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33章 一頭豬妖的故事 （1/2）

在靈氣復甦之前，小豬妖的生活被侷限在陰暗逼仄的豬圈裏，日子過得單調又混沌。每天，它不是埋頭在散發着酸臭味的食槽裏狼吞虎嚥，就是躺在滿是泥濘和穢物的地上呼呼大睡，腦袋裏除了覓食和休息，再塞不進任何多餘的想法，像一隻被本能操控的木偶。

靈氣復甦那天，一股熱流毫無徵兆地湧入它的體內，在五臟六腑間橫衝直撞，攪得它翻江倒海，難受至極。小豬妖在痛苦中打滾，哼哼唧唧地掙扎着，等這陣劇痛過去，它懵懂地眨了眨原本呆滯的小眼睛，發現自己的腦海裏像是被點亮了無數盞燈，各種新奇又古怪的念頭蜂擁而入，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就這麼被猛地推開了，它就此開了靈智。

當小豬妖從混沌中徹底清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熟悉是因爲周圍都是和它一樣有着圓滾滾肚子、耷拉着耳朵的同族；陌生則是因爲，這些同族看向它的眼神裏，不再是往日那種單純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像是在防備着一個危險的闖入者。

它還沒來得及琢磨透這些變化，一陣嘈雜的人聲傳來。一羣兩條腿走路、身形高大的生物闖了進來，小豬妖從其他同族驚恐的反應裏，知道了這些傢伙被稱作人類。人類手持冰冷的工具，眼神冷漠得像結了冰，毫無憐憫地朝着它們伸出了手。

同族們被粗暴地拖拽、抓捕，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的腥味瞬間瀰漫在空氣中，刺激着小豬妖的鼻腔。它嚇得渾身顫抖，小短腿發軟，拼命地往角落裏縮，滿心都是恐懼和疑惑，它怎麼也想不明白，同樣生活在這片天地間，人類爲甚麼要對它們痛下殺手。

從那之後，小豬妖整日提心吊膽，時刻豎着耳朵，一有風吹草動就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豬圈最隱蔽的角落，試圖用那狹小的空間給自己帶來一絲安全感。但命運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它。

一次強烈的靈氣衝擊毫無預兆地降臨，整個豬圈在劇烈的震動中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崩塌。伴隨着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圍欄上出現了一道細微卻又無比醒目的裂縫。

周圍的同族們像是發了瘋一般，在恐懼的驅使下瘋狂地湧動、推搡。在這混亂不堪的場景中，小豬妖被一隻身形比它大、年長一些的豬用力擠到了裂縫邊。它聽見那隻豬用虛弱卻又急切的聲音嘟嘟囔囔：“逃，快逃……” 話還沒落音，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小豬妖身不由己地被擠出了圈舍。

重獲自由的小豬妖站在圈舍外，望着外面廣闊卻又充滿未知的世界，滿心都是迷茫。它不知道該往哪裏去，腳下的每一步都邁得遲疑又彷徨。

一次偶然的機會，它路過一條清澈的小溪，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竟發現能變成人類的模樣。一開始，它只是好奇地動動手指，看着水中的倒影模仿着自己的動作，慢慢地，它發現自己真的能將豬的外形隱匿，幻化成人類的樣子。這意外的發現讓它驚喜得“哼哼”叫，從此，它便以人類的模樣，在人類世界裏開始了漫長的流浪生活。

最初的日子，小豬妖覺得一切都新鮮得不得了。它像個好奇寶寶，學着人類挺直腰桿走路，儘管一開始總是搖搖晃晃，引得旁人側目；它也模仿人類坐在街邊的小食攤前，笨拙地拿着筷子，品嚐那些散發着誘人香氣的食物。

可很快，新鮮感就像陽光下的露珠，迅速蒸發殆盡。無所事事的日子變得漫長又煎熬，每一天都像是在重複前一天的無聊。白天，它在熱鬧嘈雜的集市上漫無目的地閒逛，看着人類爲了生活忙碌奔波，討價還價；夜晚，它就找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蜷縮着身子睡覺，抵禦着夜晚的寒冷和孤獨。就這樣渾渾噩噩、百無聊賴地過了兩年。

直到那天，小豬妖像往常一樣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穿梭，突然，一股特殊的味道鑽進了它的鼻腔。那味道像是有一種無形的魔力，瞬間抓住了它的心，讓它不由自主地感到親近，就好像是失散多年的親人在呼喚它。

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鼻子用力地嗅着，順着那股味道的方向跟了上去。它走得急切又專注，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偏僻，人羣越來越稀少，原本熱鬧的市井喧囂逐漸被寂靜的山林風聲所取代。

當它終於停下腳步，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片茂密幽深的樹林。林中瀰漫着一股神祕又古老的氣息，各種陌生又奇怪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刺激着它的嗅覺。它好奇地瞪大眼睛，張望着四周，只見不遠處聚集着許多身影。

有些身形與人類極爲相似，舉手投足間卻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野性；有些則完全是野獸的模樣，或威風凜凜地踱步，或慵懶地趴在地上，它們或低聲交談，或警惕地打量着周圍。

這時，一個身形似狼的妖怪耳朵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了小豬妖的存在。它轉頭看向身旁一個身着黑袍的人類，目光中帶着一絲疑惑，開口問道：“你身後怎麼跟了個眼生的？” 那人聞聲緩緩回頭，這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默默跟着的小豬妖。

小豬妖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兩隻手不安地揪着衣角，以爲會被毫不留情地趕走。沒想到那人卻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語氣輕柔地說：“留下吧。”

就這樣，小豬妖在這片神祕的樹林安了家。日子一天天平靜地流逝，它和這些妖怪們漸漸熟絡起來，融入了這個獨特的羣體。偶爾，它會湊到身旁的妖怪身邊，滿臉困惑地問：“爲啥有些妖怪變身還留着身上的特徵呢？” 換來的往往是一個嫌棄的白眼，對方沒好氣地撇撇嘴說：“爲了帥啊，你懂不懂！” 小豬妖撓撓頭，它確實不懂甚麼是帥，在它簡單的認知裏，帥既不能填飽肚子，也不能抵禦危險。但好在，在這裏它再也不用爲了一口喫食而擔驚受怕，有喫的就足夠讓它心滿意足，覺得生活無比美好了。

小豬妖每日在妖怪聚集之地，過得稀裏糊塗。填飽肚子後，就尋個角落酣然入睡，睡醒了便漫無目的地晃悠，對周遭的一切都懷着懵懂的好奇。它依舊搞不懂，這些妖怪整日湊在一塊兒謀劃的事情有啥意義，在它單純的腦袋裏，有喫有喝、安穩度日就是最大的幸福。

這一天，山谷裏忽然喧鬧起來，原本各自閒散的妖怪們，紛紛神色匆匆地聚攏。小豬妖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到，它縮在陰暗的角落裏，瞪着圓溜溜的小眼睛，看着那些身形怪異的妖怪進進出出，嘴裏嘟囔着它壓根聽不懂的話語。

“聽說了沒？鹿蜀大人召集大夥，是要開啓顛覆天下人間的大計劃了！”一隻皮毛油亮的狐狸妖，興奮地對身旁瘦骨嶙峋的同伴說道，尾巴不停地搖晃着。

“是啊，等了這麼久，終於要動手了。到時候天下都是咱們妖怪的，還愁沒喫的、沒地盤？”一隻體型壯碩的狼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幽光。

小豬妖聽着它們的對話，心裏直髮慌。它不明白這個所謂的大計劃會給它帶來啥，只曉得每次這些妖怪一臉嚴肅、聚在一起商議時，準沒好事。

就在這時，鹿蜀那威嚴的身影出現在山谷中央的高臺上。他一襲流光溢彩的長袍隨風飄動，衣袂上繡着神祕符文，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奇異光芒。鹿蜀目光冷峻，掃視着下方羣妖，原本嘈雜喧鬧的山谷瞬間安靜下來，靜謐得連一絲微風拂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吾等蟄伏已久，如今時機成熟。天下人間的靈氣日益濃郁，正是我們崛起之時。”鹿蜀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勢，在山谷中久久迴盪。“我們要打破天下人間與神話世界的屏障，讓所有妖怪重獲自由，讓人類淪爲我們的奴隸！”

衆妖聽聞，頓時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它們揮舞着尖銳的爪子、巨大的翅膀，宣泄着內心壓抑已久的興奮與渴望。聲音震耳欲聾，驚起山谷中無數飛鳥。小豬妖卻在這歡呼聲中瑟瑟發抖，它不由自主地想起被人類抓走殺害的同族，那些血腥殘忍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浮現，令它恐懼不已。它害怕，害怕這個計劃一旦實施，會有更多生命消逝，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

鹿蜀繼續有條不紊地部署：“此次行動，每個妖怪都有各自任務。我們先在天下人間製造混亂，吸引人類注意力，然後趁機突破屏障。”他開始詳細分配任務，聲音清晰地傳遍山谷每個角落。各個妖怪領命後迅速散去，山谷中頓時一片忙碌景象，妖怪們匆忙奔走，準備執行任務。

小豬妖被分配到一個負責在人類城鎮邊緣製造小騷亂的小隊。它身形矮小，畏畏縮縮地跟在幾個體型比它大得多的妖怪身後，心中滿是不情願。它不想傷害人類，也不願參與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但又不敢違抗鹿蜀的命令，只能硬着頭皮跟上。

當它們來到人類城鎮邊緣，其他妖怪立刻露出猙獰面目，張牙舞爪地開始大肆破壞。它們力大無窮，輕易推倒房屋，磚石飛濺；瘋狂搶奪財物，將金銀珠寶揣入懷中。人類嚇得四處逃竄，街道上哭聲、喊聲交織，亂作一團。小豬妖站在一旁，看着這混亂悲慘的場景，心中充滿愧疚。它猶豫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囁嚅：“我們……我們能不能別這樣？人類也很可憐……”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體型龐大的老虎妖一巴掌扇到一旁。“你這蠢豬，懂甚麼！這是鹿蜀大人的命令，誰敢違抗？”老虎妖目露兇光，惡狠狠地吼道。

小豬妖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模樣狼狽不堪。但它眼神卻逐漸堅定起來，它不想再任人擺佈，不想再參與傷害無辜的事。趁着其他妖怪忙着破壞，它瞅準時機，悄悄地轉身，朝着相反方向拼命跑去。

它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只是本能地拼命跑，跑過金黃的田野，稻穗被它撞得東倒西歪；跑過茂密的山林，驚起一羣飛鳥。直到再也聽不到那些可怕的喧囂聲，它才停下腳步。它跑累了，精疲力竭地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望着湛藍的天空，心中一片迷茫。它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這個世界對它而言，突然變得如此陌生、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小豬妖迷迷糊糊進入夢鄉。在睡夢中，它回到了魂牽夢縈的故鄉，那片寧靜的田野，還有曾經一起玩耍嬉戲的同族。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將它從美夢中驚醒。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一個身着白色長袍的老者正靜靜地站在面前。老者白髮蒼蒼，面容和藹，身上散發着柔和溫暖的光芒，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小傢伙，你爲何如此悲傷？”老者微笑着，聲音溫和慈祥，彷彿一陣春風拂過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