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力終有窮盡之時

遼闊無垠的海面上空，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擰出水來，那股壓抑之感如同實質般沉甸甸地壓在每一位修士的心頭。衆修士們各懷心思，卻也都咬着牙，神色決然地準備施展自己最強大的功法，以通過句芒所設下的這道嚴峻考驗。

凌風面色冷峻，額頭上青筋微微跳動，他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那劍柄上鑲嵌的寶石在這緊張的氛圍下，閃爍得愈發幽冷深邃，好似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凝重心情。劍身之上，靈力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湧動，似要掙脫束縛，劃破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他微微眯起雙眼，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到長劍之中，準備將自己那招威力驚人的“劍破蒼穹”全力施展出來。只見那靈力在劍身上纏繞、盤旋，漸漸形成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好似一條即將騰飛的靈龍，只待凌風一聲令下，便要衝破雲霄，撕裂這眼前的重重阻礙。

雪瑤身姿輕盈地懸浮在空中，她輕輕揮動着手中的靈扇，那靈扇原本綻放出的璀璨光芒此刻愈發耀眼，彷彿是一顆在夜空中燃燒得愈發熾烈的星辰。扇面上繪製的精美花紋在靈力的灌注下，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隱隱流轉着神祕的光芒。她微微咬着下脣，美目之中透着堅定的神色，打算以那“靈扇幻舞”之術來應對此次挑戰。隨着她輕輕揮動靈扇的動作越來越快，扇邊竟漸漸生出了一道道如夢如幻的光影，那些光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圍繞着雪瑤上下翻飛，逐漸匯聚成了一對巨大的、散發着璀璨光芒的翅膀模樣，彷彿要馱着雪瑤穿越這眼前的艱難險阻。

狂虎身形魁梧，渾身肌肉緊繃得如同堅硬的岩石，每一塊肌肉都賁張着，彰顯着他那無與倫比的力量。他雙目怒睜，眼中好似燃燒着兩團熊熊烈火，那憤怒的目光彷彿能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他雙拳之上，靈力如同實質般纏繞、盤旋，那“狂虎碎金拳”蓄勢待發。只見那靈力光芒閃爍不定，時而化作尖銳的利刺，時而又凝聚成厚重的拳套模樣，彷彿只要他揮出一拳，便能將這天地都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他在空中猛地踏了一步，那如炮彈般彈射而起的身軀帶起的狂風還在呼嘯着，整個海面都被這股狂風掀起了層層巨浪，好似在爲他的憤怒助威。

玄風老者神色沉穩，他手持翠玉柺杖，那柺杖頂端鑲嵌的靈玉在此時閃爍不停，散發出柔和而神祕的光芒。靈玉之中彷彿蘊含着無盡的靈力，正源源不斷地順着柺杖流淌而下，使得整個柺杖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之中。他微微眯起雙眼，眼中透着睿智的光芒，口中唸唸有詞，手中的翠玉柺杖輕輕晃動着，似乎在與那看不見的靈力進行着某種神祕的溝通。他要使出那神祕的“翠玉守護咒”，只見隨着他的咒語聲越來越響，柺杖周圍的光暈也越來越濃，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散發着柔和光芒的護盾模樣，彷彿能抵禦這世間的一切風雨侵襲。

飛羽青年面色凝重，他身形矯健地懸浮在空中，背後的箭囊中的箭矢隱隱泛着更加強烈的靈力光芒，彷彿在回應着主人此刻的緊張情緒。他緊緊搭箭上弓，那長弓被他拉成了滿月之形，弓弦在巨大的拉力下發出“嗡嗡”的聲響，好似在奏響一曲戰鬥的號角。他目光如電，緊緊盯着前方，背後箭囊中的箭矢靈力澎湃，好似一羣即將脫繮而出的靈馬，只待他鬆開手指，便要射出那威力絕倫的“靈矢破風箭”。那箭矢之上，靈力光芒閃爍，彷彿鑲嵌了無數顆璀璨的寶石，一旦射出，必將在天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光芒，撕裂這眼前的重重迷霧。

玲瓏少女身姿婀娜，她手中緊緊握着靈鞭，靈鞭在空中甩出道道光影，那光影如同靈動的蛇一般，在空中蜿蜒遊動。她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透着倔強的神色，準備施展“靈鞭幻影擊”。隨着她手腕輕輕一抖，靈鞭的舞動速度陡然加快，那一道道光影瞬間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散發着璀璨光芒的幻影之鞭，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抽打得粉碎。

就在衆人準備就緒之時，句芒突然神色不動，只是輕輕揮了下手。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衆修士只覺眼前一花，緊接着便感覺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自己猛地拉扯開去，彼此便被分隔開來，分散在了這片海域的不同方位。起初，衆人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句芒的小小手段，一心想着儘快施展功法過海，完成這至關重要的南下復仇之旅。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原本以他們的實力，輕易便可跨過的這片海洋，此刻卻彷彿變得無邊無際一般。無論他們如何奮力前行，施展功法，那遙遠的對岸始終不見蹤影。那海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可這美麗的景象此刻卻成了他們眼中的絕望之源。他們一次次地施展着功法，靈力如洪水般傾瀉而出，可那前方的路途卻依舊遙遙無期。衆人的靈力在這不斷的消耗中逐漸見底，心中的焦急與慌亂也越發濃烈起來。他們的額頭上漸漸佈滿了汗珠，眼神中透着疲憊與迷茫，原本堅定的步伐也變得有些踉蹌起來。

終於，先後有人靈力耗盡，無奈地從空中墜落。他們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好似墜落的流星一般，幸運的落在了海洋中的衆多小島之上，得以暫時休息。那小島之上，綠樹成蔭，沙灘金黃，可此時疲憊不堪的修士們卻無心欣賞這等美景，只是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神中透着無盡的疲憊與絕望。

句芒的身影開始在各個小島上依次出現。

他先是來到了凌風面前，句芒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而威嚴，仿若神只俯瞰衆生。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疲憊不堪的凌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冷冷說道：“人力終有窮盡之時，你們又何苦如此執着？放下你們那無謂的堅持，成爲另一種生命體，方能超脫這等困境。”凌風聽聞，心中一凜，他瞬間明白句芒這話的意思，是要讓他們放棄自我，淪爲他的傀儡。凌風咬着牙，堅決地拒絕道：“我等華夏修士，豈會做這等有辱尊嚴之事！”可就在他升起這個拒絕的念頭之時，句芒身旁的空間突然出現了褶皺，一個隱約能看出人形，身上長滿樹枝，幾乎與樹木融合在一起的生物緩緩走出。凌風定睛一看，竟是雪瑤。

原來，雪瑤本就大道親木，句芒作爲春神，輕易地便用言語蠱惑了她。此時的雪瑤，已然變成了一個半人半木的詭異生物，她的面容上還殘留着些許曾經的美麗，可那雙眼眸中卻透着迷茫與順從。她的身上長滿了樹枝，那些樹枝如同她的手臂一般，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擺動着。她的頭髮也化作了藤蔓，纏繞在她的身上，彷彿是一件天然的外衣。她看向凌風，口中喃喃道：“凌風，放下吧，這樣便能繼續南下，爲華夏討回公道了。”凌風見狀，心中悲痛萬分，卻也知道此刻的雪瑤已非昔日的她。

句芒又陸續出現在其他修士面前，說出那“人力終有窮盡之時”的話語。有的修士在絕望之中，覺得句芒所說似乎有幾分道理，心中開始動搖。他們看着自己疲憊不堪的身軀，想着那似乎永無止境的路途，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是否真的有意義。而有的修士則如凌風一般，明白句芒的險惡用心，堅決不從。但只要有人表露出拒絕之意，句芒身旁的空間便會出現異動，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要將其吞噬。

那些原本聯袂南下的修煉者們，在句芒的威逼利誘之下，或是淪爲傀儡，被句芒操控着不知去向何方。淪爲傀儡的修士們，眼神空洞，行動機械，完全失去了曾經的自主性和靈性，只是按照句芒的指令行事。或是直接靈力耗盡，墜入海底，消失在了這茫茫大海之中。他們在墜入海底的那一刻，眼中還透着不甘與絕望，可那無盡的黑暗卻瞬間將他們吞噬，再也不見蹤影。

最終，只有寥寥幾人憑藉着頑強的意志和一絲運氣，拼盡最後一絲靈力，逃回了華夏。他們帶着滿心的悲痛與不甘，望着那片曾讓他們折戟沉沙的海域，暗暗發誓，總有一日，定要再次踏上覆仇之路。

……

齊羽此時靜靜地佇立在華夏的一座高山之巔，山風如凌厲的刀刃般呼嘯着掠過他的身旁，狠狠地撕扯着他的衣袂，使其獵獵作響，彷彿在訴說着這即將到來之事的不尋常。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穿透那層層雲霧，望向遙遠的西方。在那西方的盡頭，灌朱國所在之處彷彿被一層神祕莫測的迷霧深深地籠罩着，宛如一個隱藏着無數未知與變數的神祕領域。而就在那迷霧之後，便是他即將與兄長齊光展開那場關乎命運的大道之爭的地方。

齊羽心中無比清楚，這場爭鬥對於他們兄弟二人而言，其意義早已超越了尋常的較量。他們皆是身負山海經力量的非凡之人，這一戰，宛如命運的天平，將沉甸甸地決定着他們未來能否衝破凡俗，踏上那至高無上、令人仰望的神之領域，獲取那掌控天地規則的無上權力。每每想到此處，齊羽便忍不住微微皺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他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不斷思索着即將發生的這場大戰勝負的可能性。

兄長齊光，那位曾經聲名赫赫的山海法師，實力之強勁向來不容小覷。齊羽近來聽聞，爲了在這場至關重要的爭鬥中穩穩勝過自己，齊光竟然使出了極爲驚人的手段，他不惜代價請來了一位曾經在絕地天通時期威震天下的第一人。這般厲害的角色助陣，無疑讓齊羽的心中既感到深深的無奈，又憑空增添了幾分沉甸甸的憂慮。

就在齊羽沉浸在自己那紛繁複雜的思緒之中，猶如置身於一團迷霧無法自拔時，一陣異樣且強烈的波動如同平靜湖面上陡然泛起的漣漪，在空氣中緩緩盪漾開來。這波動帶着一股神祕而古老的氣息，瞬間打破了齊羽周圍原本的寧靜。他警覺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掃視着四周，只見一位身形高大、周身散發着璀璨光芒的神明緩緩出現在他的身邊。

這位神明便是光山的山神計蒙。它那獨特的模樣讓人一眼便能記住，有着人的身體，卻頂着一顆龍的腦袋，這般龍首人身的形象既融合了人類與龍的特徵，又帶有一種神祕而強大的氣息，彷彿是天地間最爲神祕的存在。它那龍首之上，雙目猶如深邃的寒潭，閃爍着幽冷而神祕的光芒，彷彿能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妄與僞裝。而那人身部分，肌肉賁張，線條硬朗，彰顯着無盡的力量。

計蒙經常在漳淵裏遊玩，它所到之處，皆會伴隨着狂風暴雨。此刻，它出現在齊羽身邊時，雖未帶來那肆虐的風雨，但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因它的出現而變得更加凝重起來，彷彿承受着某種無形的壓力。

“齊羽，你似乎在爲那即將到來的大道之爭憂心忡忡啊。”計蒙率先開口，它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這山間轟隆隆地迴盪着，震得齊羽的耳膜都微微發顫，那聲音彷彿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齊羽趕忙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以示對這位神明的敬重。隨後他直起身來，神色凝重地說道：“的確如此，計蒙大人。這場爭鬥關乎我與兄長的未來，更是牽扯到能否成就神位，如此重大之事，我怎能不憂心。兄長此次爲求勝利，手段頗多，竟請來了絕地天通時期的天下第一人，這讓我着實有些頭疼。”

計蒙微微點頭，它那龍首上下晃動着，若有所思地說道：“齊光此舉，確實有些出人意料。不過，你也無需過於擔憂，這場爭鬥的結果，並非全然不可把控。”

齊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趕忙問道：“還請計蒙大人明示。”

計蒙微微一笑，那笑容綻放在它那張龍臉上，卻彷彿蘊含着無盡的深意。它緩緩說道：“我此次前來，便是想與你聊聊這場爭鬥。你可知道，這世間諸事，皆有因果，大道之爭，亦是如此。雖齊光請來了幫手，但你也未必沒有轉機。”

齊羽心中一動，彷彿捕捉到了一絲希望，他急切地說道：“還望計蒙大人不吝賜教。”

計蒙輕輕抬手，它那粗壯有力的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示意齊羽稍安勿躁，接着說道：“我願暫時進入你那本山海經中，待得戰鬥之時，便作爲那勝負手來幫助你。不過，你需明白，這世間的力量，皆有其代價，若我出手相助，日後或許會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變故。”

齊羽聽聞此言，心中先是一喜，而後又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計蒙這位神明的相助固然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但這背後所牽扯的代價，也絕非小可。然而，此刻面對兄長如此強勁的手段，若不接受這幫助，自己獲勝的希望又實在渺茫。

片刻之後，齊羽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着計蒙，決然說道：“計蒙大人，我明白其中利害。但爲了這場大道之爭，爲了那可能成就的神位，我願意承擔這一切後果。還望計蒙大人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計蒙看着齊羽那堅定的眼神，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它緩緩說道：“好，既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待得大戰來臨，我自會在那關鍵時刻現身，助你扭轉乾坤。”

說罷，計蒙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徑直沒入了齊羽手中的那本山海經之中。齊羽緊緊握住山海經，感受着其中傳來的那股神祕力量，心中暗暗發誓，這場大戰，無論如何，他都要拼盡全力，去爭取那通往神位的一線生機。

此刻，夕陽的餘暉如金色的紗幔般灑在齊羽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而在那遙遠的西方，灌朱國的方向，一場關乎命運的大道之爭，正緩緩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