甚麼關係?!”

“關係就在於,”何雨昂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邃,彷彿蘊含着宇宙的奧祕,“你那時剛剛流產,身體和靈魂都處於一種極度的‘空’和‘虛’的狀態。就像一個…敞開的容器。

而那些枉死華人的滔天怨念,需要一個宣泄和凝聚的出口。它們本能地被你這同根同源的、充滿悲傷和仇恨的‘容器’所吸引。”

他微微前傾身體,隔着寬大的辦公桌,凝視着蘇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凝,你的孩子,在生物學意義上,確實在那個雨夜流產死去了。但就在他生命消逝、你靈魂最虛弱的瞬間,那些來自柔佛的、無處安放的怨念,如同找到了歸宿的洪流,湧入了你腹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你孩子的生命印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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