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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第396章 出發霓虹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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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健扶着搖搖欲墜的櫃檯,指節因用力而深深掐進朽木的紋路里。胸口的鈍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來,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滯澀,喉間湧上的腥甜被他死死嚥了回去——他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露怯。

儘管剛纔天狗與吼的兇悍遠超預料,儘管同伴的屍體還躺在不遠處的陰影裏,他看着齊樂的眼神裏,那點因實力懸殊而萌生的懼意,竟被一股更深的執拗壓了下去。他猛地挺直微顫的脊背,努力維持着最後的體面,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動手?”他低笑一聲,笑聲嘶啞得像生鏽的鐵片摩擦,帶着血沫的腥氣在空氣中瀰漫,“你以爲打翻兩隻式神、傷了我同伴,就算贏了?山海法師啊,你太天真了。”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又落回齊樂身上,眼底閃過幾分孤注一擲的瘋狂:“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時候嗎?世界政府剛建立,各方勢力都在盯着華夏這潭水!我和我那個……死在這妖女手裏的廢物,是以霓虹國官方訪問團的名義來的!”

“官方訪問”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握着甚麼鍍了金的免死金牌。他往前踉蹌着挪了半步,衣料上的暗金符文因靈力紊亂而忽明忽暗:“而且你聽好了——我的身份,比他高得多!我背後是整個霓虹國的陰陽師協會,是連世界政府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存在!殺了我,你擔得起這個後果?”

齊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指尖還殘留着粗陶茶杯的溫熱。他垂着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將眼底翻湧的情緒藏得嚴嚴實實,彷彿佐藤健的話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佐藤健見狀,以爲他是被說動了,心頭那點底氣又足了幾分。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脣,目光突然像淬了毒的藤蔓,黏膩而貪婪地纏上了站在齊樂身側的夕。

那目光從夕緋色襦裙的褶皺一路掃到她白皙如玉的脖頸,在她垂在身側的纖細手腕上流連片刻,又猛地彈回她微垂的眼睫,帶着毫不掩飾的淫邪,彷彿要用視線將那襲輕薄的布料層層剝下。

“你要是識相,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他的聲音突然放軟,卻透着令人作嘔的輕佻,“把我伺候好了,弄點上好的傷藥,再備一桌像樣的宴席……哦對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在夕身上打了個轉,露出猥瑣的笑,“再讓這個小妖精過來陪我喝幾杯,剛纔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畢竟,這麼標緻的姑娘,死了多可惜啊……”

他的話沒能說完。

齊樂放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骨節間發出細微的“咔”聲,像是在極力忍耐着即將崩斷的弦。他緩緩抬起眼,那雙沉寂了太久的眸子裏,像是有兩簇幽冷的火焰驟然燃起,映得瞳仁深處一片冰寒。

站在他身側的夕,臉上的怯懦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起,指尖縈繞起淡淡的緋色靈光——若不是齊樂沒發話,她恐怕已經讓這個膽敢褻瀆主人的傢伙,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

佐藤健還在自顧自地幻想着,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脣角,那副嘴臉噁心得像條在泥裏打滾的蛆蟲。

下一秒,齊樂終於動了。他沒有怒吼,沒有斥責,只是看着佐藤健,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天狗。”

“嗷——!”

早已按捺不住的天狗像是聽到了衝鋒的號角,猛地從地上躍起,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銅鈴大的眼睛裏兇光畢露,涎水順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溼痕。

更駭人的是它張開的嘴——裏面沒有尋常的犬齒,而是一片如同深淵般的黑暗漩渦,邊緣縈繞着淡淡的黑霧,帶着一股能吞噬一切的強大吸力。

佐藤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着,雙腳離地,身不由己地朝着天狗的巨口飛去。他瘋狂地揮舞着手臂,想要抓住甚麼,指尖卻只撈到一片虛無的空氣。

“不——!”

一聲淒厲的慘叫卡在喉嚨裏,還沒完全出口,那道黑色的身影便已徹底消失在天狗口中。

天狗“咔噠”一聲閉上嘴,晃了晃巨大的腦袋,像是在回味甚麼,又像是覺得不夠盡興,砸吧砸吧兩下嘴,然後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退到牆角,安靜地伏了下來,只是那雙銅鈴眼還警惕地盯着四周,彷彿在提防還有漏網之魚。

茶店裏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和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地上的細碎聲響。滿地的狼藉還在——碎裂的茶罐、斷裂的木牌、濺在青石板上的暗紅血跡,無聲地訴說着剛纔的激烈。

齊樂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狼藉,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轉頭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夕:“收拾乾淨。”

“是,主人。”夕立刻應聲。

她抬手輕輕一揮,幾道柔和的靈光如同流水般漫過地面。所過之處,碎裂的瓷片自動拼合,斷裂的木牌飛回門框,暗紅的血跡滲入石板消失無蹤,連那扇被撞得搖搖欲墜的木門,都在靈光中緩緩挺直了腰桿,恢復了原本古樸的模樣。

不過片刻功夫,茶店便又回到了最初的寧靜。陽光依舊斜斜地鑽進巷口,青石板路上的深色印記靜靜臥着,鳳皇還在窗臺上打盹,彩色的尾羽隨着呼吸輕輕起伏。

只是齊樂知道,有些東西,終究是不一樣了。他走到臨窗的竹椅旁坐下,指尖摩挲着重新擺上桌面的粗陶茶杯,目光落在後院那株梧桐芽上——或許,想守着一株嫩芽安安穩穩過日子,本就是種奢望。

齊樂望着後院那株梧桐芽,指尖無意識地在粗陶茶杯的邊緣摩挲。陽光透過窗欞,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抹嫩綠在光影裏輕輕搖曳,卻怎麼也驅散不了他心頭那點沉鬱。他原以爲,許軒帶來的風波不過是場急雨,雨過就能天晴,可如今看來,有些漣漪一旦盪開,就註定要牽扯出更深的波瀾。

就在這時,“篤篤篤”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聲音很輕,帶着刻意拿捏的分寸,既不會顯得失禮,又能清晰地傳遞來意,與先前那粗暴的撞門聲簡直是雲泥之別。

齊樂抬眸,目光掠過櫃檯,落在那扇剛修復好的木門上,聲音裏聽不出情緒:“進來。”

木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青色的身影隨之而入。來人身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領口和袖口都帶着細密的雲紋暗繡,雖不張揚,卻透着一股沉澱多年的古樸氣韻。他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清癯,額前的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頷下三縷短鬚修剪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溫潤如古玉,只是眼底深處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那是久居上位者纔有的敏銳。

此人剛一踏入茶店,周身便散發出一股沉穩的靈力波動,如同平靜湖面下湧動的暗流,雖不外放,卻自有威勢,赫然是第六境靈府境的修爲。

“在下鄭心子,忝爲道門滬市負責人。”青袍人走到離齊樂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拱手作揖,動作行雲流水,帶着道門特有的謙和,“久聞齊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只是冒昧登門,還望先生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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