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40章 無能爲力，老人與‘海’？ （1/2）

齊樂被海獸重重一擊，整個人如遭雷擊，像顆失控的炮彈被拍飛出去。他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滾，身體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呼呼聲響 ，意識也在這猛烈衝擊下逐漸模糊。往昔一個月在滬市的生活，像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不斷放映。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每一次巡邏時的相互鼓勵，每一次擊退海獸小股襲擊後的歡呼，都無比清晰。

朦朧間，齊樂的目光越過戰場的硝煙，望向那座神祕仙山。仙山依舊靜靜懸於滬市上空，靈力光芒柔和卻奪目，像是超脫於這場混亂戰鬥之外的永恆存在。那光芒輕輕搖曳，彷彿在傳遞某種無聲的慰藉，又似有着神祕的召喚之力，讓齊樂在絕望中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

“砰”的一聲巨響，齊樂重重摔落在一堆殘磚碎瓦之中，身體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聲響。他感覺全身骨骼彷彿被重錘挨個敲打過，每一寸肌膚都如被烈火灼燒，劇痛如洶湧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襲來。他拼盡全力想要掙扎起身，可四肢綿軟無力，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只能狼狽地癱倒在地上，任由塵土沾滿全身。

戰場上，喊殺聲、海獸的咆哮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悲歌，不斷衝擊着齊樂的耳膜。但此刻，這些聲音卻好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齊樂只覺自己與這慘烈的戰場漸漸脫離，彷彿置身於一個寂靜而孤獨的世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而不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齊樂的意識在痛苦的深淵中慢慢甦醒了一些。他艱難地抬起頭，每一個動作都扯動着渾身傷痛，像是牽動着無數根緊繃的神經。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面：原本繁華的街道已化作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雜亂地堆積着；四處都是乾涸與新鮮混雜的血跡，在塵土的掩蓋下顯得觸目驚心；士兵和修士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有的肢體殘缺，有的面容扭曲，曾經鮮活的生命在海獸的肆虐下消逝得如此輕易。

那隻巨大的海獸仍在戰場中央橫行無忌，它的身影在瀰漫的煙塵中若隱若現，猶如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它每一次揮動粗壯的爪子，都伴隨着一陣強風，將周圍的建築像玩具般輕易推倒，磚石、鋼筋被甩向四面八方；每一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大地都爲之顫抖，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塵土味和刺鼻的血腥氣。

齊樂望着眼前這一切，心中被悲憤和無奈填滿。他不明白爲何命運如此殘酷，他們付出了無數努力守護這座城市，爲何還是無法阻止這隻海獸四處破壞。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茶店，想起那個抽菸的修士。

當時，那修士在茶店中，喝完茶後熟練地掏出煙，動作帶着幾分疲憊與無奈。齊樂看到後微微皺眉，卻沒有出聲阻止。修士注意到齊樂的目光，向他示意了一下。齊樂沒有接過煙，而是坐在一旁，好奇又關切地問道：“抽菸有甚麼意思？”修士苦笑着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眼中滿是思念與愁緒，“原本我都戒了，準備回去結婚，結果被道門派到這裏。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壓力大得很，太想我老婆了，就又抽上了。”這段對話不過是幾天前的事，此刻卻彷彿已過去很久很久，那些平凡日常的瞬間，如今在這殘酷的戰場上顯得遙不可及。

就在齊樂沉浸在回憶中時，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蕭垣，他正艱難地從一堆坍塌的廢墟中爬出來，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鮮血和灰塵，臉上也有着一道道血痕，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透着不屈的光芒。

齊樂心中湧起一陣驚喜，想要大聲呼喊蕭垣的名字，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乾澀疼痛，發不出一點聲音。蕭垣似乎察覺到了齊樂的目光，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穿越重重煙塵，與齊樂的視線交匯。隨後，他不顧身上的傷痛，腳步踉蹌卻堅定地朝着齊樂走來。

當蕭垣走到齊樂身邊時，他微微蹲下身子，動作輕柔地將齊樂扶起，聲音因爲疲憊而略顯沙啞：“齊樂，你怎麼樣？”齊樂搖了搖頭，喉嚨哽咽，依舊說不出話。蕭垣看着齊樂，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緊緊握住齊樂的手，彷彿要將力量傳遞給他，沉聲道：“我們不能放棄，只要我們還活着，就還有希望。”

齊樂望着蕭垣，從他那堅定的目光中汲取到力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驅散了部分絕望。他知道，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退縮毫無意義，唯有堅強戰鬥，纔有可能守護住這座城市和身邊的人。於是，他咬緊牙關，強忍着全身的劇痛，在蕭垣的攙扶下掙扎着站起身，和蕭垣一起，邁着沉重卻堅定的步伐，朝着那隻仍在肆虐的海獸走去。他們的身影在瀰漫的煙塵和破敗的廢墟中顯得如此渺小，彷彿隨時會被這場災難吞噬，但他們的眼神中卻燃燒着堅定和決心，彷彿在向世界宣告，他們將與這強大的海獸戰鬥到底，絕不退縮。

齊樂和蕭垣相互扶持，每一步都踏得艱難且沉重，雙腿像灌了鉛一般。途中，他們路過那些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有的人已沒了氣息，鮮血從軀體緩緩滲出，洇紅了周圍的塵土；有的尚存一息，胸腔微弱起伏，嘴脣囁嚅着，似在呢喃未竟的心願，卻再也無力起身奔赴戰場。齊樂望着這些熟悉又逐漸失去生氣的面龐，眼眶瞬間被酸澀填滿，內心的怒火熊熊燃燒，燒得胸腔生疼。

突然，一聲尖銳又淒厲的慘叫如利刃般劃破硝煙瀰漫的長空。齊樂和蕭垣猛地循聲轉頭，只見一名年輕修士被海獸粗壯的尾巴狠狠抽中，身體如遭重錘，像斷了線且被狂風裹挾的風箏，不受控制地砸向一堆尖銳的瓦礫。那修士雙手撐地，掙扎着想爬起來，可手臂因劇痛不住顫抖，每一次發力都牽扯着全身傷痛，指尖在粗糙的地面徒勞地抓撓，揚起陣陣塵土。齊樂見狀，心急如焚，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他一把掙脫蕭垣的攙扶，不顧一切地朝着那修士衝去，腳下的磚石被踢得四處飛濺。

就在齊樂快要靠近那修士時，海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舉動，龐大的身軀猛地扭轉，如山嶽轉向，巨大的眼睛中兇光畢露，幽森得好似無盡深淵。緊接着，它張開足以吞下整棟建築的血盆大口，一股夾雜着濃烈腐臭氣息的黑色霧氣洶湧噴出，如黑色海嘯，瞬間將齊樂籠罩。齊樂吸入霧氣，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四肢綿軟無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意識也開始模糊。

蕭垣大喊着齊樂的名字，聲音因焦急而變得沙啞。他腳下發力，如離弦之箭飛速趕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齊樂，同時調動體內靈力，施展出一道閃爍着微光的護盾，將兩人緊緊護在其中。黑色霧氣瘋狂衝擊着護盾，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無數惡獸在啃噬，護盾上的光芒也隨之劇烈閃爍，如狂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破碎。

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刻，那些先前被海獸拍飛、身負重傷的士兵和修士們，竟紛紛憑藉着頑強的意志掙扎着站起身來。有的士兵手臂骨折，斷骨處隱隱可見，手臂無力地垂着，卻仍用另一隻手死死握住武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有的修士靈力幾近枯竭，臉色蒼白如紙，卻強撐着凝聚起微弱的法術光芒，光芒雖弱，卻透着不屈的倔強。他們腳步踉蹌，相互攙扶，眼神中透着赴死的決絕，一步一步朝着海獸靠近。每一步落下，都揚起地面厚厚的塵土，似在宣告他們絕不放棄的決心，他們要用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築起一道抵禦海獸的血肉長城。

衆人齊心協力，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對海獸發動了一輪又一輪的攻擊。士兵們扣動扳機，子彈如雨點般射向海獸，卻只在它堅硬的皮膚上濺起串串微小火花；修士們施展法術，掌心的火焰、凝聚的冰刃紛紛砸向海獸，可這些攻擊如同蚍蜉撼樹，對海獸來說不過是不痛不癢的騷擾。海獸被衆人的攻擊徹底激怒，變得愈發狂暴，它瘋狂地揮舞着爪子和尾巴，每一次攻擊都帶起一陣強烈勁風，所到之處，建築如紙牌般被夷爲平地，磚石、鋼筋被拋向高空，又重重落下，地面被砸出一個個巨大深坑，宛如月球表面的環形山。

齊樂和蕭垣在混亂的戰場中被洶湧的人流衝散。齊樂獨自與海獸周旋，他的靈力早已消耗殆盡，經脈像是被灼燒過，每運轉一絲靈力都劇痛難忍，手中的“重來”劍也變得千斤重，每一次揮動都要耗費全身力氣，但他依然咬着牙，嘴脣被咬出了血，堅定地與海獸對峙。突然，海獸發動了一次排山倒海般的猛烈攻擊，它的爪子裹挾着千鈞之力，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巨牆，朝着齊樂橫掃而來。齊樂躲避不及，被爪子擊中，整個人像被高速列車撞上，再次被狠狠拍飛出去。

這一次，齊樂重重地撞在一座廢墟的牆壁上，牆體瞬間坍塌，磚石紛紛落下，將他掩埋大半。他的身體緩緩滑落，雙眼緩緩閉上，失去了意識。戰場上，士兵和修士們死傷慘重，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中，鮮血流淌，匯聚成暗紅色的溪流。幾乎沒有了能夠繼續戰鬥的人，只有海獸站在廢墟中央，昂着頭，發出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勝利咆哮，聲音震得周圍倖存的建築簌簌發抖，彷彿在宣告它對這片土地的絕對統治。

就在這絕望得讓人窒息的時刻，一直站在遠處高坡上靜靜觀望的騎着青牛的老者，終於有了動作。他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焦急，眉頭緊緊皺起，猛地一勒青牛的繮繩，青牛前蹄揚起，長嘶一聲，四蹄刨地，激起一片塵土，從混亂狂暴的靈力亂流中奮力衝了進來。老者身着古樸道袍，寬大的衣袖隨風獵獵作響，手中拂塵輕輕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間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戰場籠罩。

幾乎在一瞬間，老者手中拂塵向海獸遙遙一指，奇異詭譎的事情發生了。海獸像是被一股來自遠古的無形力量死死束縛住，龐大的身軀不停地掙扎扭動，粗壯的四肢胡亂揮舞，激起地面大片煙塵，卻怎麼也掙脫不開。緊接着，海獸與老者連同老者胯下的青牛一同被那金色光芒緊緊包裹，光芒越來越亮，刺得人睜不開眼。隨着光芒一閃，他們緩緩消失在了滬市滿是廢墟的街道上，只留下一片死寂和瀰漫的塵土。

戰場上一片寂靜，只有微風輕輕拂過，像是在嘆息這場慘烈戰鬥的殘酷。微風揚起地上的塵土，如一層薄紗，緩緩覆蓋在傷者和死者身上。

當老者、青牛與海獸一同消失在滬市街道後，瞬間被捲入一片混沌虛空。這片虛空猶如上古兇獸的腹腔，沒有上下之分，更不見日月之光，唯有狂暴肆虐的靈力亂流如洶湧的暗潮，瘋狂翻湧咆哮。靈力亂流相互碰撞、擠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時不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又轉瞬即逝，只留下無盡的黑暗與未知。

海獸剛進入這片詭異虛空，便陷入癲狂，周身瘋狂湧出黑色瘴氣。這瘴氣濃稠如墨，所到之處，周圍的靈力亂流被迅速染得愈發暗沉，好似被惡魔的氣息所侵蝕。它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扭動，張開血盆大口，朝着老者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這怒吼聲蘊含着無盡的憤怒與殺意，聲波如實質般衝擊着周圍空間，泛起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所過之處，虛空彷彿被利刃劃過，出現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老者面色凝重，眼神中卻透着久經歲月沉澱的沉穩與堅定。他手中拂塵輕輕一甩，那看似柔軟的拂塵瞬間綻放出萬道金色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如同從太陽上剝離的火種，又似鋒利無匹的長劍，帶着神聖與威嚴，呼嘯着刺向海獸噴出的瘴氣。光芒與瘴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瘴氣如冰雪遇驕陽，瞬間被斬斷，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虛空中。

青牛也不甘示弱，仰天長哞，聲音雄渾有力，在這混沌虛空中久久迴盪。它四蹄踏空，每一次落下，都好似踏在堅實的土地上，泛起一圈圈青色的光暈。這光暈如靈動的水波，與老者的金色光芒相互呼應，一青一金，兩種光芒交織纏繞，竟在這狂暴混亂的虛空中開闢出一片相對寧靜的空間，抵禦着外界靈力亂流的衝擊。

海獸見狀，怒火中燒，理智被徹底吞噬。它粗壯的四肢猛地一蹬，肌肉緊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裹挾着黑暗力量的黑色流星，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朝着老者和青牛瘋狂撞來。所過之處，虛空彷彿不堪重負，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深邃的裂痕，裂痕中隱隱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似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低語。

老者不慌不忙，神色平靜如水，輕輕拍了拍青牛的脖頸。他與青牛之間似有靈犀相通，青牛會意，身形瞬間虛化，化作一道青色光影，以鬼魅般的速度避開了海獸的撞擊。海獸收勢不及，一頭撞進了虛空的深處，激起大片靈力亂流的狂潮，如洶湧的海浪般向四周擴散。

緊接着，老者揮動拂塵，口中唸唸有詞。剎那間，虛空中無數金色符文憑空浮現。這些符文古老而神祕，散發着柔和卻強大的光芒，它們相互交織、組合，猶如一羣靈動的金色飛鳥，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終形成一張巨大的金色羅網，閃爍着神聖的光輝，朝着海獸緩緩籠罩而去。

海獸感受到致命危險，龐大的身軀拼命掙扎，身上尖銳的骨刺紛紛豎起，如同一根根黑色的長矛。它試圖用這些骨刺刺破金色羅網，每一根骨刺與羅網接觸，都迸發出耀眼的火花，發出刺耳的聲響，如同金屬相互摩擦，又似厲鬼的哭嚎。火花四濺，照亮了這片黑暗的虛空，將海獸猙獰的面容映照得更加可怖。

老者深知海獸實力強大，猶如一座難以撼動的黑暗巨峯，不敢有絲毫懈怠。他雙手快速結印，十指靈動翻飛，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隨着他的動作，羅網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溫度急劇升高，開始灼燒海獸的皮膚。海獸痛苦地咆哮着，聲音在虛空中迴盪，震得老者的道袍獵獵作響，衣袂翻飛。它的皮膚被符文灼燒，冒出陣陣黑煙，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然而，海獸並未就此屈服。它調動全身的力量，體內的黑暗靈力如沸騰的岩漿般翻湧。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它猛地發力，肌肉緊繃，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隨着一聲震破蒼穹的怒吼，它竟將金色羅網撐開了一道縫隙。縫隙雖小，卻如同一線生機，讓海獸看到了掙脫的希望。

趁着這一瞬的機會，海獸調動體內所有的黑暗能量，匯聚於口中，噴出一口黑色的毒液。這毒液如同一發發蘊含着死亡氣息的利箭，帶着呼嘯的風聲，射向老者。毒液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一道道細微的痕跡，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老者眼神一凜，眸中閃過一絲寒芒。他手中拂塵快速舞動，猶如一條靈動的金色蛟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弧線，瞬間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將毒液盡數擋下。毒液滴落在金色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金色光芒也因此變得有些黯淡，像是被黑暗力量侵蝕的聖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