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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第543章 陰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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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的蹄音如驚雷般劃破厚重雲層,四蹄踏處,濃霧翻湧成白色浪濤,朝着西南方向疾馳而去。齊樂身披青金靈韻所化的薄甲,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肩頭的鸞鳥收攏五彩羽翼,尖喙輕啄着他的衣襟,羽翼流轉的靈光如同流動的彩玉,將沿途蔓延而來的暗紅恐氣隔絕在外——那恐氣粘稠如墨,帶着股腐朽的腥甜,落在靈韻屏障上便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剛飛出千里之遙,齊樂眉心的《山海經》突然劇烈震顫,金光衝破皮膚束縛,自動展開懸浮於身前。泛黃的書頁嘩啦啦翻湧,最終停在《北山經》篇,古奧的篆文之上竟滲出淡淡的暗紅靈韻,如同活物般順着書頁流轉,與下方大地瀰漫的恐氣遙相呼應,連書頁邊緣都泛起了細微的焦痕,似是在抗拒這邪異的氣息。

“酸與的氣息越來越近了。”齊樂指尖撫過微涼的書頁,青金靈韻順着指尖流淌,在書頁上凝成細密的符文,試圖鎖定那股混亂靈韻的具體方位。就在這時,腕間的靈能通訊器突然劇烈震動,一道瑩白靈光衝破恐氣干擾,夕的傳訊帶着明顯的靈壓波動,清冷的聲音中透着難以掩飾的凝重:“茶店尋氣獸的暗紅紋路已徹底凝成圖騰——蛇身蜿蜒如墨,背上生四翼,翼薄如蟬翼泛着紫芒,蛇首之上六目三足,正是《北山經》所載的酸與。那圖騰一直在向西南方向瘋狂閃爍,恐氣源頭已鎖定在青城山深處,你務必小心,那圖騰散逸的氣息能勾動人心底最深的恐懼,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幻境,切勿被其影響。”

傳訊剛落,《山海經》突然射出一道刺目金光,在空中凝成一尊半透明的酸與虛影圖騰。六隻豎瞳驟然亮起猩紅光芒,如同六顆血珠懸於半空,齊樂只覺眉心一痛,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碎片化的恐怖幻象——清溪村的李老漢抱着兒子蜷縮在地,眼神空洞;王寡婦瘋癲奔逃,懷中嬰兒的哭聲嘶啞無力;村落化爲火海,百姓互相推搡踩踏,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緊接着,幻象一轉,山腹之中,酸與的蛇身被無數黑色邪紋死死纏繞,鱗片脫落處滲出暗紅血珠,四翼被黑色絲線洞穿,六隻豎瞳中滿是極致的痛苦,正發出無聲的悲鳴。

“唔!”齊樂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在口腔中炸開,青金靈韻瞬間暴漲,如同一道洪流沖刷着識海,纔將這侵入心神的幻象強行驅散。他抹去嘴角血跡,心頭卻愈發凝重:“這酸與的能力,比典籍記載中更顯詭異,陰傀宗的邪術恐怕已經徹底扭曲了它的靈智,讓它陷入了失控狀態。”

“老齊!許軒查到具體位置了!”通訊器中傳來許軒急促的聲音,背景裏夾雜着道門修士的呼喝與百姓的哭聲,“青城山主峯西側的斷魂谷,檢測到強烈的邪能波動,正是陰傀宗的噬魂陣!周邊清溪村、落雲鎮、黑石寨等十幾個村落,恐慌已經蔓延到失控邊緣,道門分部的修士正在全力催動安神符安撫,但那恐氣無孔不入,符籙效果甚微,不少低階修士都快扛不住恐氣侵襲,出現了走火入魔的徵兆!”

齊樂低頭望向下方,大地已被暗紅恐氣徹底籠罩,如同蒙上了一層血色紗幔。城鎮村落中,百姓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哭聲、尖叫聲、器物破碎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揮舞着農具互相攻擊,眼中滿是被恐懼吞噬的瘋狂。蜚似是感知到下方的慘狀,蹄下的霧氣自動擴散開來,將沿途一座混亂的小鎮籠罩其中。鸞鳥會意,振翅灑下漫天五彩靈光,配合齊樂掌心催動的安神靈露,化作細密的光點如同春雨般飄落。那些陷入恐慌的百姓觸碰到光點,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孩童的哭聲也漸漸平息。

“治標不治本。”齊樂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抬手拍了拍蜚的脖頸,“加速,直奔斷魂谷!”

蜚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嘶鳴,四蹄踏碎雲層,速度陡增,周身霧氣凝聚成尖銳的氣旋,將沿途的恐氣撕開一道狹長的通道。半日之後,青城山已近在眼前,這座道教名山此刻已失去了往日的清幽,山間雲霧被暗紅恐氣染成血色,山體震顫,碎石滾落,斷魂谷方向傳來低沉而淒厲的嘶吼,那是酸與在極致痛苦中發出的悲鳴,夾雜着陰傀宗修士詭異的吟唱,如同鬼魅低語,讓人不寒而慄。

“就是這裏。”齊樂翻身躍下蜚背,青金靈劍應聲出鞘,劍身在陽光下暴漲二十丈,寒光凜冽,帶着無匹的威勢,狠狠劈向身前的恐氣屏障。“咔嚓”一聲脆響,厚重的恐氣屏障被瞬間撕裂,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斷魂谷——谷兩側懸崖陡峭,巖壁上佈滿黑色符文,如同密密麻麻的蟲豸,谷底中央,暗紅色的靈能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旋轉間發出呼嘯之聲,無數黑色絲線從漩渦中延伸而出,纏繞在中央的生靈身上。

那正是酸與。它的蛇身足有數十丈長,覆蓋着細密的墨色鱗片,不少鱗片已被黑色邪紋腐蝕脫落,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滲出暗紅的靈血。背上的四翼無力垂落,翼膜上佈滿裂痕,邊緣泛着死氣沉沉的灰敗之色,六隻豎瞳中一半是暴戾的猩紅,一半是深不見底的痛苦,暗紅色的恐氣如同噴泉般從它體內源源不斷地溢出,而周圍十幾個身着黑衣、臉上戴着骷髏面具的陰傀宗修士,正盤膝坐在八個陣眼之上,手中結着詭異的法印,黑色絲線從他們掌心射出,死死釘在酸與的鱗片縫隙中,如同貪婪的觸手,不斷汲取着它體內的恐懼之力。

“陰傀宗,果然是你們。”齊樂眼中寒光暴漲,靈韻流轉間,掌心靈光一閃,駁馬從靈光中踏蹄而出,雪白的鬃毛在恐氣中泛着銀光,鼻息間噴出的青草氣息帶着純淨的生機,勉強驅散了幾分谷中的邪穢。“山海生靈本應與天地共生,你們竟敢用禁術煉陣,將其當作爐鼎殘害,還牽連無辜百姓,今日便讓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電,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直奔谷中央的陣眼而去。爲首的黑衣修士猛地抬頭,骷髏面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陰鷙,沙啞刺耳的聲音如同鐵器摩擦:“來得正好!傳聞中的山海法師,久仰第九境巔峯的威名,今日便用你的靈韻,爲我宗的噬魂陣再添一份力量,助我等掌控天下人心!”他抬手一揮,厲喝一聲:“結陰傀噬魂陣,困殺他!”

十幾個修士同時起身,黑色邪能從他們體內暴漲而出,交織成一尊數十丈高的巨大骷髏虛影。骷髏頭眼窩中燃燒着幽綠鬼火,獠牙鋒利如刀,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齊樂狠狠咬來,口中噴出的黑氣帶着蝕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霜。與此同時,谷壁之上的無數黑色符文齊齊亮起,射出一道道黑色光鏈,將整個斷魂谷化作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酸與感受到陣法威力暴漲,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鳴,體內的恐氣被強行催動,瞬間暴漲數倍,如同潮水般朝着齊樂湧去。

齊樂只覺心頭一沉,識海再次被幻象侵襲——他看到自己守護的滬市淪爲廢墟,茶店被恐氣吞噬,夕的白衣染血,許軒倒在血泊之中,無數黑影朝着他撲來,耳邊充斥着夥伴們的慘叫與生靈的哀嚎。“該死!”他猛地閉上雙眼,眉心《山海經》的印記亮起璀璨金光,山揮、孰湖的虛影從書頁中浮現,與他周身的青金靈韻交織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山海經·鎮!”

一聲蘊含山海本源之力的低喝,青金靈韻化作一道奔騰的洪流,狠狠撞向骷髏虛影。同時,齊樂將夕給的白瓷小瓶擰開,指尖靈韻催動,瓶中的安神靈露化作漫天光點,一部分如同流星般灑向酸與,落在它破損的鱗片上,化作柔和的靈光滲入體內,緩解它的痛苦;另一部分則圍繞在齊樂周身,形成一道安神屏障,徹底驅散了識海中的幻象。

“不可能!你竟能抵擋酸與的恐氣,還能分心安撫它?”爲首的修士滿臉震驚,面具下的嘴角劇烈抽搐,“這酸與的恐氣經過噬魂陣增幅,即便是化神境修士也難逃幻境,你不過第九境,怎會……”

齊樂沒有廢話,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已衝到一名修士身前。青金靈劍帶着破空之聲揮動,劍光所過之處,黑色絲線如同脆弱的蛛網般應聲斷裂,那修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劍光斬斷了手臂,慘叫着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昏死過去。他深知噬魂陣的關鍵在於八個陣眼,只要毀掉陣眼,酸與便能掙脫束縛。青金靈劍光芒更盛,帶着山海本源之力,朝着谷中央那座黑色陣臺狠狠劈去,劍光所過之處,黑色符文紛紛碎裂,邪能如同退潮般四散奔逃。

“攔住他!絕不能讓他毀了陣臺!”爲首的修士急紅了眼,從懷中掏出一枚佈滿裂紋的黑色玉簡,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簡上,“燃魂獻祭,強化大陣!今日便是同歸於盡,也要讓他葬身在這斷魂谷!”

剩餘的修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紛紛效仿,一口口精血噴在各自手中的玉簡上。黑色邪能瞬間暴漲數倍,骷髏虛影變得更加凝實,幽綠鬼火燃燒得愈發旺盛,巨大的骨爪朝着齊樂狠狠砸來,帶起的勁風將地面刮出數道深溝。齊樂眼神一凜,左手快速結印,駁馬會意,猛地衝上前,獨角亮起耀眼的白光,如同出鞘的利劍,狠狠撞向骷髏虛影的胸口。

“砰!”一聲巨響,白光與黑氣劇烈碰撞,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震得漫天飛舞,骷髏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形明顯虛幻了幾分。齊樂藉着這片刻間隙,縱身躍起,青金靈劍再次暴漲,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光刃,帶着無匹的威勢,狠狠劈在陣臺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傳遍山谷,黑色陣臺應聲碎裂成數塊,陣臺上的黑色符文瞬間黯淡無光,噬魂陣的邪能如同失去根基的潮水,瞬間紊亂消散。纏繞在酸與身上的黑色邪紋如同失去活力的藤蔓,紛紛脫落,落在地上便化作黑煙消失。酸與掙脫束縛,四翼猛地展開,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嘶鳴,聲音中既有掙脫束縛的暢快,也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它的六隻豎瞳中閃過一絲清明,目光落在齊樂身上,少了幾分先前的暴戾,多了幾分怯生生的求助,蛇身微微蜷縮,如同受了委屈的孩童。

齊樂趁機揮劍,劍光如同流星趕月,將剩餘的幾名陰傀宗修士盡數制服,有的被斬斷經脈,有的被靈韻震暈,唯有爲首的那名修士被他刻意留了活口。“說,你們陰傀宗爲何要操控酸與?除了噬魂陣,你們還有何圖謀?”他提着靈劍走到那修士身前,劍尖抵住他的咽喉,青金靈韻帶着強烈的壓迫感,讓對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修士掙扎着抬起頭,骷髏面具滑落,露出一張佈滿黑色紋路的臉,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靈氣復甦,山海生靈現世,它們的力量本就該爲強者所用!酸與的恐懼之力,若能煉製成‘鎮魂邪器’,便能掌控天下人心,到時候,道門、軍方,都要聽我陰傀宗號令!這天下,本該是我們的!”

齊樂眼中寒光更盛,反手一掌劈在他的後頸,將其打暈過去。此時,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道門執法隊的修士們身着統一的青色道袍,手持法器趕了過來。“齊先生!”領頭的修士對着齊樂拱手行禮,“我等奉許軒大人之命,前來協助圍剿陰傀宗殘餘勢力!”

“把他們押回去嚴加審訊,務必查清陰傀宗的殘餘據點與後續圖謀,若有任何線索,立刻上報許軒。”齊樂將昏迷的修士扔給執法隊,沉聲吩咐道,“另外,派人安撫周邊村落的百姓,修復受損的靈脈,切勿讓恐氣殘留再傷及無辜。”

“是!”執法隊修士齊聲應道,立刻上前將陰傀宗修士們捆綁起來,押離山谷。

齊樂轉身走向酸與,掌心靈韻收斂了凌厲,化作柔和的青金色光暈,輕柔地落在它的蛇首之上。酸與的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躲閃,暗紅色的恐氣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純淨的靈韻波動。它的六隻豎瞳眨了眨,看向齊樂的眼神充滿了依賴,蛇身緩緩纏繞上齊樂的手臂,冰涼的鱗片貼着他的皮膚,溫順得如同家養的寵物。

“別怕,危機已經解除了。”齊樂輕聲道,聲音溫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他將剩餘的安神靈露盡數滴在酸與的傷口處,靈光流轉間,那些破損的鱗片下漸漸長出新的肉芽,“我會給你找一處清靜的棲息地,靈脈純淨,無人打擾,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

酸與似是聽懂了他的話,輕輕點了點頭,蛇首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一聲輕柔的嘶鳴,六隻豎瞳中滿是感激。遠處,清溪村的方向傳來陣陣歡呼聲,恐慌散去,百姓們漸漸恢復了正常,道門修士正在挨家挨戶安撫,修復受損的房屋與田地。

通訊器再次響起,許軒的聲音帶着如釋重負的輕鬆:“老齊,幹得漂亮!各地的恐慌都已經徹底控制住了,陰傀宗的殘餘勢力也被我們圍剿得差不多了,目前已經抓獲了三十餘人,正在審訊。不過長老會那邊又來消息,想讓你把酸與帶到首都,說是要研究它的能力,制定應對類似危機的預案。”

齊樂眉頭一皺,低頭看向懷中溫順纏繞的酸與,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告訴長老會,酸與是山海靈物,不是供人研究的樣本。我會在青城山深處爲它開闢一處專屬保護區,那裏靈脈純淨,遠離人煙,無人打擾。想要制定預案,讓他們派專業的記錄修士來這裏觀察記錄,不準打擾酸與的靜養——報告還是你幫我寫,就說酸與靈韻受損嚴重,需要長期靜養,安置地點保密,避免別有用心之人覬覦。”

“收到收到,誰讓你是解決危機的功臣呢。”許軒無奈的聲音傳來,帶着幾分調侃,“不過這次長老會應該不會爲難你,畢竟你解決了這麼大的危機,拯救了數十萬百姓。對了,夕讓我轉告你,茶店的尋氣獸已經徹底安撫好了,酸與的圖騰也已經黯淡下去,恢復了往日的銀白紋路,讓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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