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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289章 一人一鬼?虛假的名字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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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刀男人單膝重重跪在佈滿裂痕的石階上,長刀拄地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方纔連番苦戰讓他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身軀只能靠這把長刀勉強支撐。虎口處裂開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珠,滴落在刀身的符文之上,原本幽藍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搖不定。

仙山黑影那破碎的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七處被斬裂的傷口猙獰可怖,可它卻恍若未覺,拖着殘肢般扭曲的觸手緩緩逼近。紫焰在它眼瞳中瘋狂跳動,沒有半分痛覺與情感,唯有冰冷、機械的殺意瀰漫四周。

“噹啷——”

長刀刀柄磕在石階上,清脆的脆響驚破了戰場的死寂。男人目光死死盯着黑影心口那道自己全力斬出的裂痕,本該致命的傷口處,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滲出粘稠的黑霧,黑霧如同活物般蠕動,將傷口一點點癒合。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中混着血沫咳出,沙啞的氣音在夜風中碎成無數片,“原來……是執念凝成的魔偶啊……”

話音未落,一陣陰寒刺骨的山風驟然颳起。枯葉打着旋兒在半空飛舞,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嗚咽。

薛正陽穿着一雙破舊的布鞋,緩緩踏入這片戰場。他每走一步,腳下結冰的落葉便發出細碎的咔嚓聲。懷中緊緊抱着一尊三寸高的泥偶,泥偶周身纏繞着紅綢,上面繫着的生辰八字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陳舊的黃,彷彿承載着歲月的滄桑。身後,一盞紙燈籠無風自動,燭火明明滅滅,忽明忽暗的光線映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更添幾分詭異與神祕。

“前輩,接着。”薛正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抱刀男人耳中。一個青瓷酒壺被他用力拋來,重重砸在男人腳邊,壺蓋彈開,陳年老酒潑出半盞,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在血腥的空氣中。幾乎與此同時,薛正陽抬手拋出一道符紙,黃紙甫一出手便無風自燃,化作一團耀眼的金芒,正正擋在黑影捲來的觸鬚前。轟然炸響間,金芒將觸鬚逼退些許。

薛正陽望着男人染血的銀髮,喉結忍不住微微滾動。眼前的激戰場景,不知怎的,竟讓他的思緒如潮水般湧回二十年前。

記憶裏,七歲的自己正躺在漆黑的棺材裏,高燒不退,意識模糊間,只覺得渾身滾燙,彷彿置身火海。紅蓋頭下透出一線微弱的光,朦朧中,看見一位身着道袍的老修士,面容和藹卻又帶着幾分威嚴。老修士掐着奇異的法訣,將一張婚書輕輕塞進自己手裏,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女娃子替你擋了陰劫,以後她便是你本命燈。”

小小的指尖觸到婚書右下角的硃砂印,那抹紅竟如同有生命般,突然滲進皮膚,化作腕間永不褪色的胎記。從那之後,自己便與一個從未謀面的女子定下了冥婚。

時光流轉,到了靈氣復甦那年,本以爲能跟着師父繼續修行,探尋更多未知的奧祕,可師父卻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只留下半卷《黃泉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多年來,薛正陽一直將那半卷祕籍帶在身邊,反覆鑽研。

此刻,他下意識地摸着泥偶背後刻着的“蘇清荷”三個字,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本該沉睡的冥妻魂牌,近日來卻總是在深夜發出微光,那光芒彷彿有着某種指引,箭頭直指瑤光仙山。他知道,這裏必定有着與自己命運息息相關的事情發生。

“小心!”

懷中的泥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薛正陽臉色驟變,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將他向後推去。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黑影的一條觸手擦着他耳際掠過,勁風如刀,在石階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薛正陽望着男人揮刀奮力砍斷觸鬚,可那傷口處卻如同沸騰的黑水,湧出更多的黑霧。他眉頭緊緊皺起,薛正陽望着黑影傷口處翻湧的黑霧,指節捏得發白,掌心的婚書殘頁被冷汗浸透。他忽然笑出聲,聲音裏帶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沙啞與狠厲:“二十年了,見不得活人安生的東西,我見得多了。”話音未落,身後搖曳的紙燈籠突然爆開,燭火化作萬千火星,在他拉長的影子裏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輪廓。

那是個身着嫁衣的女子,紅綢在虛空中無風自動,面容蒼白卻美得驚心動魄。蘇清荷垂眸望着薛正陽腕間淡去的胎記,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朱脣輕啓時,吐出的卻是刺骨寒意:“欺負我家郎君?”

黑影的紫焰眼瞳猛地收縮,數十條觸手如毒蛇般暴起,卻在觸及蘇清荷的剎那詭異地扭曲成灰。女鬼周身縈繞着幽冥之氣,所過之處,石階上凝結出蛛網狀的冰紋,那些魔氣凝成的觸鬚竟被凍成碎渣簌簌墜落。她指尖輕點,一道幽藍鬼火直取黑影眉心,黑影倉促間揮出黑袍抵擋,卻被鬼火燒出焦黑的窟窿。

“清荷!小心它的執念再生!”薛正陽扯下頸間紅繩,上面繫着的半塊玉佩泛出微光。這是二十年前冥婚時,師父說能鎖住蘇清荷一縷殘魂的法器。他咬破舌尖將血滴在玉佩上,符咒般的紋路驟然亮起,蘇清荷周身的氣息頓時暴漲,化作厲鬼形態——青面獠牙,長髮倒豎,指甲如鋼鉤般閃爍寒芒。

黑影發出尖銳的嘶鳴,胸口裂開第二道血口,卻在蘇清荷即將觸及核心時,突然分裂成三個一模一樣的虛影。其中兩道纏住蘇清荷,另一道直撲薛正陽。千鈞一髮之際,抱刀男人猛地揮刀橫斬,刀身符文與薛正陽腕間胎記共鳴,迸發出耀眼的藍光。黑影發出不甘的咆哮,被斬碎的身軀化作黑霧重新凝聚,卻在接觸月光的瞬間發出滋滋聲響。

“怕光嗎?”薛正陽突然想起師父《黃泉契》裏的記載,“執念凝成的魔偶,需以陽火與陰魄相濟才能摧毀!”他將玉佩拋向蘇清荷,自己則掏出懷中珍藏的半卷祕籍,黃紙在風中獵獵作響。蘇清荷會意,鬼火纏繞着玉佩飛向黑影,薛正陽同時咬破指尖,以血爲引在祕籍上畫出古老的陣圖。

抱刀男人趁機躍起,長刀裹挾着月光劈下。三種力量轟然相撞的剎那,瑤光仙山劇烈震顫,黑影發出震天動地的慘叫,身體開始扭曲瓦解。蘇清荷的虛影在強光中漸漸透明,她望向薛正陽的眼神裏,有不甘,也有不捨。“郎君……保重。”她的聲音消散在風中,化作點點星光融入薛正陽腕間若隱若現的胎記。

黑影徹底湮滅的瞬間,觀星閣廢墟深處傳來更恐怖的嘶吼。薛正陽望着掌心浮現的奇異印記,又看了眼抱刀男人手中微微發燙的長刀,知道這場與執念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

齊樂足尖輕點,踏着懸浮的冰晶躍下斷崖。混沌裂隙深處傳來的鎖鏈聲愈發清晰,彷彿有巨獸在時空縫隙中甦醒。刺骨的寒意順着衣襬鑽入體內,他下意識裹緊染血的衣襟,指腹不經意間擦過腰間觀心鏡殘片——那上面九尾狐的雙眼正泛着幽藍光芒,似在警示前方的危險。就在這時,西南方向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荒野中格外突兀。

藉着雲層間隙漏下的幽藍月光,齊樂望見一道身影在荊棘叢中穿行。那人穿着粗麻短打,布料早已磨得發白,腰間別着一柄鏽跡斑斑的柴刀,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石便泛起蛛網般的冰紋。更詭異的是,這人周身纏繞着詭異的黑霧,並非混沌裂隙那種充滿毀滅氣息的濁霧,倒像是將千萬縷冤魂編織成了披風,所過之處,草木觸碰到黑霧便瞬間枯萎,空氣中瀰漫着腐屍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息。

“小心!”齊樂的警告尚未出口,七隻身形巨大的饕餮虛影從虛空中撲出。這些妖獸渾身覆蓋着青銅色鱗片,口中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流淌着符文的黑色黏液,所到之處,地面瞬間被腐蝕出冒着青煙的深坑。然而,那男人卻連腳步都未停頓,柴刀隨意揮出,刀刃與虛空碰撞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彷彿劈開了無形的屏障。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饕餮虛影在觸及黑霧的剎那,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它們的鱗片開始剝落,化作黑色灰燼,龐大的身軀在黑霧中扭曲成無數細小的光點,眨眼間消散在夜風中。男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對着空氣淡淡開口:“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用,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那聲音低沉而冰冷,帶着上位者的威壓,竟與幻境中黑袍人首領的聲線有幾分相似。

齊樂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頸。他按捺住祭出《山海經》靈力的衝動,悄然施展隱匿術跟在男人身後。夜色愈發濃重,四周的妖獸像是感受到某種恐怖存在,遠遠避開。行至一處山谷,男人突然駐足,柴刀狠狠劈向地面。土石炸開的瞬間,竟露出半塊刻滿蝌蚪文的青銅殘碑,碑文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血光。

“找到你了。”男人指尖撫過碑文,黑霧突然暴漲,將方圓十丈籠罩其中。齊樂藏在巨石後,屏息凝神,看着男人從懷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簡,玉簡表面的紋路與他體內《山海經》的雲雷紋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當男人將玉簡按在殘碑缺口時,整個山谷開始扭曲,天空中浮現出十二黑袍人的虛影,他們手中的骨刃割裂虛空,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原來如此......”男人輕笑出聲,聲音中帶着嘲諷,“守局者妄圖用幻境困住外來者,卻不知自己纔是被囚的困獸。”他突然轉頭,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戲謔,“小友,跟了這麼久,不打算出來聊聊?”

齊樂握劍的手滲出冷汗,掌心的雲雷紋隱隱發燙。他緩緩現身,卻見男人周身的黑霧突然凝結成鎖鏈,如毒蛇般纏住他的腳踝。柴刀抵住他咽喉的瞬間,齊樂清晰地看見對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雲雷紋——與黑袍人首領的印記完全一致。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齊樂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目光死死盯着男人:“你究竟是誰?”體內靈力卻在男人威壓下如被冰封,難以運轉分毫。

男人將玉簡拋向空中,玉簡化作萬千流光沒入齊樂眉心。劇痛襲來的剎那,齊樂的意識彷彿被拽入漩渦,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炸開:老者在觀星閣中與黑袍人對峙,建木深處藏着的混沌核心,還有自己戴着玄鐵面具的真實面容——劍眉斜飛入鬢,星目深處流轉着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滄桑,右眼角下方暗紅淚痣如凝血,脖頸處的雲雷紋正隨着呼吸明滅。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收回柴刀,黑霧開始消散,露出他棱角分明卻帶着幾分邪魅的面容,“重要的是,你準備好直面自己的身份了嗎?弋始......或者說,那位大人遺失的意識殘片。”他轉身走向山谷深處,衣襬掃過青銅殘碑,上面的蝌蚪文竟開始扭曲重組,“三日後,常羊山見。若不想成爲守局者的傀儡,就帶着你的底牌,來揭開真正的祕密。”

齊樂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掌心的雲雷紋灼燒般疼痛。遠處傳來建木斷裂的轟鳴,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齊樂佇立在震顫的土地上,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風掠過山谷,捲起他破碎的衣角,也捲走了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餘韻。掌心的雲雷紋還在發燙,像是要將他的皮膚灼燒出一個洞來,而腦海中不斷迴響的“弋始”二字,更是如重錘般敲擊着他的神經。

他跌坐在佈滿青苔的巨石上,指節深深陷入掌心。弋始,這個名字明明是他在混沌裂隙中,被神祕器靈強行灌入記憶時,從那些破碎畫面裏拼湊出的代號。當時他只當是某個遠古傳說中的人物,或是時空錯亂產生的幻覺,怎麼會真的有人當面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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