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338章 諸法皆出 (1/2)
黑袍弋始緩緩舒展手指,感受着這具年輕身體裏幾近枯竭的靈力。齊樂的經脈雖然有隱隱裂痕,卻像初春抽芽的新枝般充滿韌性,剛纔被西王母震碎的靈力脈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處縈繞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山海經》本源與鳳皇之血共同的力量。丹田處原本空蕩蕩的靈府裏,從山河圖紙中有一股溫熱的氣流正順着奇經八脈循環往復,每流轉一週便粗壯一分,將西王母先前打散的靈力以一種螺旋狀的軌跡重新凝聚,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有趣。”西王母的目光落在弋始小腹處,日月雙翼扇動的頻率微微加快,“這具身體的靈府中竟有能修復神格衝擊的密寶?看來山海法師的機緣,比我想象中的更多。”她指尖輕捻,先前被開明獸震散的金色流光重新匯聚,在掌心凝成一枚旋轉的光輪,“但你以爲換了神魂,就能逆轉乾坤?”
弋始沒有應答,只是將《山海經》託在掌心,書頁嘩啦啦翻至記載崑崙仙域的篇章。隨着他指尖符文落下,書頁中飛出無數玄青色的光點,光點在半空凝結成一柄古樸的長杖,杖身刻滿星圖紋路,頂端鑲嵌的幽藍寶石流轉着深邃的光暈——正是當年他行走天下時使用的“山海杖”。
“千年未用,倒有些生疏了。”弋始握住長杖的剎那,周身的古老威壓驟然攀升,歸墟眼翻湧的混沌氣流竟被無形的力量逼退三尺,“但對付你,足夠了。”
話音未落,他足尖在青牛背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西王母掠去,山海杖帶着破空的呼嘯橫掃而出。杖身劃過的軌跡上凝結出淡青色的冰紋,將周圍灼熱的空氣都凍得噼啪作響。
西王母眼神一凜,日月雙翼猛地合攏,左翼的烈日金光與右翼的寒月清輝交織成一道雙色屏障。山海杖重重砸在屏障之上,發出金石交擊的巨響,青色冰紋瞬間蔓延至整個屏障表面,卻在觸及金色流光時化作白霧蒸騰。
“還是這麼喜歡用冰系術法。”西王母雙翼驟然展開,巨大的衝擊力將弋始震退丈許,同時指尖光輪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柄燃燒着烈焰的長鞭,“當年你用這招困住我三日三夜,今日便讓你嚐嚐被火焰灼燒神魂的滋味!”
火鞭帶着噼啪作響的火星抽向弋始面門,鞭梢劃過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弋始卻不閃不避,左手捏動法訣,《山海經》書頁瞬間化作漫天紙蝶,紙蝶撲向火鞭時紛紛燃起青色火焰,竟將那金色火鞭層層包裹。他右手山海杖頓地,地面驟然隆起數道冰牆,冰牆表面流轉着符文光澤,將兩人戰場與歸墟眼的混沌氣流徹底隔絕。
“冰封千里?”西王母輕笑一聲,火鞭猛地炸開,金色火焰瞬間吞噬所有紙蝶,化作一隻展翅的火鳳衝破冰牆,“你的術法還是老樣子,不知變通!”
火鳳穿過冰牆的剎那,弋始已瞬移至西王母身側,山海杖帶着萬鈞之力砸向她後心。杖端藍寶石爆發出刺目青光,無數細小的冰針從杖身迸發,如暴雨般籠罩西王母周身要害。這一擊快如閃電,連空氣都被冰針割裂出尖銳的呼嘯。
西王母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形驟然旋轉,日月雙翼如盾牌般護在身後。冰針撞在羽翼上發出密集的脆響,盡數被金光彈開,唯有幾根突破防禦的冰針在觸及她玄色衣袍時,被衣料上流轉的符文化解成水汽。她借勢旋身,右腿帶着凌厲的勁風踢向弋始手腕,足尖縈繞的寒月之力讓空氣都泛起白霜。
弋始手腕輕翻,山海杖在掌心轉出一道圓弧,杖身精準地磕在西王母足尖。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金色流光與青色冰紋同時炸開,氣浪將周圍的岩石地面掀飛數丈。弋始藉着反震之力向後飄飛,同時翻動畫冊高聲喝道:“燭龍,睜眼!”
《山海經》書頁上的燭龍圖案驟然活過來,一條身軀綿延千丈的巨龍從書頁中盤旋而出,雙目緊閉間散發着開天闢地的威壓。隨着弋始一聲令下,燭龍猛地睜開雙眼,左眼噴吐的金色火焰如岩漿般傾瀉而下,右眼射出的玄冰寒氣似寒流般席捲四方,冰火交織着撞向西王母。
“上古異獸又如何?”西王母不退反進,雙手在身前結印,日月雙翼完全展開,左翼烈日與右翼寒月的光芒同時暴漲,竟在身前形成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案。燭龍的冰火之力撞上太極圖,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被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她看着弋始挑眉道:“你忘了?我與日月同輝,天地間的陰陽之力,本就由我掌控。”
弋始眼神微凝,指尖快速翻動書頁。被吞噬的冰火之力突然在太極圖內炸開,無數細小的冰焰碎片從內部撕裂了圖案,西王母悶哼一聲,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趁着這剎那的空隙,弋始將山海杖插入地面,沉聲道:“地脈,起!”
山谷地面劇烈震顫,無數刻滿符文的石柱從地底破土而出,石柱頂端燃燒着幽藍色的火焰,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囚籠石壁上流淌着青色的地脈之力,將西王母的神尊威壓牢牢鎖在其中。弋始緩步走到囚籠前,看着籠中西王母道:“當年我用崑崙地脈封印你,今日便用歸墟地脈再困你一次。”
西王母撫摸着被冰焰碎片劃破的衣袖,眼中寒意更甚:“同樣的招數,對神尊可沒用第二次。”她抬手按在囚籠石壁上,掌心神格之力驟然爆發,金色流光順着石壁蔓延,所過之處,青色符文竟如冰雪般消融,“你以爲這具身體還是當年那二位加持過的身體嗎?能承受多少力量?強行催動地脈,只會讓經脈徹底崩碎!”
囚籠石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弋始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靈力正在劇烈消耗,齊樂的身體確實不像他全盛時期那般讓人盡興,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沒有停手,反而將更多靈力注入山海杖,沉聲道:“我知道你恨混沌,恨當年的背叛。但仙舟若毀,三界崩塌,你我連復仇的機會都沒有。”
“少廢話!”西王母猛地發力,囚籠石壁轟然碎裂,金色流光如潮水般湧向弋始,“今日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金色流光如潮水般湧至身前,弋始卻不退反進。他左手猛地按在《山海經》封面上,書頁瞬間化作無數符文貼滿周身,形成一層流動的青色鎧甲;右手山海杖橫掃,杖身捲起的氣旋將湧來的流光層層剖開,竟在漫天金光中硬生生闢出一條通路。
“近身搏殺?”西王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脣角勾起戰意,“倒要看看你拖着這人類身體,能不能接下我三招!”她雙翼一振,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指尖凝起的金光化作短刃,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刺弋始心口。這一擊褪去了神尊的磅礴威壓,卻將力量凝聚於方寸之間,快得讓人難以捕捉軌跡。
弋始腳下步伐變幻,踩着玄奧的方位避開短刃鋒芒,同時左肩下沉,藉着側身之勢用肩頭狠狠撞向西王母肋下。這看似簡單的撞擊卻蘊含着巧勁,西王母只覺一股力道順着骨骼蔓延,竟讓她凝聚的神力微微一滯。就在這剎那間隙,弋始手肘翻轉,山海杖杖尾如毒蛇出洞般點向她手腕,動作行雲流水,全然不見半分經脈紊亂之態。
“砰!”短刃與杖尾碰撞,兩人各退三步。西王母看着自己發麻的手腕,眸中戰意更濃:“千年不見,你的體術倒是精進了。”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模糊,原地留下數道殘影,真身卻已繞至弋始身後,右腿帶着凌厲的勁風橫掃而來,足尖縈繞的寒月之力讓空氣都結起薄冰。
弋始頭也未回,左手反手一揚,《山海經》書頁化作盾牌擋在身後,同時右腿向後踢出,與西王母的掃腿重重相撞。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弋始只覺一股陰寒之力順着腿骨直衝丹田,連忙運轉靈力將其化解;而西王母也被震得氣血翻湧,沒想到這具年輕身體竟能爆發出如此剛猛的力道。
“體術切磋到此爲止。”西王母藉着反震之力飄身後退,指尖在虛空畫出複雜的符文,“你能召喚山海獸,難道以爲只有你能借用《山海經》之力?”她素手輕揚,指尖符文化作一道紅光射入半空,“當年我被封印前,早已在書中留下神念!”
紅光炸開的剎那,歸墟眼的混沌氣流突然劇烈翻湧,一隻背生雙翼、身形似獅的巨獸從氣流中躍出,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窮奇”!它甫一現身便對着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雙翼扇動的狂風中夾雜着黑色的腐蝕之力,所過之處連岩石都在滋滋消融。
“你竟能引動兇獸之力?”弋始臉色微變,連忙翻動畫冊,“白澤,定!”書頁中飛出一道白光,化作通體雪白的神獸白澤,它頭頂的獨角閃爍着清明之光,對着窮奇發出低沉的嘶鳴。奇異的是,窮奇聽到這嘶鳴竟身形一滯,眼中的兇光明顯減弱。
“白澤的淨化之力?”西王母冷笑一聲,指尖再次結印,“可惜,我能召喚的可不止一隻!”隨着她話音落下,歸墟眼中又衝出數道身影——身形如牛的饕餮、人面蛇身的燭陰、六足四翼的帝江……竟是數只上古兇獸齊齊現身,將弋始團團圍住。
弋始深吸一口氣,將山海杖插入地面:“既然如此,便讓它們好好較量一番!”他雙手快速翻動畫冊,“麒麟踏陣,畢方焚天,玄龜鎮地!”金光閃爍間,麒麟的祥瑞之氣驅散着兇獸的陰霾,畢方的烈焰灼燒着混沌氣流,玄龜則化作巨盾擋在身前,將撲來的兇獸一一震退。
山谷中瞬間成了異獸戰場。窮奇的腐蝕狂風與畢方的烈焰碰撞,激起漫天蒸汽;饕餮張開的巨口試圖吞噬麒麟,卻被麒麟獨角射出的金光逼退;燭陰噴吐的寒氣凍結了地面,卻被玄龜盾面流轉的水汽化解。弋始與西王母分立戰場兩側,指尖不斷結印加持各自召喚的異獸,每一次靈力注入,都讓場中的能量波動更劇烈一分。
“兇獸終究是兇獸,難登大雅之堂。”弋始看着漸漸落入下風的兇獸們,沉聲喝道,“白澤,顯真形!”白澤突然仰頭長嘶,身形暴漲數倍,頭頂獨角爆發出刺目白光,光芒掃過之處,窮奇等兇獸紛紛發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凶煞之氣竟在快速消散。
西王母眼神一沉,突然收回所有加持的靈力:“玩膩了。”隨着她話音落下,那些兇獸如同潮水般退回歸墟眼,彷彿從未出現過,“召喚之術不過是小道,接下來,讓你見識真正的神力對決!”
她緩緩抬手,日月雙翼再次展開,這一次左翼的烈日不再灼熱,反而散發出溫潤的金光;右翼的寒月也褪去了寒意,流轉着柔和的清輝。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掌心交織,竟化作一顆不斷旋轉的陰陽魚,魚眼處分別閃爍着日輪與月輪的虛影。
“以日月爲引,聚天地陰陽!”西王母輕喝一聲,掌心的陰陽魚驟然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能量旋渦,連歸墟眼的混沌氣流都被這旋渦牽引,圍繞着它緩緩旋轉,“這是我千年悟道所得,接得住,你便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弋始望着那蘊含着毀天滅地之力的陰陽旋渦,終於收起了所有輕視。他將《山海經》高舉過頭頂,書頁嘩啦啦全部展開,無數異獸圖案在書頁上流轉,散發出各自的本源之力。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書頁上,血色瞬間蔓延至所有圖案,竟將全書的力量盡數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