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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第408章 歸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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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風裹着高空的寒氣刮過臉頰,齊樂伏在蜚的背脊上,玄黑獸毛粗糙卻溫暖,能稍稍抵擋住氣流的凜冽。蜚的四蹄踏在雲層之上,每一步都帶着沉穩的震顫,背上的骨刺泛着冷光,將迎面而來的亂流劈開一道縫隙。齊樂的目光卻沒落在前方的天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懷中《山海經》的封皮——那書頁傳來的暖意,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牽掛。

滬市茶店的模樣在腦海裏愈發清晰:木門上掛着的藍布簾,簾角繡着的半朵山茶;櫃檯後夕總是擦得鋥亮的青瓷茶罐,罐口飄着淡淡的龍井香氣;還有窗邊那盆梧桐芽,瓷盆是夕特意選的青釉款,襯得嫩綠的芽葉愈發鮮活。可一想到梧桐芽的來歷,齊樂的眉峯就忍不住蹙起——那是梧桐被建木控制時,魂魄與靈脈交織生出來的嫩芽,如今梧桐不在了,只剩這株芽苗帶着她殘存的氣息,偏偏還裹着建木的陰邪印記。夕性子細,可她不懂破妄之力,若是梧桐芽出了異動,她會不會慌神?

更讓他放不下的,還有鳳皇。那隻總愛鬧脾氣的火鳥,前陣子剛把茶店後院的竹籬笆燒了半根,若不是夕好言哄着,指不定還要拆了屋檐。這次他走得急,沒來得及叮囑鳳皇安分些,萬一它又趁夕照顧梧桐芽時溜出去闖禍……齊樂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竟讓《山海經》的書頁透出一絲微弱的金光。

“齊樂,崑崙墟的事情你怎麼看?”身旁傳來許軒的聲音,他立在一柄泛着青芒的長劍上,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許軒的目光落在遠處漸顯輪廓的華夏國境線,眉頭微蹙——作爲道門首領,他滿腦子都是靈脈異動的隱患,崑崙墟這次同時攪亂東方大陸多處節點,絕不是臨時起意。

齊樂的回應很淡,聲音被風揉得有些散:“知道了,先處理好眼前的事。”他甚至沒側過頭,目光依舊飄向下方翻滾的雲層,像是要從那片白茫裏看出茶店的影子。

許軒看着他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自然知道齊樂在憂心甚麼——那株梧桐芽不僅是梧桐的殘魂寄託,更是齊樂心底的一道坎。當初他斬殺被建木控制的梧桐時,齊樂雖沒說甚麼,可攥緊的拳頭、發白的指節,他都看在眼裏。此刻再追問崑崙墟的事,不過是徒增齊樂的煩擾。許軒識趣地閉了嘴,轉而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靈脈玉簡上,指尖劃過玉簡上閃爍的紅點——那是道門弟子傳回的,崑崙墟可能活動的區域,每一個紅點都像一顆埋在華夏土地裏的隱患。

一路無話。只有蜚偶爾發出的低沉嘶吼,和許軒長劍劃破氣流的輕響。雲層漸漸從厚重的鉛白,變成了淡金色——日出的光芒穿透天際,將下方的城鎮輪廓照得愈發清晰。滬市的摩天大樓在晨光裏露出尖頂,像一片鋼鐵森林,而那間藏在老巷裏的茶店,想必正被第一縷陽光照到窗臺,梧桐芽的葉片上該沾着細小的露珠了。

“我先回茶店看看。”齊樂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急切。蜚像是聽懂了他的心意,腳步微微加快,蹄下的雲層泛起漣漪。

許軒抬眼,見齊樂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下方的老巷方向,便點了點頭,手中長劍微微偏移方向:“好,道門那邊我先去部署。有事隨時用靈犀符傳訊。”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蜚的傷還沒好透,讓它少受些顛簸。”

齊樂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蜚縱身向下俯衝,穿過一層輕薄的雲層,氣流瞬間變得溫和起來——空氣中已經能聞到老巷裏飄來的早點香氣,混着淡淡的草木氣息。許軒立在劍上,望着那道玄黑身影漸漸縮小,直至落在茶店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才轉身朝着首都的方向飛去。長劍劃過晨光,留下一道淺青色的軌跡,像是在天際劃下一道緊迫的信號。

茶店的藍布簾被風輕輕掀起,齊樂剛踏進門檻,就見夕正蹲在窗邊,手裏拿着一個小小的玉勺,小心翼翼地給梧桐芽澆着靈泉水。她的動作很輕,指尖泛着淡淡的靈力,玉勺裏的泉水落在土壤裏,沒濺起一點水花。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的髮梢,染出一層淺金,連垂在頰邊的碎髮都顯得柔軟。

“你回來了。”夕聽到動靜,抬頭時眼底瞬間亮起光,起身時差點碰倒旁邊的茶盞,慌忙穩住後,臉上泛起一點紅暈,“我還以爲你要晚些……”她快步走到櫃檯後,端起早已溫在爐上的青瓷杯,裏面是剛泡好的碧螺春,“先喝點水,暖一暖。”

齊樂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心裏的牽掛像是被溫水浸過,漸漸鬆了些。他的目光落在窗邊的梧桐芽上——那株芽苗比他走時又長高了些,原本只有兩片的嫩葉,如今竟抽出了第三片,葉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細碎的星子嵌在脈絡裏。更奇特的是,青釉瓷盆的邊緣,隱約繞着一圈極淡的符文,符文的紋路纖細,泛着和梧桐氣息相似的溫和光暈。

“它這幾天一直這樣?”齊樂放下杯子,走到梧桐芽旁蹲下,指尖剛要碰到葉片,就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波動。

夕也湊過來,臉上帶着幾分擔憂:“前天開始的,葉片突然就亮了,還長出了新葉。我試着用靈力滋養它,可總覺得……裏面好像藏着另一種冷絲絲的氣息,不敢多用力。”她說着,指尖輕輕點了點瓷盆邊緣的符文,“這也是昨天才冒出來的,我查了家裏的古籍,沒找到相似的記載。”

齊樂點點頭,指尖凝聚起一縷破妄金光——那金光比平時更柔和,緩緩繞着梧桐芽轉了一圈。起初,他感受到的是梧桐殘魂的溫意,像春日裏的微風,輕輕裹着金光;可當金光觸到葉片根部時,一絲極淡的陰冷突然竄了出來,那氣息帶着建木特有的腐朽感,與梧桐的溫意糾纏在一起,像是兩條纏繞的絲線。

齊樂的指尖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起。他加大了破妄之力,金光驟然變亮,繞着梧桐芽形成一個小小的光罩。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在梧桐芽的根莖深處,竟藏着一絲極細的黑色氣流,那氣流帶着建木的陰邪,正一點點順着葉脈往上爬,只是被梧桐的溫意死死壓制着,纔沒擴散開來。而葉片上的金光,瓷盆邊的符文,都是梧桐殘魂在自發抵抗建木的殘魂。

“怎麼了?”夕見他臉色凝重,聲音也跟着輕了些。

齊樂收回指尖的金光,指尖還殘留着那絲陰冷的觸感,讓他心裏發沉:“裏面有建木的殘魂。”他頓了頓,怕夕擔心,又補充道,“很弱,被梧桐的氣息壓着,暫時不會出事。”可他知道,建木的殘魂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只要有機會,就會順着靈脈的波動擴散——尤其是現在華夏多處靈脈異動,若是被崑崙墟察覺到這絲殘魂,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首都道門總部的大殿內,氣氛卻異常緊張。殿中央懸掛着一幅巨大的華夏靈脈圖,圖上用硃砂標出了七處異動的節點,每一處都閃爍着微弱的紅光。許軒站在圖前,手中展開一卷泛黃的卷宗,卷宗上記載着崑崙墟歷代的活動軌跡。

“崑崙墟擅長利用邪術污染靈脈,這次他們同時動手,恐怕是想打通一條‘蝕靈通道’,將各節點的靈脈本源引到一處。”許軒的聲音沉穩,目光掃過殿內的各門派首領,“青城山和武當山的弟子,即刻前往西南兩處節點,加固防禦陣;龍虎山負責東南,茅山守着西北——務必在三日內布好‘鎖靈陣’,絕不能讓蝕靈蟲再擴散。”

“許首領,”一旁的青城派長老皺眉開口,“若是崑崙墟主力突襲某一處,我們的人手恐怕不夠。”

許軒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刻着“道”字的玉符:“這是道門的‘召靈符’,若遇突襲,捏碎玉符,我會立刻帶人支援。”他將玉符分發給衆人,目光落在靈脈圖上滬市的位置——那裏沒有紅點,卻藏着齊樂要守護的隱患。許軒輕輕嘆了口氣,他相信齊樂能處理好梧桐芽的事,就像相信他能守住富士山的靈脈一樣。

夜幕漸漸落下,茶店外的老巷亮起了暖黃的路燈。齊樂坐在門檻上,蜚趴在他身旁,巨大的身軀將他護在陰影裏,偶爾用頭蹭蹭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撫。九尾狐不知何時從山海經裏鑽了出來,蜷在他的腳邊,尾尖的狐火泛着暖光,將周圍的寒氣驅散。

齊樂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月光灑在茶店的窗臺上,剛好落在梧桐芽的葉片上——那金光似乎更亮了些,隱約能看到葉片上的脈絡在輕輕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他想起梧桐當初笑着說“要在茶店種滿山茶”的模樣,想起夕遞給他溫水時眼底的暖意,想起藤原雪在富士山說“等你回來山茶就開了”的篤定。

指尖傳來一絲溫熱,是梧桐芽的金光透過窗戶,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暖意裏沒有建木的陰冷,只有純粹的生命氣息,像在告訴他:別怕,我還在。

齊樂站起身,拍了拍蜚的鬃毛,又摸了摸九尾狐的頭頂。他轉身走進茶店,夕已經溫好了晚飯,桌上擺着兩副碗筷,旁邊還放着一小碟給鳳皇留的松子(那隻火鳥傍晚終於回來了,此刻正蜷在屋檐上打盹)。梧桐芽就放在餐桌旁,葉片上的金光輕輕蹭着他的袖口,像是在撒嬌。

“明天我去查古籍,看看有沒有淨化建木殘魂的法子。”齊樂坐下,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夕的臉上,“辛苦你了,這幾天。”

夕搖搖頭,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我不辛苦,只要它沒事就好。”她的笑容很輕,卻像暖光一樣,落在齊樂的心上。

窗外的風漸漸柔和,帶着老巷裏桂花的香氣飄進來。梧桐芽在月光下輕輕搖曳,葉片上的金光與桌上的燈火交織在一起,映得整個茶店都暖融融的。齊樂看着那株小小的芽苗,心底的凝重漸漸散去——不管是崑崙墟的威脅,還是建木的殘魂,只要身邊有這些人、這些夥伴,他就有勇氣一一面對。

畢竟,這株梧桐芽不僅藏着梧桐的牽掛,更藏着他們所有人的希望。而希望,從來都能抵擋住最深的黑暗。

接下來的幾日,滬市老巷裏的茶店,竟真的浸在了難得的平靜裏。

天剛矇矇亮,檐角就傳來鳳皇嘰嘰喳喳的鬧聲——那隻火鳥總愛踩着第一縷陽光蹦躂,爪子扒着瓦檐,歪着頭盯着櫃檯後的齊樂,金紅色的羽毛被晨光染得發亮。齊樂從竹籃裏摸出一把曬乾的松子,指尖捏着一顆晃了晃,鳳皇立刻撲棱着翅膀衝下來,叼住松子就往屋檐下的鳥窩裏鑽,嘴裏還叼着半顆沒嚥下去,含糊不清地叫着,像是在炫耀。齊樂笑着搖了搖頭,指尖還沾着一點松子殼的碎屑,他隨手拂去,轉身走向窗邊的梧桐芽。

瓷盆裏的芽苗又長了些,第三片新葉已經舒展開,邊緣泛着淡淡的金邊,陽光落在葉片上,能看到脈絡裏流動的微光。齊樂拿起案頭的玉勺,從青瓷瓶裏舀出一點靈泉水——這是他特意從靈脈節點處接來的,溫和不刺激。他的動作很輕,玉勺貼着土壤邊緣,讓泉水慢慢滲進去,指尖偶爾蹭到葉片,會泛起一絲極淡的破妄金光,像是在輕輕安撫。梧桐芽似有感應,葉片輕輕晃了晃,蹭過他的指尖,軟乎乎的,像極了當初梧桐遞給他茶盞時,指尖的溫度。

等把梧桐芽照料好,老巷裏已經飄起了早點鋪的香氣。齊樂搬了張竹椅坐在櫃檯旁,懷裏揣着的《山海經》攤在膝頭,書頁泛着淡淡的金光,偶爾有細小的符文從紙頁上飄出來,繞着他的手腕轉一圈,又鑽回書裏。九尾狐不知何時從書頁裏溜了出來,蜷在他的腿邊,毛茸茸的尾巴輕輕蹭着《山海經》的封面,尾尖的狐火像顆小燈籠,暖得人心裏發柔。蜚則趴在店門口的青石板上,巨大的身軀蜷成一團,玄黑的皮毛被陽光曬得溫熱,偶爾有路過的孩童好奇地探頭看,它也只是抬抬眼皮,又慢悠悠地閉上,半點沒有之前在富士山時的兇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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