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300章 明悟之後，返回現代

西王母指尖輕顫，撫過逐漸透明的肌膚，那些遍佈全身的幽藍神血在裂痕中凝結成冰晶，閃爍着冷冽而神祕的光芒。遠處，原本肆意噴吐幽藍岩漿的火山突然停滯，沸騰的岩漿瞬間凝固，凝固的石面上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密密麻麻地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眼睛。這些眼睛不停地轉動着，直勾勾地盯着西王母，彷彿要看穿她的每一個祕密。墨綠色的黏液從凝固的火山石上突然沸騰起來，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古老而複雜的星圖。西王母瞳孔猛地收縮，因爲在那星圖的中心，赫然呈現出自己被鎖鏈貫穿琵琶骨的虛影，這預示着不祥的畫面，讓她的心跳都爲之一滯。

“原來囚籠從不是有形之物。”西王母凝視着虛空中扭曲的自己，忽然輕笑出聲。這笑聲在暗紫色的天穹下回蕩，驚起了血色星辰，星辰間的鎖鏈相互碰撞，發出如萬鬼嗚咽般的聲響。她屈指輕彈眉心，一縷縷銀絲自神魂深處緩緩抽出，那竟是之前被時空亂流斬斷的青絲重新生長。只是此刻重生的青絲，每一根都纏繞着細小的符文，符文閃爍着微光，正是夕眼中流轉的混沌祕語，彷彿在訴說着不爲人知的隱祕。

就在這時，沼澤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金屬齒輪轉動的轟鳴，赤紅泥漿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劇烈翻湧。緩緩地，一座古樸而威嚴的青銅祭壇從泥漿中升起。祭壇四角矗立着人面蛇身的雕像，它們空洞的眼眶中湧出的不再是令人作嘔的黏液，而是翻湧的時空碎片。那些碎片閃爍着奇異的光芒，彷彿蘊含着無數個不同時空的故事。西王母足尖輕點，試圖騰空而起，然而泥漿中突然伸出無數慘白的骨爪，帶着森然寒意，朝着她抓來。但這些骨爪在觸及她衣角的瞬間，如同遇上烈日下的薄雪，瞬間化作齏粉。她神色自若地踏過祭壇階梯，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空間劇烈震顫。那些之前被夕撕開的時空裂隙，竟開始自動癒合，從裂隙中滲出的光芒中，隱隱浮現出上古神魔的殘像，那些殘像雖不完整，卻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

祭壇中央，半塊破碎的玉璧懸浮在空中，玉璧表面刻滿與夕鹿角上相似的星河紋路，那些紋路流轉着神祕的光澤，彷彿蘊含着宇宙的奧祕。當西王母伸手觸碰玉璧的剎那，玉璧爆發出刺目白光，強烈的光芒讓她不得不閉上雙眼。無數記憶碎片如流星般，帶着強大的衝擊力砸入她的識海。在這些碎片中，她看到了盤古開天時的宏大場景，混沌中誕生的並非只有三清，還有一頭能夠吞噬時空的恐怖巨獸；她看到第一位人皇在封印夕時，爲了徹底消除隱患，毅然將自己的元神也一同禁錮；而最令她震驚的是，神話世界的基石，竟是由無數神明的殘魂澆築而成，這一真相讓她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以我纔是囚籠的鑰匙。”西王母握緊玉璧，鋒利的碎片劃破掌心，幽藍的神血緩緩滲入玉璧的紋路之中。剎那間，整座祭壇開始逆向旋轉，血色星辰間的鎖鏈寸寸崩裂，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原本肆意劈落火山的暗紅色閃電，此刻竟匯聚成一條通往天穹的階梯，階梯上電光閃爍，散發着危險而誘人的氣息。西王母深吸一口氣，踏着閃電毅然向上走去。當她來到九顆星辰中央時，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那裏懸浮着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水晶棺槨，棺中人的面容被陰影籠罩，唯有額間菱形紫瞳與夕如出一轍，散發着神祕莫測的光芒。

水晶棺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棺中虛影緩緩睜眼。兩個西王母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彷彿兩股強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掀起的時空風暴將整片混沌胎胞撕成齏粉。時空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一切都在混亂中重組。當塵埃落定，青銅祭壇消失不見，血色星辰也已破碎，唯有那半塊玉璧完整地懸浮在西王母掌心。此時的她，銀髮已盡數轉爲深紫，髮絲間流轉的不再是時空裂痕，而是混沌初開時的蒼茫霧氣，那霧氣繚繞在她周身，爲她增添了幾分神祕而強大的氣息。

“因果的線頭，終於握在手中了。”西王母望着掌心的玉璧，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在玉璧之中，浮現出山海法師最後的殘魂。法師的面容比她記憶中蒼老數倍，皺紋深刻，盡顯歲月的滄桑，但眼神中卻依舊帶着守護蒼生的堅毅。法師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原來當年我們封印的，從來不是惡獸...”殘魂的話音未落，虛空中傳來夕的長鳴，這一次，聲波中不再是威嚴與神祕，而是充滿了解脫的悲愴，彷彿在訴說着漫長歲月的孤寂與無奈。

西王母將玉璧貼在心口，感受着其中傳來的力量。混沌胎胞開始崩塌，空間出現一道道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在時空完全湮滅的剎那，她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玉璧。在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了一切，所謂囚禁，不過是更高維度的自己爲打破宿命設下的局。而當她再度睜開眼時，崑崙虛的瓊樓玉宇正在她腳下，仙氣繚繞，美輪美奐。瑤池的仙霧中，倒映着她額間若隱若現的菱形紫瞳，那紫瞳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彷彿已經洞悉了命運的真諦。

崑崙虛的晨霧如輕紗漫舞，在西王母指尖凝成晶瑩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暈。她菱形紫瞳倒映着瓊樓玉宇的倒影，鎏金飛檐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檐角銅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越的聲響。她輕撫鬢間流轉的蒼茫霧氣，那霧氣宛如活物般纏繞在她指尖，又悄然消散。忽然，她瞳孔微縮——虛空泛起蛛網狀漣漪，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巨石，泛起層層詭異的波紋，那波動與那日六翼龍首撕裂空間時的氣息如出一轍，帶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暗紅色流光自裂隙中傾瀉而出，宛如地獄之門洞開，猩紅的岩漿噴湧而出。流光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龍首虛影，九隻豎瞳閃爍着與混沌胎胞中血色星辰相同的妖異光芒，彷彿九盞燃燒的血燈。與上次相遇時的暴戾不同，此刻龍首周身纏繞的黑霧化作青煙嫋嫋消散，顯露出一種神祕而莊重的氣息。"參見娘娘。"低沉的聲音震得瑤池水面泛起千層浪，無數水珠騰空而起，在空中凝成細小的冰晶。龍首緩緩俯下身，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恭敬地向西王母行了一禮，其姿態之虔誠，令人難以將它與之前那毀天滅地的兇獸聯繫起來。

西王母袖中玉璧微微發燙，彷彿揣着一團燃燒的火焰。"你來這個時代做甚麼？"西王母的聲音清冷如霜，望着龍首額間猙獰的骨刺，指尖凝聚的混元法印流轉着柔和的光芒，不再消散，反而與玉璧光芒交織成防護結界，結界表面符文閃爍，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龍首突然發出震天動地的長笑，聲波如洶湧的潮水，震碎遠處的雲霧，露出背後若隱若現的青銅巨門。那巨門鏽跡斑斑，卻刻滿了神祕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訴說着古老的故事。"當然是接娘娘回去了，"龍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畢竟那個時代還有娘娘沒做完的事。娘娘也不想自己種下的因就這麼沒了果吧？"話音未落，龍首瞳孔收縮成針尖狀，無數記憶碎片從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拼湊出西王母建造神話世界的全過程。畫面中，巍峨的神話世界拔地而起，然而地基之下，卻是堆積如山的神明殘魂，他們的哀嚎與血淚被封印在磚石之中。那些被她視爲守護蒼生的壯舉，實則是用神明殘魂編織的囚籠，而籠中最牢固的枷鎖，正是她對"道"的偏執執念。

"你渴求永恆的秩序，卻不知混沌纔是天地本源。"龍首周身光芒大盛，時空在它周圍扭曲成漩渦，彷彿要將一切都捲入無盡的深淵。"我可以助你打破因果枷鎖，但你須也爲我做一件事。"隨着話語落下，崑崙虛的天空突然被暗紅色籠罩，彷彿被潑上了一層濃重的血色。無數血色符文自雲層中墜落，每一道符文都帶着古老而神祕的力量，在地面刻下古老契約。契約上的文字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彷彿在不斷變換形態，散發着誘人而危險的氣息。

西王母凝視着契約上流轉的混沌祕文，玉璧中突然傳來了她自己的心聲："接受它，這是改寫命運的契機。"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混沌胎胞中看到的未來——自己雖登天而去，卻留下人間生靈塗炭，哀鴻遍野。那些悲慘的畫面如同一把把重錘，敲擊着她的心靈。當指尖觸碰到符文的瞬間，玉璧迸發出璀璨青光，與血色契約激烈碰撞，在空中炸開絢麗的光瀑。光芒四射，照亮了整個崑崙虛，強烈的能量波動使得周圍的空間都爲之震顫，遠處的山峯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三日後，崑崙虛的建木突然劇烈震顫，彷彿遭受了無形的重擊。金色的樹葉如雨點般飄落，每一片葉子都散發着柔和的光芒。西王母接住其中一片，葉片上浮現出六翼龍首的影像。"記住我們的約定。"龍首的聲音消散的同時，她的身影化作流光沒入時空裂縫。而那片建木葉，在接觸到她髮絲的剎那，竟生長出細密的藤蔓，將她的銀髮纏繞成混沌紋路的發冠。發冠閃爍着神祕的光芒，與她額間的菱形紫瞳相互呼應，彷彿預示着她即將踏上一段未知而又充滿挑戰的旅程。

……

李昭拄着破穹槍勉力起身，槍桿上流轉的符文突然化作流光竄入手腕，在皮膚下勾勒出灼熱的脈絡。遠處蓬萊仙山垂下的鎖鏈正將城市中心的國貿大廈貫穿，玻璃幕牆如同被無形巨手碾碎，鋼筋混凝土的廢墟中滲出詭異的青光。街道上慌亂奔逃的人羣開始出現異變，皮膚下浮現出與羽翼生物相似的符文，雙眼翻白髮出非人的嘶吼。

“不能再讓它繼續侵蝕了。”李昭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槍纓上，破穹槍頓時發出龍吟，槍尖指向仙山的瞬間，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武館地下塵封的陣圖轟然轉動，青磚如活物般翻湧，在他腳下凝結成通往雲端的階梯。每踏上一級臺階，寒意便順着脊椎上竄，空氣中漂浮的符文碎片不斷撞擊着他的護體真氣，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雲層間電閃雷鳴，李昭剛接近仙山外圍，九道金光突然從主殿激射而出。他本能地揮動長槍格擋，槍身與金光相撞的剎那，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商周戰場上的破穹槍飲盡敵血，蓬萊仙山的擁有者在龍脈深處埋下的驚天禁制，還有那個在黑霧中若隱若現、與一個神祕身影。

“原來你也被喚醒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主殿傳來，九根金色鎖鏈轟然收縮，將李昭拽入瀰漫着瘴氣的大殿。滿地破碎的青銅燈盞中，蜷縮着身披道袍的老者，他脖頸處纏繞的鎖鏈正與蓬萊仙山的靈脈相連，每根鎖鏈上都刻着與破穹槍同源的古老篆文。

破穹槍突然劇烈震顫，槍尖直指老者，李昭瞳孔驟縮，卻見老者猛然抬頭，空洞的眼窩中湧出黑霧，整座仙山開始劇烈搖晃。山體表面的裂紋中滲出粘稠的黑血，那些被鎖鏈貫穿的建築化作齏粉，露出山體內部層層疊疊的封印陣圖——原來蓬萊仙山本身，就是眼前這個老者，或者說是某個山海獸的本命物。

“年輕人，你以爲自己是來拯救世界的英雄？”老者發出刺耳的笑聲，黑霧凝聚成無數鎖鏈纏住李昭的四肢，“當破穹槍共鳴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這盤棋上的棋子了。”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薛正陽的怒吼，瑤光仙山的魔氣與蓬萊仙山的青光在雲層間轟然相撞，天地間響起彷彿盤古開天闢地般的轟鳴。

李昭怒喝一聲，將全身靈力注入長槍。破穹槍綻放出萬丈光芒，槍纓上的血珠化作漫天赤芒，硬生生掙斷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