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第425章 禺強現身
湖底的震動驟然加劇,像是有頭遠古巨獸在冰層下奮力衝撞,冰面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裂紋裏迸出的寒氣刺得人指尖發麻。青黑色的煞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帶着腐鐵般的腥氣,在湖面盤旋凝聚,最終化作一隻丈許寬的巨爪——爪尖是黑霧凝成的骨刺,泛着冷幽幽的光,尚未落下,冰臺周圍的空氣已被凍得發脆。“咔嚓”一聲脆響,冰臺上方的白氣光罩應聲裂開細密的縫隙,白光像融化的碎玉般從縫裏漏出,落在湖面便凝成指甲蓋大的冰晶,可不等冰晶站穩,就被湧來的煞氣裹住,發出“滋啦”的消融聲,連一絲水汽都沒留下。
齊樂指尖的赤紅色火焰燃得更旺,炎靈印的灼熱感順着手臂往心口竄,像是有團炭火貼在脈門上,疼得他指節發白。懷裏的《山海經》突然自行翻開,書頁嘩啦啦作響,原本墨色的字跡像活過來的銀魚般上下浮動,周身裹着淡淡的金光,照得他衣襟內側都泛着暖光。許軒踉蹌着扶住身旁的冰柱,冰渣順着他的袖口滑進衣內,激得他打了個寒顫,可手裏的梧桐芽卻劇烈顫動,表面的金紋亮得刺眼,像裹了層熔金,卻只勉強擋住撲來的一縷煞氣——那煞氣碰到金紋,瞬間發出“嗤”的聲響,化作一縷黑煙。“古籍……古籍上的字在變!”許軒的聲音帶着顫意,他伸手去按書頁,指尖剛碰到紙頁,一行新的篆字便從金光裏浮出來,筆畫間凝着冰藍的光——“禺強臨,冰凝煞,脈歸原”。
“禺強?”夕猛地抬頭,髮間的綠紗隨着動作飄起,她周身的綠紗光罩瞬間擴至最大,像撐開了一柄翡翠傘,藥油囊被她捏得發緊,囊口晃出的綠色火點落在冰紋上,立刻燃成半人高的火網,火舌舔舐着冰面,將試圖從裂縫鑽出的煞氣逼了回去,“是先前被西王母從山海經中解救走的神明之一!他既歸了崑崙,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雪山湖底?”
她的話音剛落,天地間的風突然停了。原本裹着雪粒、颳得人臉頰生疼的寒風像被掐斷了源頭,連冰面的紋路都不再蔓延,整個湖面靜得只剩下衆人的呼吸聲。緊接着,天空泛起淡淡的冰藍色,像是有人將北海的冰魄碾碎撒在了天幕上,無數細碎的冰晶從虛空中飄落,每一片冰晶都薄如蟬翼,表面刻着細小的鳥紋——那紋路與人面鳥身的輪廓隱隱重合,尖喙、羽翼、垂落的尾羽,正是《山海經》裏記載的禺強之形。冰晶落在齊樂的肩頭,涼意順着布料滲進去,與炎靈印的灼熱形成奇異的對比。
湖面下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嘯鳴,不是煞氣的嘶喊,也不是雪蛟的咆哮,而是帶着亙古寒意的迴響,像冰山下沉睡萬年的暗流在甦醒,震得人耳膜發麻。衆人低頭看去,只見湖底翻湧的青黑色煞氣突然僵住,原本像毒蛇般扭動的“藤蔓”竟開始結冰,黑色的霧靄被一層透明的冰殼裹住,從爪尖往根部蔓延,冰晶裏還映着青蛇般的紋路——那是禺強“踐兩青蛇”的象徵,此刻正像鎖鏈般纏在煞氣上,每纏一圈,冰殼就厚一分。
冰臺旁的白氣影子趁機振作,原本黯淡的白光驟然變亮,像一輪迷你的月亮懸在冰臺上方,與湖面的冰殼遙遙呼應。很快,冰臺上凝成一道丈許寬的圓形光陣,光陣裏刻着古老的鼎紋,紋路間泛着金光,將中央的九鼎殘片牢牢護住。落在齊樂肩頭的那縷白氣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暖意順着脖頸往心口鑽,與炎靈印的灼熱交融在一起——齊樂突然覺得指尖的赤紅色裏多了絲冰藍,兩種顏色纏繞着,像火焰與冰雪在共舞,赤紅光焰裹着冰藍碎光,在他指尖流轉,連空氣都泛起冷熱交織的漣漪。
“快看湖底!”許軒指着湖面,聲音裏滿是震驚,手裏的梧桐芽抖得更厲害,金紋幾乎要從枝條上溢出來。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湖底的靈脈突然掙脫煞氣的束縛,銀色的流光像活過來的溪流,順着冰殼往上爬,在湖面凝成一條半透明的銀色水帶。水帶上方,一道巨大的冰影緩緩浮現——那影子高約三丈,人面鳥身,面容模糊卻透着威嚴,耳旁垂着青蛇狀的冰晶,每片鱗片都清晰可見,腳下踩着兩團旋轉的冰霧,正是禺強的虛影。虛影雖未完全顯形,卻帶着令人心悸的威壓,衆人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的翅膀輕輕一扇,湖面便掀起層層冰浪,每道浪尖都凝着三寸長的冰刺,朝着殘餘的煞氣刺去,冰刺碰到煞氣,瞬間將其凍成黑色的冰塊。
煞氣不甘示弱,從冰殼的裂縫裏擠出更多黑霧,像潮水般試圖重新纏上靈脈。可禺強虛影的翅膀再次揮動,這次竟颳起帶着冰刃的風,風過之處,空氣都被割出細碎的聲響,黑霧瞬間被凍成米粒大的黑色冰粒,落在冰面便碎成齏粉。更神奇的是,那些冰粒融化後,竟化作極淡的白光,順着冰紋流回湖底,被靈脈吸收——原本有些黯淡的靈脈,此刻又亮了幾分,銀色的流光更盛,像被重新注入了力量。
齊樂突然感覺到懷裏的雪色玉佩在發燙,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烙進皮肉裏。他下意識掏出玉佩,只見玉佩表面浮現出與冰晶上相同的鳥紋,紋路間泛着冰藍光,與《山海經》書頁上的篆字遙遙呼應。他抬手時,指尖的赤紅色與冰藍色交織着指向湖面,一道紅白相間的光箭瞬間成型,箭尾還拖着冰火交織的尾焰,直直射向冰臺旁的一縷漏網煞氣。光箭碰到煞氣的瞬間,煞氣便被冰火交融的力量包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化作一縷白光融入靈脈,靈脈的流光又亮了一分。
“炎靈印和禺強的力量……在呼應!”夕眼睛一亮,手裏的藥油囊再次打開,綠色的火苗順着冰面往裂縫蔓延,與禺強留下的冰霧交織成一張冰火網,火舌與冰霧纏繞,將試圖從裂縫鑽出的煞氣堵在裏面,“我們得幫着穩住靈脈,別讓煞氣再漏出來,否則禺強的力量也撐不了多久!”
許軒立刻掏出梧桐芽,將金紋對着湖面的禺強虛影,枝條上竟冒出細小的綠芽,芽尖泛着嫩黃,一縷金光順着綠芽飄向虛影。虛影似乎察覺到甚麼,人面緩緩轉向許軒的方向,耳旁的青蛇冰晶輕輕晃了晃,一道冰藍色的光從冰晶裏飄出,落在梧桐芽上——金紋瞬間亮得耀眼,枝條上的綠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小小的葉片,葉片上還泛着淡淡的金光,散發出淨化煞氣的清新氣息,連空氣中的腥氣都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湖面的禺強虛影突然抬手,掌心凝出一顆拳頭大的冰藍色珠子,珠子裏映着靈脈的銀色流光,像把湖底的靈脈縮在了裏面。他將珠子往冰臺方向一拋,珠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冰藍色的弧線,落在光陣中央,瞬間融入九鼎殘片——殘片的金色光芒驟然爆發,像一輪迷你的太陽,光芒順着冰臺的鼎紋往湖底蔓延,與靈脈的銀色流光纏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銀交織的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所過之處,殘餘的煞氣盡數被淨化,連湖底最深的裂縫裏都透出白光,裂縫邊緣的冰面也開始修復。禺強虛影見此,翅膀輕輕扇動,緩緩往湖底沉去,沉落時還留下一道冰藍色的符文,符文像有生命般飄向齊樂,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瞬間消失不見——玉佩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只留下淡淡的冰藍紋路,與炎靈印的赤紅色相得益彰,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湖面的震動終於停止,蛛網般的冰紋被白光一點點修復,只剩下泛着淡淡藍光的湖水和湖底遊動的靈脈,靈脈的銀色流光比之前更亮,像一條銀色的絲帶在湖底穿梭。白氣影子重新合爲一縷,落在齊樂的肩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耳垂,像是在道謝,又像是在提醒甚麼。許軒癱坐在冰面上,後背沁滿了冷汗,手裏的古籍已經合上,只留下封面上那行“禺強臨”的篆字,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指尖一碰,還能感覺到殘留的暖意。
齊樂抬手摸了摸玉佩,冰藍與赤紅的紋路在指尖下輕輕跳動,像是有生命般。他看向湖中心的冰臺,九鼎殘片的金光已經穩定下來,鼎紋在冰面上緩緩流轉,像在等待着甚麼。“看來,”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的光焰漸漸收起,只留下淡淡的暖意,“我們拿到殘片後,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禺強不會平白出手,他特意留下符文,說不定這雪山深處,藏着與他有關的祕密,甚至……與大荒裂隙有關。”
他的話音剛落,湖底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嗡鳴,不是煞氣的動靜,也不是靈脈的流轉,而是像有甚麼東西在回應鼎紋的光芒,聲音低沉卻清晰,順着冰面傳到衆人耳中。肩頭的白氣影子突然抬起頭,朝着雪山深處的方向晃了晃,還輕輕碰了碰齊樂的臉頰,像是在提醒他——那裏,還有新的未知在等待,或許是危險,或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齊樂指尖的暖意還未散盡,肩頭的白氣影子突然往雪山深處飄了半寸,尾端的白光在寒風裏晃了晃,像在催促。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玉佩,冰藍紋路正隨着湖底的嗡鳴輕輕閃爍,紋路盡頭竟隱隱指向雪山深處的方向——那是禺強留下的符文在指引。
“不能坐以待斃。”齊樂攥緊玉佩,轉身看向許軒和夕,“既然它在召喚,我們得去看看。”許軒剛撐着冰柱站起來,懷裏的梧桐芽突然“啪”地輕響,葉片上的金光驟然變亮,竟朝着雪山深處傾斜,葉脈裏的金光像溪流般往尖端聚,連帶着他的手腕都跟着往那個方向偏。夕也皺起眉,藥油囊裏的綠火突然不安地跳動,囊口飄出的火星不再是散碎的,而是連成細線,順着風往深處飄去,“火脈在示警,也在引路——前面的東西,既不是煞氣,也不是尋常的冰雪。”
三人順着白氣影子的方向往雪山深處走,雪粒順着風捲過腳踝,比之前多了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卻不是煞氣的陰冷,而是帶着古老氣息的冰寒,像觸到了萬年不化的冰芯。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許軒突然停住腳,指着前方的雪坡:“你們看!”
雪坡上的積雪竟在緩緩下沉,不是雪崩,而是像被甚麼東西從底下吸走,露出下方青黑色的冰面。冰面上刻着細密的紋路,不是自然形成的冰紋,而是人工雕琢的圖案——竟是與冰臺光陣上相似的鼎紋,只是線條更復雜,還纏着蛇形紋路,與禺強耳旁的青蛇冰晶如出一轍。
“這是……祭壇的地基?”夕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冰面,藥油囊裏的綠火瞬間竄高,“冰下有熱源,不是炎靈印那種灼熱,是……像地脈的暖。”話音剛落,湖底的嗡鳴突然變清晰,雪坡下方的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縫裏透出淡金色的光,光裏還裹着絲極細的冰藍——正是禺強符文的顏色。
齊樂的玉佩突然發燙,冰藍紋路徹底亮起,順着他的手腕往上爬,與指尖殘留的炎靈印紅光交織。他往前走了兩步,裂縫裏的金光突然暴漲,竟在雪坡上方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虛影——那是個模糊的祭壇輪廓,祭壇中央立着根冰柱,柱頂似乎託着甚麼東西,被金光裹着看不清模樣。
“那柱子上的……”許軒的聲音發顫,梧桐芽的葉片貼在他掌心,金紋亮得幾乎要穿透葉片,“好像和九鼎殘片的氣息一樣。”夕突然按住藥油囊,綠火瞬間收進囊裏:“風裏有聲音了——不是風聲,是有人在唸咒,很古老的調子。”
齊樂凝神細聽,果然有極淡的吟唱聲順着風飄來,調子蒼涼,像是從千年冰層下傳來。他抬頭看向祭壇虛影的方向,玉佩的冰藍紋路突然指向柱頂,而裂縫裏的金光正一點點往外滲,雪坡上的鼎紋也跟着亮起來,與冰臺的鼎紋、九鼎殘片的光芒連成一道直線——像是在搭建一條通往祭壇的路,也像是在喚醒甚麼沉睡的東西。
“小心。”齊樂攥緊炎靈印,赤紅光焰在指尖重新燃起,與玉佩的冰藍交織成保護層,“不管前面是甚麼,都不會比禺強和煞氣簡單——我們得一步一步來。”話音未落,祭壇虛影的冰柱突然晃了晃,柱頂的金光裏竟落下一縷冰霧,冰霧在雪地上凝成一個小小的符文,正是禺強之前留在玉佩上的圖案——像是在確認他們的身份,也像是在催促他們快點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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