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第549章 血煞撼神軀 (1/2)
羊俊周身的血霧翻湧如潮,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血漿,每一縷血霧沾到周圍的草木,那些青翠的枝葉便會在瞬息間枯萎發黑,化作一蓬蓬飛灰。斷裂的鱗甲下滲出黑紅色的本源精血,每一滴墜落都在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坑底騰起縷縷黑色瘴氣,刺鼻的腥氣混雜着腐朽的煞氣,瀰漫了整片天地,吸一口都讓人覺得肺腑如同被針扎般刺痛。他猛地仰頭嘶吼,聲音如同破鑼般刺耳,聲帶震動得嘴角溢出串串血珠,震得周遭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以吾本命精血爲引,血煞寂滅咒——!”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的黑暗氣息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洪水,從四面八方瘋狂向他匯聚,與血色本源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數十丈粗的血黑能量洪流。洪流之中,無數扭曲的怨靈虛影哀嚎嘶吼,它們或披頭散髮,髮絲上還掛着腐爛的布條,或獠牙外露,嘴角淌着墨綠色的涎水,更有甚者殘留着生前的鎧甲碎片,碎片上的鏽跡在血光中閃爍着詭異的紅光。每一道怨靈都帶着吞噬神魂的惡念,淒厲的哭喊聲直鑽耳膜,彷彿要將人的三魂七魄都撕扯出來。能量洪流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裂痕邊緣閃爍着詭異的紫光,裂痕深處漏出的陰冷氣息,吹在皮膚上如同刀割般生疼。地面瞬間塌陷,碎石在血黑光芒的照射下,竟直接化爲齏粉,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只餘下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焦土。
“主人退後!”夕冷聲開口,素白的裙襬無風自動,裙襬上隱現的上古神紋隨着她的氣息流轉,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神紋是古老的篆體,依稀能辨認出是青龍、白虎的圖騰。周身內斂的肉身威壓徹底爆發,無形的氣浪以她爲中心擴散,將周圍的血霧逼退數丈,氣浪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煞氣都被滌盪乾淨。她赤足輕點虛空,腳下浮現出轉瞬即逝的金色蓮花虛影,蓮花綻放時灑下細碎的金光,如同漫天星子墜落。身形驟然拔高,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沒有複雜的靈韻流轉,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凝聚,掌心處竟泛起淡淡的金紅光澤,那光澤越來越盛,像是有一團烈火在其中燃燒,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正是肉身之力催動到極致的徵兆。
“崩山!”
她嬌喝一聲,拳頭攜着萬鈞之力,徑直砸向血黑洪流。拳風呼嘯,竟將周圍的空氣壓縮成實質的氣牆,氣牆震得遠處的山林簌簌發抖,參天古木攔腰折斷,斷裂的樹幹還未落地,便被拳風的罡氣絞成木屑。沿途的血霧被硬生生撕裂,露出一道真空通道,通道里連光線都彷彿被扭曲,透着一股死寂的蒼白。
“轟——!”
金紅拳影與血黑洪流轟然相撞,沒有炫目的能量爆炸,只有兩股極致力量碰撞產生的恐怖衝擊波。衝擊波擴散開來,方圓百里的地面都裂開了蛛網般的溝壑,溝壑深達數丈,裏面翻湧着滾燙的岩漿,岩漿遇水蒸騰起的白霧,與血霧交織成一片混沌。遠處的山峯棱角被磨平,變得圓潤如卵,山峯上的千年古剎,在衝擊波中轟然倒塌,只餘下半截殘碑,上面的經文被煞氣腐蝕得模糊不清。血黑洪流中的怨靈被拳風震碎,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如同玻璃劃過金屬,刺得人耳膜生疼,血煞之力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飛速消融,可那股腐蝕神魂的煞氣,卻如同附骨之疽,順着拳勁蔓延向夕的手臂。
夕眉頭微蹙,修長的眉峯輕輕擰起,能清晰感覺到手臂皮膚傳來一陣刺骨的刺痛,烏黑的紋路如同毒蛇般,順着她白皙的肌膚快速攀爬,彷彿要鑽進她的血脈深處。她強忍刺痛,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半分退縮,另一隻手反手一掌拍出,掌風如同最鋒利的神兵利刃,帶着斬斷一切的銳芒,將纏繞在手臂上的血煞之力斬斷,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黑煙飄散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聲響,地面上的石頭被燻得發黑,輕輕一捏便化爲齏粉。
“僅憑肉身也想擋我血煞咒?”羊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嘴角勾起猙獰的弧度,露出一口沾染着血沫的黃牙,雙手猛地向前一推,指尖的血光暴漲數尺,染紅了他半張臉,“怨靈噬心,給我鑽!”
血黑洪流突然炸開,化作數千萬道細小的血煞怨靈,它們如同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朝着夕和齊樂撲去。這些怨靈體型雖小,卻帶着極強的腐蝕性,落在地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裏冒出滾滾的黑色瘴氣,瘴氣中夾雜着怨靈的尖嘯。連夕佈下的金色結界都被它們啃噬出細密的凹痕,結界光芒忽明忽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裂空!”夕身形旋轉,素手揮出,一道道金色掌印如同扇形展開,掌印邊緣鋒利如刀,帶着割裂空間的銳響,每一道掌印都能撕裂數只血煞怨靈。怨靈被撕裂時,化作一蓬蓬腥臭的血沫,血沫濺落在地上,又會滋生出更小的怨靈,如同跗骨之蛆。可怨靈數量太多了,殺之不盡,前赴後繼,部分漏網之魚繞過她的防禦圈,徑直撲向後方的齊樂,它們的利爪閃爍着烏黑的光芒,帶着腐蝕神魂的劇毒。
齊樂此刻正盤膝而坐,周身青金靈韻流轉,如同水波般盪漾,靈韻中夾雜着細小的山海符文,符文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護罩,將他牢牢護住。丹田處的瓶頸震動愈發劇烈,隱隱有破碎之兆,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牙關緊咬,面色卻依舊平靜。他雖在全力壓制突破,卻時刻關注着戰場,見血煞怨靈撲來,眼中寒芒一閃,左手按住膝頭的《山海經》,指尖的靈韻注入書頁,書頁上的古老文字瞬間亮起,低喝一聲:“夔!鳴!”
書頁翻飛,發出古老而悠遠的吟唱聲,彷彿來自洪荒的召喚,一道青色異獸虛影驟然浮現,正是上古神獸夔。夔只有一足,周身覆蓋着堅硬如鐵的青鱗,鱗甲上刻着雷電紋路,頭頂的獨角閃爍着噼啪作響的電光,它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波如同實質的驚雷,以齊樂爲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泛起層層漣漪。那些撲來的血煞怨靈,在聲波的衝擊下,瞬間如同脆弱的氣泡般破裂,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徹底湮滅於天地間。聲波掃過的地方,連地面的瘴氣都被驅散,露出一片乾淨的土地。
“山海經的異獸神通?”羊俊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被貪婪取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冷笑一聲,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垂死掙扎罷了!看我本命神通——血羊噬神!”
他周身的血霧與黑暗氣息再次瘋狂匯聚,骨骼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皮膚被膨脹的肌肉撕裂,鮮血混着血霧噴湧而出。身形驟然膨脹,化作一頭數十丈高的巨型血羊。這頭血羊通體赤紅,皮毛如同凝固的鮮血,上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滲出黑色的煞氣,煞氣凝成的黑色觸手偶爾甩動,抽打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深坑。四隻蹄子燃燒着幽森的黑色火焰,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頭頂的羊角彎曲鋒利,閃爍着寒芒,彷彿能刺穿一切防禦,眼窩中跳動着血紅色的鬼火,鬼火裏倒映着夕的身影,滿是貪婪與殺意。周身散發的威壓,竟比之前強了數倍,連空間都在這股威壓下微微扭曲,遠處的九尾狐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巨型血羊低頭,羊角對準夕,四蹄蹬地,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它如同離弦之箭般衝撞而來,速度快到極致,沿途的山峯被它直接撞斷,石塊滾落如雨,砸在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裂開深達數丈的溝壑,溝壑中冒出滾燙的岩漿,岩漿與血霧混合,化作一片血色的火海,氣勢駭人至極。
九尾狐癱在遠處的地面上,九尾無力地垂着,皮毛黯淡無光,沾着不少血污。它驚呼一聲,掙扎着想要起身相助,前爪剛撐地,便被血羊衝撞的餘波震得再次癱倒,口中溢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那是它的本源精血:“這等本命神通,已然燃燒了大半本源,太瘋狂了!他這是同歸於盡的行動!”
夕面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她能感覺到,這頭血羊體內蘊含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她深吸一口氣,周身金光愈發濃郁,如同金色的火焰在燃燒,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紋路蜿蜒曲折,如同遠古神紋覺醒,順着她的脖頸蔓延至臉頰,彷彿戴上了一副金色的神之面具。那些神紋是她與生俱來的印記,是神軀的證明。她沒有閃避,而是迎着巨型血羊,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雙腿微微彎曲,隨即猛地發力,身形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身後留下一串金色的殘影,殘影中還殘留着她的氣息。
“撞!”
一聲簡潔的喝聲,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夕的身形與巨型血羊的羊角轟然相撞。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彷彿傳遍了整片天地,巨型血羊那堅不可摧的羊角,竟被夕的肩膀硬生生撞斷!斷裂的羊角帶着黑色的血液倒飛而出,砸在遠處的山峯上,直接將山峯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與岩漿噴湧而出。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夕的素白長裙上,卻無法腐蝕分毫,瞬間便被金光淨化,化作嫋嫋白煙。夕的肩膀上,神紋閃爍得愈發耀眼,抵消了羊角斷裂時的衝擊力。
巨型血羊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身形一頓,龐大的身軀踉蹌着後退數步,蹄子在地面上劃出數道深痕。眼中的鬼火劇烈跳動,滿是怨毒與驚恐,它沒想到,自己的本命神通,竟會被如此輕易地破解。夕借勢翻身,身姿輕盈如同靈貓,騎坐在血羊的脖頸上,右手握拳,金紅光芒凝聚到極致,光芒中彷彿有星辰在轉動,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沉悶的爆鳴聲,狠狠砸向血羊的頭顱。
“嘭!嘭!嘭!”
連續三拳,每一拳都蘊含着崩山裂海之力,拳拳到肉。第一拳,血羊的頭骨凹陷下去,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它的嘶吼聲變得淒厲,身體劇烈顫抖;第二拳,黑色血液混合着腦漿飛濺而出,腥臭的氣息瀰漫開來,血羊的動作變得遲緩;第三拳,巨型血羊的頭顱直接炸開,血霧與黑暗氣息四散奔逃,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野馬,在空中亂躥,那些氣息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羊俊的本體從血霧中顯露出來,身形狼狽不堪,半邊身體都被炸碎,露出森白的骨頭,骨頭上面還沾着黑色的煞氣。他的一隻眼睛已經爆裂,只剩空洞的眼眶,裏面跳動着微弱的血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風一吹就會消散。可他眼中卻依舊閃爍着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夕的身體,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好……好強的神軀……若能奪舍……我便能成爲上古神只……”
他話音未落,夕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指尖凝聚着金色的肉身之力,那力量看似柔和,卻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威能,直指他的眉心。她的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聒噪。”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羊俊的殘軀突然爆開,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黑霧氣,霧氣中夾雜着他的殘魂碎片,碎片裏還在喊着“奪舍神軀”的執念。霧氣中傳來他陰惻惻的笑聲,那笑聲裏帶着怨毒與得意,在山谷中迴盪:“山海法師,護體神獸……本尊今日認栽,希望那些螻蟻的撕咬,可以給你們一個教訓吧。”
血黑霧氣快速收縮,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如同離弦之箭般朝着遠方逃竄,速度快到極致,眨眼間便要消失在天際。夕眼神一冷,身形微動,正欲追擊,金色的蓮花虛影再次浮現腳下,卻被齊樂的聲音叫住:“不必追了。”
她回頭望去,只見齊樂緩緩站起身,周身青金靈韻已然穩固,如同液體般在皮膚表面流轉,靈韻沖天而起,與天際的血色雲層碰撞,發出一聲悶雷。他的氣息比之前強盛了數倍,舉手投足間,竟帶着一絲融於天地的道韻,眉心處浮現出一道淡淡的山海印記,那印記正是山海經的模樣,閃爍着青色的光芒,印記緩緩旋轉,透着一股古老的氣息——他竟在剛纔的戰鬥中,成功突破到了第十境,合道境!
齊樂抬手,《山海經》自動飛回他手中,書頁緩緩合攏,發出一聲輕響。他看着遠方逃竄的黑色流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寒芒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殺意,隨即轉向夕,聲音帶着一絲複雜,還有一絲感激,他的聲音裏帶着剛突破的沙啞:“多謝。”
夕的眸中恢復了清冷,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柔和,她微微頷首,素白的裙襬輕輕擺動,沾在裙襬上的血污早已消失無蹤:“爲主人效力,是我的本分。”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傳來陣陣轟鳴,轟鳴聲越來越近,震得天地都在顫抖,數道幽藍光芒與聖潔光雨同時出現。幽藍光芒是星盟戰艦的主炮充能光芒,光芒中帶着冰冷的金屬質感,戰艦的輪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透着一股毀滅的氣息。聖潔光雨是聖殿騎士的聖光,光雨裏夾雜着十字架形狀的光斑,聖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聖潔,卻又帶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二者的氣息相互排斥,在空中摩擦出滋滋的電光,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朝着戰場的方向疾馳而來,速度快到極致。九尾狐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尾巴豎起,毛髮倒豎,眼中滿是驚懼,它的聲音帶着絕望和憤怒:“是星盟的靈能艦隊!還有聖廷的聖殿騎士團!羊俊果然留了後手,他是故意拖延時間!”
齊樂握緊《山海經》,周身青金靈韻與夕的金色肉身威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屏障上隱隱浮現出山海異獸的虛影,夔、畢方、白澤……虛影此起彼伏,散發着古老而威嚴的氣息。他抬頭望向天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聲音沉穩有力,傳遍了整片天地,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既然來了,便一併解決。”
夕赤足落地,站在他身側,素白長裙獵獵作響,周身金光再次湧動,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照亮了整片天地,驅散了所有的血霧與煞氣。她的眼神堅定,與齊樂並肩而立,聲音清脆而有力:“無論何時,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