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虛妄永生真實宿命

火花在蕭瑟完整的仙軀之中噼啪爆裂，無數銀線正從他的本源核心被不斷抽離。

可他非但沒有衰弱，自身的力量與感知力反倒愈發強盛。

蕭瑟手中長劍之內，銀線匯作奔湧長河，與他形成完美聯結，仙丹中樞與沈青雲的存在彼此重疊相融。當單向奔湧的神力長河灌入這件魂鑄神兵的深處，一道熟悉的自我再生機制啓動，將散落的本源線索重新牽引回蕭瑟的核心。

這觸感，與他初入界膜之時如出一轍 —— 彼時他們尚且需要衝破領域波障，方能尋得諾克圖斯。

就連蕭瑟不朽仙軀散逸出的魔力與魔力火花，都如同物質與反物質般劇烈衝撞。它們彼此湮滅，試圖回歸被撕裂前的虛無本源；可在沈青雲的虛空之軀中，維繫這一切的能量，卻能被無限次召喚回現世。

前提是，這股力量從未離開它棲居的黑暗天使。

銀絲仍在源源不斷地流淌而出，金色火花迸發的頻率也在不斷攀升，可蕭瑟與死亡的距離，卻未曾拉近分毫。

恰恰相反，隨着力量持續運轉，他對能量的掌控力、意識的深度，都在節節攀升。

這使得虛空爬行者外域的流光倒影愈發璀璨，因爲這片宇宙間的所有能量，此刻皆已握於蕭瑟掌心。

蕭瑟垂眸望向劍柄，劍芯之上，鐫刻着一層細密的金色符文。

符文間每一道繁複玄奧的法則，都在牽引他揮劍向前，直指懸停在這片宇宙虛空中的金色巨龍。

“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定數嗎？你早已知曉，我最終必將與你一戰？”

蕭瑟揚聲喝問，步步逼近，冰冷的界膜在他周身翻湧波動。

巨龍未曾作答，唯有死寂將他包裹。蕭瑟試圖讀懂對方的目光，可眼底所見，盡是他心之所向的幻象 —— 既是無邊虛無，又翻湧着無數過往對話裏的記憶與情愫，那些該說的、不該說的，早已盡數道盡。

即便此刻他們皆化作仙形，巨龍依舊維持着龐然金龍之軀，身形是蕭瑟等人的數十倍之巨。

當蕭瑟的劍尖刺穿龍軀胸膛的剎那，一道心靈感應的迴音，終於在他識海中震盪響起。

“這並非廝殺，而是宿命歸序。我不會真正隕落，你亦不會。我們都將獲得重活一世的契機。”

即便是穿透沈青雲虛空屏障的寧靜金芒，都蘊藏着繁複莫測的威能，只需餘燼一念之間，便可徹底湮滅蕭瑟的存在。

若餘燼想要格擋蕭瑟的長劍，阻止這一切發生，不過是舉手之勞。

蕭瑟憑本能便知曉，一旦他斬殺此龍，自身性命也會隨之一同終結。他與餘燼之間，早已通過惡魔與巨龍的契約，靈魂緊緊綁定。世間唯一已知的破局之法，便是獻祭巨龍本源，用殘留的符文鋪滿蕭瑟靈魂的內外壁壘，同時永久放棄再度動用這套體系的資格。

蕭瑟曾目睹無數惡魔選擇這條道路，化作遊蕩在上界紫域的白色虛無靈體。

他也曾見過諸多魔力生命體如是抉擇，形體消亡之後，意識依舊能存續數百萬載光陰。

其中更有諸多獨特的異變之體：譬如諾克圖斯，妄圖鎖住自身形體的衰老，任憑銀河萬物依託領域波障流轉存續；林小美與塞拉菲爾，則成功觸碰到這片宇宙的本源法則，將自身靈魂與信念的殘片，封存於一件神器之中。

更有往昔的監督者集體，曾匯聚足量銀線，將自身命運與起源位面綁定，苟延數百萬年。

可這些所謂的不朽者，最終盡數湮滅，被時光徹底遺忘。

從來無人真正尋得永生之法，這彷彿是一道註定無解的難題。

蕭瑟一直如此堅信，直到手中利刃破開餘燼的龍鱗，深深刺入對方那金色的不朽核心深處。

劇痛如同狂潮席捲蕭瑟全身，彷彿他正在親手撕裂自己的靈魂。

可在他們靈魂羈絆的裂隙最深處，蕭瑟感受到無數生靈的重量朝着外域奔湧湧蕩。伴隨這股力量而來的，一道升級提示音響起，將體系內最後一枚黑暗齒輪徹底推落歸位。

當他們雙雙突破至千萬級境界，餘燼的脣角勾起一抹凌厲的露齒笑，金色絲線從他破碎的核心中緩緩滲出，順着蕭瑟的長劍流淌，匯入蕭瑟自身的不朽仙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