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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第540章 霓虹風嘯 山揮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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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霞光染透滬市西街的青石板時,齊樂牽着駁馬緩步踏入茶店,晨露順着衣襬滴落,在地面暈開細碎的溼痕,周身還縈繞着東海特有的鹹溼氣息。夕早已將庭院打掃得一塵不染,青磚縫裏不見半分塵土,陳老靈位前的線香燃得正穩,嫋嫋青煙纏纏繞繞,暈開淡淡的檀木香。猙獸依舊趴在靈堂側邊,見他歸來,赤紅眼眸微微抬了抬,尾尖那點暖焰輕輕晃了晃,隨即又垂首將靈位前的火苗護得更緊,生怕風動擾了香火;鸞鳥振翅從檐下飛來,嘴裏銜着一枚沾着晨露的翠色靈葉,葉尖還凝着晶瑩的水珠,輕輕放在齊樂掌心,靈葉上的淡淡靈光蹭過指尖,暖意融融。

“辛苦你們了。”齊樂指尖揉了揉鸞鳥順滑的羽冠,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墨玉石臺,心頭驟然一緊——昨夜剛平息躁動的尋氣獸,此刻竟再度陷入慌亂。數十隻指甲蓋大小的灰白石獸,踮着銀亮的足尖在石臺上飛速遊走,銀足起落間滲出的銀痕交織成雜亂無章的紋路,比先前東海玄龜異動時還要急促幾分,紋路末端朝着東南方向瘋狂閃爍,還裹着絲絲縷縷狂暴的氣流,颳得石臺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石臺邊緣,一尊犬身人面的圖騰正隱隱發亮,青黑紋路間翻湧着濃烈的戾氣,似有狂風要從圖騰中衝破而出。

齊樂快步上前,掌心靈脈印記亮起溫潤的青金光暈,輕輕覆上石臺。剎那間,《山海經》應聲從他眉心飛出,金光閃爍間書頁飛速翻動,最終穩穩停在《北山經》篇,墨色古字透着厚重的山海氣息,清晰浮現眼前:“獄法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犬而人面,善投,見人則笑,其名山揮,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

“是山揮。”齊樂指尖撫過書頁上山揮的圖騰,眼中凝起凝重神色,“尋氣獸銀痕紊亂,圖騰戾氣外泄,它定是遭遇了大難。”話音未落,石臺突然傳來一陣輕微震顫,銀痕勾勒的軌跡愈發清晰,竟直直指向霓虹國地界,狂暴的風靈力順着銀痕不斷溢出,吹得茶店內燭火搖曳不定,連靈位前的青煙都被攪得扭曲散亂。

他立刻凝神催動山海靈韻,順着銀痕軌跡遙遙感知,耳邊瞬間湧入嘈雜的聲響:漫天呼嘯的狂風捲着碎石斷木的尖嘯,獸類痛苦至極的嘶吼,還有人類貪婪而瘋狂的喝罵。原來霓虹國陰陽寮的一衆陰陽師,偶然探得山揮在現世的蹤跡,覬覦它操控大風的無上力量,竟暗中佈下惡毒的鎖靈陣,以數十名修士的精血爲引,強行掠奪山揮的本源靈力,妄圖將這上古山海獸煉化爲本命式神,永世驅使。山揮性情本溫順,雖具控風之力卻從無傷人之心,可這般掠奪式的禁錮與抽離,徹底逼得它力量暴走,失控的狂風席捲四野,連自身靈脈都險些被戾氣徹底吞噬。

“陰陽師妄圖以禁錮之法殘害山海生靈,簡直荒謬至極!”齊樂收起《山海經》,翻身上駁馬,青金靈劍斜挎腰間,目光看向立在門扉處的夕,語氣沉穩,“夕,茶店與陳老靈位依舊拜託你,猙獸留下協助你守禦,鸞鳥隨我同去,山揮控風且戾氣纏身,你的祥瑞靈光可安撫它,助我疏導紊亂靈力。”

夕微微頷首,白衣輕垂,周身上古靈光斂得極淡,只淡淡道:“放心去,這裏無礙。”話音剛落,鸞鳥便振翅飛起,五彩羽翼輕輕收攏,只露一點柔光落在齊樂肩頭,溫順至極。

如今齊樂體內靈脈充盈,靈力渾厚,早已不需藉助國家的交通工具趕路。他心念一動,《山海經》中白光驟然一閃,蜚便踏着淡淡的灰霧現身在齊樂身前——這異獸身形似牛,白身黑尾,通身覆着細密的鱗甲,雖無角卻自帶威壓。蜚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騰空而起,氣流在它蹄下凝成淡淡的雲氣。齊樂抬手以靈力凝成傳訊符,飛速向許軒傳輸了一句“霓虹國山揮暴走,我往處置”,而後便全力催動靈力渡給蜚,讓它全速疾馳。蜚的速度本就極快,此刻得靈力加持,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劃破天際,不過兩個時辰,便已抵達霓虹國京都上空。

尚未落地,一股狂暴至極的風勢便撲面而來,漫天狂風捲着碎石、斷木與瓦片呼嘯肆虐,街道上屋舍倒塌無數,斷壁殘垣間,民衆驚慌四散奔逃,哭喊聲響徹四野。陰陽師們佈下的數道結界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結界表面裂痕遍佈,金色符文黯淡無光,隨時都有崩碎的可能。

低空處,一道巨大的身影在狂風中瘋狂狂嘯,正是山揮。它身形堪比巨型猛犬,通身覆蓋着蓬鬆的青黑色毛髮,此刻被戾氣與痛苦激得根根倒豎,隨風狂舞;頭顱生得一張輪廓分明的人面,原本該含笑的嘴角此刻卻猙獰咧開,露出鋒利的獠牙,五官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一雙金色豎瞳中佈滿細密的血絲,滿是暴戾與絕望。它四肢踏在半空凝成的風渦上,每一次揮動利爪,便有數十道鋒利的風刃破空而出,風刃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所過之處,磚石草木皆被劈得粉碎。周圍的陰陽師們手持符咒、法器,不斷朝着它打出各式術法,金光與黑氣在空中交織碰撞,卻非但沒能壓制山揮,反而更激起它的暴怒,周身狂風愈發猛烈,連頭頂的雲層都被撕得粉碎,露出一片混亂的灰黑色天幕。

爲首的陰陽師身着繡着繁複雲紋的紫色狩衣,手持一柄鎏金法杖,法杖頂端嵌着一顆漆黑的水晶球,他口中唸唸有詞,語速急促而詭異,水晶球中射出四道泛着黑氣的鎖鏈,死死纏住山揮的四肢,鎖鏈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禁錮符文,符文亮起時,便會瘋狂汲取山揮體內的風靈之力,化作一縷縷淡青色氣流湧入水晶球中。紫衣陰陽師眼中滿是貪婪的光芒,高聲叫囂:“再堅持片刻!待吸乾它的風靈之力,這最強式神便是我陰陽寮的囊中之物!”

山揮痛得仰天長嘯,人面發出淒厲的嘶吼,四肢拼命掙扎,卻被鎖鏈越勒越緊,皮膚上已勒出深深的血痕。失控的風之力在它周身形成巨大的風漩渦,漩渦旋轉間,周遭的房屋盡數被夷爲平地,無辜民衆的哭喊與它的嘶吼交織在一起,聽得齊樂心頭陣陣發沉,怒火漸起。

“住手!”齊樂怒喝一聲,蜚載着他猛地從空中俯衝而下,他縱身從蜚背上躍出,眉心金光一閃,《山海經》瞬間化作一柄青金靈劍握在手中,劍光暴漲數丈,帶着純粹而磅礴的山海靈韻,朝着禁錮山揮的鎖鏈狠狠劈去。“錚!”一聲巨響,劍光與鎖鏈碰撞,鎖鏈應聲斷裂,上面的禁錮符文瞬間化作黑煙消散,山揮四肢一鬆,痛苦地悶哼一聲。

陰陽師們見狀大驚失色,紫衣陰陽師轉頭看向齊樂,眼中先是閃過警惕,隨即被貪婪取代,厲聲喝問:“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我陰陽寮之事!此獸乃天地異寶,歸我等煉化天經地義!”

“山海經中生靈,皆有靈智與尊嚴,豈容爾等以這般卑劣手段掠奪殘害?”齊樂穩穩落在山揮身前,掌心靈脈印記亮起,青金光暈籠罩周身,擋住襲來的風刃,語氣冰冷,“山揮本無傷人之心,皆是被你們逼得力量暴走,再不停手,休怪我不客氣!”

紫衣陰陽師冷笑一聲,滿臉不屑:“不過是個外來的修士,也敢管我霓虹國的事!佈陣,殺了他,再擒此獸!”隨着他一聲令下,無數陰陽師齊齊抬手,漫天符咒飛舞,有的化作熊熊燃燒的火球,有的凝成噼啪作響的雷劫,朝着齊樂砸來;同時,數十隻黑氣繚繞的式神從符咒中鑽出,有鴉天狗、骨妖,還有帶着怨念的怨靈,個個張牙舞爪地撲上前。

鸞鳥振翅飛起,五彩祥瑞靈光漫天灑下,靈光所過之處,灼熱的火球瞬間熄滅,狂暴的雷劫化作點點星光消散,那些式神被靈光觸碰,周身戾氣瞬間盡褪,發出陣陣哀嚎,化作黑煙消散無蹤。“雕蟲小技。”齊樂手持青金靈劍,手腕輕轉,劍光如織,將襲來的符咒盡數斬斷,碎屑紛飛。一旁的蜚則抬起蹄子,輕輕一踏,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霧氣瞬間散開,霧氣巧妙地避開了齊樂、鸞鳥與山揮,只朝着陰陽師們蔓延而去,被霧氣沾到的陰陽師,周身靈力瞬間凝滯,動作變得遲緩無比,術法威力也大打折扣。

山揮見有人出手相助,狂暴的氣息稍稍緩和,金色豎瞳看向齊樂,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可體內紊亂的戾氣仍在作祟,忍不住又揮出幾道風刃。齊樂不閃不避,掌心凝聚起溫和的山海靈韻,朝着風刃輕輕一拂,那鋒利的風刃瞬間化作柔和的氣流,消散在空氣中。“我知道你很痛苦,別害怕,我幫你解決戾氣,慢慢就好了。”

他緩緩上前,眉心山海印光芒大盛,《山海經》從靈劍形態恢復原狀,懸浮在半空,書頁緩緩展開,山揮的圖騰在書頁上熠熠生輝,散發着溫和的金光。“山海靈韻,引歸本源,戾氣盡散,復你清明!”齊樂掐訣唸咒,指尖湧出濃郁的青金靈韻,緩緩湧入山揮體內,《山海經》也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山揮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一點點撫平它周身的戾氣。

山揮起初還在掙扎,風刃不斷從周身溢出,卻被齊樂的靈韻與鸞鳥的祥瑞靈光層層包裹,無法傷及旁人。隨着靈韻不斷疏導,它體內紊亂的風之力漸漸平復,金色豎瞳中的血絲慢慢褪去,暴戾的氣息一點點消散,痛苦的嘶吼化作低沉的嗚咽,青黑色的毛髮不再狂舞,漸漸變得順滑,四肢緩緩落地,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似在宣泄連日來被禁錮、被掠奪的折磨。

紫衣陰陽師見山揮戾氣漸散,眼中滿是不甘,他咬牙狠下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鎏金法杖上,法杖頂端的水晶球瞬間爆發出濃郁的黑氣,黑氣在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烏鴉式神,烏鴉通身漆黑,羽毛堅硬如鐵,眼冒紅光,口中吐出漆黑的火焰,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帶着刺鼻的焦糊味,朝着齊樂與山揮狠狠撲來。

“孽障!”山揮雖未完全恢復,卻已辨明敵我,它人面一凜,嘴角微微咧開,這一次竟是真的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四肢猛地踏地,周身殘存的風之力瞬間匯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風盾擋在身前,風盾上刻着淡淡的靈紋,堅韌無比。漆黑火焰撞在風盾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始終無法突破。緊接着,山揮揮動利爪,一道凝練至極的風刃破空而出,精準擊中烏鴉式神的頭顱,烏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化作黑氣消散。

風刃餘勢未消,朝着紫衣陰陽師飛去,齊樂抬手輕輕一擋,青金光暈將風刃化解,他看着面色慘白的紫衣陰陽師,淡淡道:“念你修行不易,今日饒你一命,若再敢覬覦山海生靈,肆意殘害,我必親自前來討教。”

紫衣陰陽師看着周身氣息平復的山揮,又看了看齊樂手中泛着凜冽靈光的靈劍,知曉自己絕非對手,眼中滿是怨毒卻又無可奈何,恨恨地掃了衆人一眼,帶着殘餘的陰陽師狼狽地轉身逃竄。

狂風漸漸平息,京都街道上雖依舊狼藉一片,卻總算恢復了平靜。倖存的民衆紛紛從藏身之處走出,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人對着齊樂深深鞠躬,有人眼含熱淚地道謝,還有孩童捧着一束野花,小心翼翼地遞到齊樂面前,眼中滿是崇敬。

齊樂微微頷首,溫和示意,轉頭看向身旁的山揮。此時山揮已徹底恢復清明,它緩步走到齊樂面前,巨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力道溫順至極,人面之上露出柔和的神色,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似在表達感激。“你若願歸返《山海經》休養,我便引你回去,靜心恢復本源;若想留在現世,我也會爲你尋一處風靈充沛之地,無人再敢前來打擾你。”

山揮晃了晃腦袋,人面朝着天空,發出一聲清越的嘯聲,嘯聲過後,一陣輕柔的狂風捲起,帶着草木的清香,卻再無半分暴戾。它緩緩俯身,人性化地朝着齊樂頷首,示意他騎上自己的脊背。齊樂會意,輕輕跨上山揮寬闊的背脊,山揮振翅躍起,朝着遠方飛去,鸞鳥與蜚緊隨其後。

越過京都的連綿羣山,一處風靈繚繞的山谷出現在眼前。谷中風聲陣陣,草木繁茂,漫山遍野長滿了靈草,風靈凝成的光點在林間飛舞,正是山揮棲息的絕佳之地。山揮緩緩落地,小心翼翼地將齊樂輕輕放下,人面露出溫和的笑意,朝着他躬身一拜,隨即一道瑩白的白光自人面眉心而出,輕輕鑽入《山海經》之中。齊樂心中瞭然,這是山揮將自身一縷本源靈力存入書中,往後他只需通過《山海經》,便能隨時呼喚山揮前來相助。

做完這一切,山揮再次朝着齊樂頷首致意,而後轉身躍入山谷,化作一道青黑色靈光,隱入茂密的林間,只留陣陣輕柔的風聲在山谷中迴盪,訴說着這份安穩。

齊樂望着山谷方向,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山海靈韻在周身緩緩流轉,溫潤而堅定。鸞鳥輕輕落在他肩頭,發出清脆的啼鳴,似在爲這一場守護畫上圓滿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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