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雨綢繆 (1/2)
姜遠笑道:“其實也沒甚麼,只是在下平日裏沒事喜歡研學格物罷了。”
張賢禮和嚴景行聞言,只當姜遠不肯透露更多,也便不再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些祕密和手段,不能爲外人道也。
姜遠見張賢禮和嚴景行的表情,他們心中之所想姜遠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大周重文而不重格物,就導致能讀得起書的沒幾人學這個,都學的四書五經,想的是功名利祿,格物的重要性自然就被忽略了。
姜遠也不多解釋,岔開話題道:“張大人,嚴公,今日在下製作的水躍汲水器,所汲之水實是有限,如若想全面緩解旱情,可按我今日之法施爲。沿着桂河一路向下,在河道中依次築壩,每個小水壩處架設一臺水躍汲水器,再開溝挖渠將汲上來的水引去田地即可。”
張賢禮點頭道:“姜公子所言極是,老夫也是如此想的。待老夫回到府衙就即刻安排工匠日夜趕製。”
嚴景行也附和道:“一臺水躍汲水器不足以用,那我們就造十臺,百臺!只要桂河水不幹,我們興州就可萬全!”
“不止興州。”姜遠想了想道:“張大人可將這水躍汲水器的製造圖紙報與朝廷,讓其它類似於興州這般情況的州縣也按此行事。”
張賢禮點頭道:“老夫也是如此想的,如今關中旱災已初現端倪,姜公子所造此物正合時宜,姜公子今日之舉可救得關中無數百姓!老夫還會另起奏章上報朝廷,爲姜公子請功!”
“大可不必。”姜遠笑道:“我在燕安的名聲人人皆知,張大人報上去也無人信我,就不必張揚了。”
張賢禮聞言,神色一正:“姜公子切不可作此等想法。這等大功,老夫是一定要爲你請功的,倘若有人敢懷疑半點,老夫就拉着他到我興州來看看到底是否爲真!”
姜遠見張賢禮堅持,便道了謝,接受了張賢禮的好意。
有些東西自己可以不要,但別人要爲他去爭取,不管成與不成,都應心懷感激。
一行車馬入得城來,已是辰時,張賢禮在興州最好的酒樓大擺酒席,以感謝姜遠的汲水之恩。
不但姜遠被奉爲上賓,就連那自稱是姜遠師父的神棍老道都被讓了上座。
張賢禮甚至連姜遠的家丁和侍女都專門接了過來,在下堂爲他二人單開了一桌酒席,可見張賢禮確實打心底裏感謝姜遠。
姜遠不但解了興州的燃眉之急,還爲張賢禮的政績添了濃厚的一筆。
首功自然是姜遠,但他張賢禮大膽採納姜遠的辦法,也能搏一個善納良策、勇於任事、慧眼識才的好名聲。
而且姜遠又是梁國公姜守業之子,姜遠在他興州立下大功,也有他張賢禮的一部分功勞,沒有他張賢禮的支持,也就沒有這水躍汲水器。
可以預見的是,梁國公一定會記住張賢禮的這個人情。
“張大人,在下還有一言進之。”姜遠已有些微醺,雖然大周的酒精度極低,但也架不住張賢禮和嚴景行的狂灌。
“哦?姜公子但講無妨!”張賢禮此時已對姜遠佩服至極,興州大旱已有解決的希望,懸着的心終算放下了,心情大好之下,不免得喝酒如飲水,此時已有些醉意,聽到姜遠的話,連忙放下酒杯傾聽。
姜遠道:“這大旱災變之象已成,人力所能干涉的其實並不多,能做的也不過是盡力抗災罷了,但有些事物卻是可以提前預判的。”
張賢禮聽姜遠說得模糊,不明其意,拱手道:“不知公子此話何意,還望公子教老夫。”
姜遠道:“這旱災已成定局,所謂物極必反。如今有水躍汲水器緩解旱情,興州自然無礙。但大旱之後,必有大澇,張大人還得及早防範纔是。”
“誠所謂有陽則有陰,世間萬物相資相倚。前有大旱,後必存大澇,道家夙知其理。”坐在一旁的老道抹了抹嘴角的油花,搖頭晃腦的又起了一幅神棍樣子道:
“我家公子自幼聰慧過人,又愛研學格物之學。所謂格物,便是窮理,以觀萬物之規律,追求其中之至理。放眼天下,格物之道,無人出我家公子之其右。”
姜遠瞟了一眼老道,發現這老道也並不是只會騙喫騙喝,還知道格物論,先前倒是小瞧他了。
姜遠本想給張賢禮普及一些空氣對流、季風影響,山脈阻擋水汽之類的氣象知識,轉念一想,張賢禮和嚴景行可能一字聽不懂,也就打消了念頭。
“張大人可知我家公子來歷?”老道撫着山羊鬍子,小眼睛滴溜轉。
張賢禮一怔,道:“姜公子乃梁國公之子,這個老夫豈有不知之理。”
老道哈哈一笑:“那是今世,其實我家公子乃是水德星…唔…唔…”
老道話還沒說完,姜遠拿起一個拳頭大的雞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塞進老道的嘴中,差點直接懟到他的喉嚨眼。
老道被噎得兩眼翻白,差點背過氣去。
若不是張賢禮和嚴景行在一旁坐着,姜遠定要踹他幾腳,這老道是瘋了,連姜遠吹牛的話都拿出來裝神弄鬼,若是傳到那些言官耳中,少不得又參他一本招搖撞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