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第533章 赤焰清混沌 猙心歸本源

混沌首領抬眼，望見漫天火羽如流霞墜世，裹挾着焚盡一切的熾烈氣息席捲而來，黑袍下的身軀陡然一震，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那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的嗓音裏，陡然爆發出滔天怒火，驚得周遭混沌黑氣都劇烈翻湧：“鳳皇之力！你這小子，竟還擁有了鳳皇的靈韻！”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混沌黑氣已翻湧成潮，滾滾黑霧中隱現無數扭曲的怨靈面孔。雙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結出詭異印訣，指尖黑氣繚繞，那些本被火羽灼燒得滋滋作響、即將消散的黑氣，竟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瘋狂朝着他身前匯聚。不過數息，一尊高達數丈的黑色巨像便拔地而起。巨像通體由凝練到極致的混沌之氣鑄成，身軀如山嶽般巍峨，表面佈滿溝壑縱橫的裂紋，裂紋中流淌着漆黑的邪光。它面目猙獰，無眼無鼻無口，唯有胸口處，鑲嵌着一塊人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跳動着幽冷的黑光，正是混沌信徒用以匯聚力量的混沌核心。巨像甫一成形，便抬起蒲扇般的巨掌，虛空一抓，無數泛着寒芒的黑色鎖鏈便從虛空中瘋狂湧出。鎖鏈上佈滿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爍着腐蝕靈韻的幽光，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朝着齊樂與玄風的方向狠狠抽來。

“結陣！以山河靈韻固陣，鳳皇靈力破敵！”齊樂低喝一聲，聲浪裹挾着靈韻，直透玄風與三名弟子耳中。他靈府內的三色靈光瞬間瘋狂運轉，淡金的靈脈本源、淡青的山河靈韻、赤紅的鳳皇靈力交織成流，順着經脈湧向掌心。淡青色的山河靈韻率先湧出，如同溫潤的春水，瞬間融入玄風佈下的四象陣中。原本只是淡紫色的防禦結界，在觸碰到山河靈韻的剎那，陡然爆發出璀璨青光，結界表面浮現出層層疊疊的山川虛影——東嶽泰山的巍峨、西嶽華山的險峻、南嶽衡山的秀麗、北嶽恆山的雄渾、中嶽嵩山的厚重，五座神山的虛影在結界上緩緩流轉，輔以江河奔湧的水浪靈光，如同銅牆鐵壁，將那些呼嘯而至的黑色鎖鏈死死擋住。

“鐺！鐺！鐺！”

鎖鏈撞擊在結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每一次撞擊都讓結界劇烈震顫，玄風與三名弟子的嘴角齊齊溢出鮮血。但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黑色鎖鏈，卻只能在山川虛影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便被反彈而回，根本無法突破這層融合了山河靈韻的防禦。

與此同時，齊樂將懸於頭頂的《山海經》高高舉起，左手掐訣，右手掌心赤紅的鳳皇靈力與青金的山海靈韻瘋狂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書頁之中。古老的書頁發出嗡鳴，無數上古符文從書頁中浮現，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化作一柄長達十數丈的赤金長劍。長劍劍身刻滿繁複的上古符文，符文閃爍着赤金兩色的光芒，劍刃處燃燒着熊熊赤焰，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鳳皇本源之火，帶着焚盡邪祟的熾烈與山海萬物的威嚴。齊樂雙手握劍，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竄出，朝着混沌巨像狠狠劈去。

“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門弄斧！”混沌首領怒吼一聲，操控着巨像抬起巨掌，朝着赤金長劍拍去。巨掌之上，混沌黑氣翻湧，彷彿蘊含着吞噬天地的力量。

巨掌與長劍碰撞的瞬間，天地間彷彿響起一聲亙古驚雷，無形的氣浪以碰撞點爲中心，朝着四周瘋狂擴散。方圓數里的樹木瞬間被氣浪掀飛，大地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赤焰瘋狂燃燒，將巨掌表面的黑氣灼燒得滋滋作響，黑色的霧氣中不斷傳來怨靈的慘叫；而巨掌蘊含的混沌之力也在不斷侵蝕着長劍的符文，符文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齊樂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靈府內的山河靈韻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入長劍。劍身上的山川紋路愈發清晰，泰山的石、華山的松、衡山的雲、恆山的雪、嵩山的寺，一一在劍身上顯現，長劍爆發出璀璨的青光，竟硬生生將巨掌逼退了半分。

“機會！”玄風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帶領三名弟子從側面發動猛攻。四柄玄色長劍同時出鞘，化作四道流光，帶着凌厲的劍氣，直刺混沌巨像的胸口——那裏的混沌核心，正是巨像的弱點，一旦被擊破，巨像便會不攻自破。

混沌首領察覺到危險，黑袍下的面孔瞬間扭曲，急忙操控着巨像轉身抵擋。巨像龐大的身軀猛地扭轉，帶起陣陣黑風，巨掌朝着玄風四人拍去。玄風四人早有準備，身形齊齊一分爲二，化作四道虛影，躲過巨掌的攻擊。其中一道虛影正是玄風本體，他手持長劍，趁巨像轉身的間隙，狠狠刺在混沌核心上。“當”的一聲脆響，玄風只覺一股強大的反震力傳來，長劍幾乎脫手，而混沌核心上，僅僅被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找死！”混沌首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張口，噴出一口漆黑的精血。精血落在混沌核心上，核心瞬間爆發出濃郁的黑光，巨像周身的黑氣陡然暴漲數倍，黑色鎖鏈的攻勢愈發猛烈，鎖鏈上的倒刺閃爍着更加詭異的光芒。原本被山川結界死死擋住的鎖鏈，此刻竟有幾道突破了結界的防禦，帶着腐蝕一切的力量，朝着齊樂的方向抽來。

齊樂正全力催動長劍，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鎖鏈就要刺中他的胸口，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突然響徹天地。

那被青金光幕籠罩的猙獸，此刻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山河靈韻如同溫潤的春雨，滲透進它的四肢百骸，安撫着它被混沌之力侵蝕的經脈；鳳皇靈力如同燎原的烈火，灼燒着它體內的混沌黑氣，淨化着它被扭曲的神智。它原本赤紅的皮毛上，那些黑色的混沌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琥珀色的眼眸中，瘋狂與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感激。它猛地甩動五條尾巴，尾巴上的赤焰暴漲，將周身殘留的黑氣盡數震散。獨角上的黑光徹底消失，轉而縈繞着赤紅如焰的靈光，那是鳳皇靈力與它自身靈韻融合的證明。

猙獸仰天長嘯，聲音裏充滿了掙脫束縛的喜悅與對恩人的感激。下一秒，它猛地衝破青金光幕，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閃電，朝着混沌巨像撲去。它的速度極快，快到連混沌首領都來不及反應，五條尾巴如同五柄鋒利的彎刀，帶着焚盡一切的赤焰，同時劈在巨像的腿上。

“咔嚓！”

一聲脆響，巨像的腿上，黑氣瞬間被劈開一道巨大的缺口，露出裏面濃郁的混沌核心之力。巨像的身軀劇烈震顫，龐大的身軀踉蹌着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孽畜！你敢背叛本座！”混沌首領又驚又怒，急忙操控着巨像抬起巨掌，朝着猙獸拍去。巨掌帶起的黑風，幾乎要將空氣撕裂。猙獸卻靈活地躲過巨掌，它的身形在巨像周身穿梭，如同鬼魅一般，不斷用尾巴和獨角攻擊着巨像的弱點。終於，它找到一個破綻，獨角猛地刺出，帶着赤紅的靈光，精準地刺中了巨像胸口的混沌核心。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混沌核心被猙獸的獨角刺破，核心內的混沌之力瞬間失控，瘋狂地翻湧出來。黑色的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朝着四周擴散，巨像的身軀開始不斷崩塌，從胸口開始，一點點化作黑氣，消散在空氣中。僅僅數息，那尊高達數丈的混沌巨像，便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顆黯淡無光的混沌核心，掉落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輕響。

混沌首領臉色大變，看着地上黯淡的混沌核心，又看了看身旁虎視眈眈的猙獸，以及遠處手持赤金長劍的齊樂，知道大勢已去。他猛地一揮手，一道黑色的煙霧瞬間將他籠罩，同時發出一聲怨毒的嘶吼，聲音裏充滿了不甘與恨意：“齊樂，我記住你了！葬靈峯上，混沌之根定會吞噬你們所有的人！你們都將成爲混沌的養料！”

話音落下，黑色煙霧便帶着混沌首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山脈深處逃遁而去。那些剩下的混沌信徒見首領逃走，頓時軍心大亂，一個個面面相覷，紛紛轉身想要逃跑。玄風與三名弟子怎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追了上去，四象陣的靈光再次閃爍，淡紫色的結界如同天羅地網，將大部分信徒制服。少數幾個僥倖逃脫的，也被猙獸追上，輕易拍死。

齊樂緩緩收劍，赤金長劍化作無數符文，重新融入《山海經》中。他靈府內的三色靈光漸漸平復，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他看着眼前緩步走來的猙獸，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猙獸走到他的面前，五尾低垂，獨角微微彎曲，做出一個臣服的姿態。它的赤紅色皮毛上，原本的黑色紋路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金靈光，那是它與《山海經》建立聯繫的證明，從今往後，它便是齊樂的守護神獸。

“多謝你，猙。”齊樂抬手，輕輕撫摸着猙獸的獨角。掌心靈脈印記亮起，一道溫和的青金靈流湧入猙獸體內，徹底清除了它體內殘留的混沌之氣。

猙獸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用腦袋蹭了蹭齊樂的手掌，眼中充滿了感激。它抬頭看向西方的天空，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顯然是在擔心鸞鳥的安危。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齊樂讀懂了它的眼神，輕聲道，“鸞鳥作爲上古瑞獸，身上的祥瑞之氣是混沌的剋星，混沌信徒定然不會放過它。它一定也在遭受着混沌信徒的折磨，我們必須儘快趕去救它。”

就在這時，玄風帶着三名弟子走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帶着疲憊，嘴角還殘留着血跡，卻難掩興奮之色。玄風走到齊樂面前，鄭重地抱拳道：“齊樂道友，這次多虧了你，否則我們今日恐怕就要葬身於此了。那些被制服的信徒，我們已經用符文鎖鏈捆縛起來，仔細檢查過他們的身上，並沒有混沌死契，應該能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齊樂點了點頭，道：“辛苦你們了。混沌首領雖然逃遁，但他留下的線索絕不能放過。混沌之氣在西方山脈愈發濃郁，定是在謀劃甚麼大事。我們不宜久留，先審問這些信徒，問出鸞鳥的下落，然後立刻出發。”

玄風應了一聲，立刻讓一名弟子去審問那些信徒。那名弟子走到被捆縛的信徒面前，運轉靈韻，聲音帶着一絲威壓，詢問起鸞鳥的下落。那些信徒本就貪生怕死，見首領逃走，早已沒了主心骨，在弟子的威壓下，紛紛招供。

沒過多久，那名弟子便快步回來稟報，臉上帶着焦急之色：“啓稟道長，齊樂道友，這些信徒招了。鸞鳥被混沌信徒困在山脈深處的鎖靈谷，他們在谷中佈下了混沌大陣，用大陣壓制了鸞鳥的祥瑞之氣，正準備將它押往葬靈峯，作爲獻給混沌之根的祭品。”

“鎖靈谷？”齊樂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從《山海經》中得知，鎖靈谷是西方山脈中一處極其特殊的地方，那裏本是一條中等靈脈的源頭，卻在千年前被混沌信徒破壞，靈脈徹底枯竭，淪爲一片死地。靈脈枯竭的地方，極易被混沌之氣侵蝕，久而久之，便成了混沌信徒的絕佳據點。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去鎖靈谷。”齊樂不再猶豫，翻身上馬。駁馬立刻會意，四蹄翻飛，身上銀光閃爍，朝着山脈深處疾馳而去。猙獸緊隨其後，赤紅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玄風與三名弟子也不敢耽擱，立刻催動靈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