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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第608章 邪靈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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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九州南方木靈鼎盛之地的蒼梧林,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生機。千年梧桐枝幹參天卻盡數枯槁,翠綠葉片捲曲凋零,厚厚枯灰鋪滿地面,風一吹便捲起漫天死寂的塵霧,連林間流轉的木靈氣都被陰冷邪氣污染,變得凝滯刺骨。整片林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淪爲一座死寂的囚籠,而癱臥在梧桐主根虯結處的鹿蜀,徹底打破了齊樂與夕對這隻上古祥瑞異獸的所有認知。

《山海經·南山經》有載:鹿蜀,狀如馬而白首,紋如赤豹,尾如紅霞,其音如謠,鳴唱之時能令枯木逢春、萬物生長,滴水成芽。它是九州木靈的本源化身,是溫潤祥瑞的象徵,是千萬年來默默守護蒼梧林、滋養南方草木生靈的上古守脈異獸,受萬靈敬仰。可此刻出現在衆人眼前的鹿蜀,早已褪去所有祥瑞光華,淪爲枯寂邪氣的囚徒,周身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與恐怖,渾身上下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潤靈動,只剩無盡的枯敗與撕心裂肺的痛苦。

它靜靜地趴在厚厚的枯灰之上,四肢僵硬地蜷縮成一團,修長有力的蹄爪深深摳進乾裂的泥土裏,指節泛着青黑,似是在無盡痛苦中拼命掙扎過,卻終究無力掙脫周身的邪氣枷鎖。原本雪白剔透、泛着玉石柔光的頭顱,此刻佈滿了灰黑交錯的死氣,大片細膩的皮毛乾枯脫落,露出底下粗糙乾裂、毫無血色的肌膚,原本瑩潤的光澤蕩然無存,只剩下枯木般的暗沉;周身標誌性的赤紅豹紋,是它木靈本源的外在顯現,此刻早已被扭曲蠕動的漆黑邪紋徹底取代,那些邪紋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它的肌膚下瘋狂遊走、肆意攀爬,順着血脈經絡一點點鑽進骨髓深處,殘忍地侵蝕着它的上古靈脈,每一次蠕動,都引得鹿蜀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紅霞般蓬鬆絢爛的長尾,無力地耷拉在冰冷的地面,原本柔順光亮的毛髮乾枯打結,黏連在一起沾滿枯灰,尾尖徹底發黑潰爛,時不時滴落一滴濃稠如墨的黑色邪氣液體,液滴重重砸在枯灰之上,瞬間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徑直將枯灰腐蝕成一灘冒着腥臭的黑水,升騰起絲絲縷縷陰冷刺骨的霧氣,所過之處,連地面殘存的枯木根鬚都瞬間化作飛灰。

最讓人頭皮發麻、心底發寒的,是它的眼眸。

鹿蜀原本該靈動通透、盛滿蓬勃木靈生機的眼眸,是世間最純淨的生靈之眸,此刻早已變得渾濁不堪,徹底被死寂籠罩。眼白徹底化作濃墨般的漆黑,沒有一絲光亮,瞳孔則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蒙塵的死石,沒有任何神采,沒有半分情緒,卻又並非完全陷入昏迷。它的眼眸時不時會微微轉動一下,動作僵硬而遲緩,眼瞳深處總會掠過一絲無意識的兇戾,更深藏着抹不去的痛苦與絕望,彷彿它完整的靈識被強行禁錮在這具被邪氣掌控的軀殼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本源被蠶食、靈脈被污染、神智被扭曲,卻無法動彈分毫、無法掙脫枷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萬蟻噬心、魂飛魄散般的極致痛苦。它的脖頸處,沒有纏繞鬆散漂浮的邪氣,而是生長出數道漆黑如墨、粗壯如藤的邪氣觸手,深深扎進它的皮肉筋骨之中,尖端死死與它的木靈本源緊緊纏繞相連,那些觸手一刻不停地瘋狂蠕動,一邊源源不斷地抽取着它體內精純的本源生機,順着地底脈絡輸送而去,一邊又將濃稠到化不開的枯寂邪氣強行注入它的靈脈深處,形成一個殘忍而無解的循環,一點點榨乾它最後的生機與靈識。

它沒有絲毫聲響,連一絲微弱的痛苦呻吟都發不出來。

枯寂邪氣早已徹底封住了它的聲脈,扭曲了它的靈識感知,只堪堪留下最基礎的生命體徵,讓它在無盡的痛苦中保持着絕對清醒,一分一秒地承受着邪氣啃噬靈脈的折磨。每一次微弱而艱難的呼吸,都有一縷縷精純溫潤的木靈生機從它的口鼻、皮毛縫隙中緩緩飄散,剛一離開身軀,便瞬間被周遭濃烈的邪氣瘋狂吞噬,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它的身軀時不時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四肢死死蜷縮,蹄爪用力摳着地面,似是想要掙脫脖頸處的觸手,卻始終徒勞無功。原本縈繞在它周身的溫潤木靈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邪氣污染、同化,一點點變得陰冷而死寂,屬於上古祥瑞的神聖氣息,正在飛速消散,即將徹底泯滅。

夕站在不遠處,怔怔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瀕臨消亡的鹿蜀,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酸澀難忍,淚水在眼眶裏不停打轉。鹿蜀大人是守護蒼梧林千萬年的祥瑞,是草木生靈的庇佑者,曾用歌聲喚醒枯木、滋養萬靈,如今卻落得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她實在不忍直視,滿心都是心疼與無力。她不顧周遭濃烈刺骨、侵蝕靈力的邪氣,快步朝着鹿蜀奔去,指尖縈繞着淡綠色的上古山海靈絲,靈絲輕柔而溫潤,帶着山海間最純粹的生靈氣息,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靈絲,想要輕輕觸碰鹿蜀的身軀,仔細探查它的傷勢,尋找救治的辦法。可就在山海靈絲剛一接觸到鹿蜀體表邪氣的瞬間,一股狂暴無比、陰冷暴戾的力量猛地朝着靈絲反彈而來,力道之猛,帶着毀天滅地的侵蝕力。夕只覺得指尖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像是有無數冰針瞬間扎進骨髓,緊接着一股巨力順着靈絲席捲而來,她整個人被瞬間震得連連後退,腳下在枯灰上踉蹌了數步,胸口一陣悶痛,氣血翻湧,差點重重摔倒在地。原本紅潤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角緩緩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跡,周身的靈力都瞬間紊亂起來,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主人!”夕捂着發麻刺痛、微微顫抖的手臂,聲音帶着止不住的顫抖與哭腔,眼底滿是驚懼、心疼與深深的無力,“鹿蜀大人的本源靈脈,已經和邪氣徹底長在一起了!不是簡單的邪氣纏繞體表,是邪氣已經徹底鑽進了它的靈骨、靈血、靈髓之中,把它的木靈靈韻當成了養分,一點點蠶食、同化!我剛纔試着觸碰它的靈識,感受到它一直是清醒的,千萬年的靈識完整無缺,它能清晰感受到每一絲邪氣啃噬靈脈、腐蝕本源的痛苦,卻連閉眼逃避、陷入昏迷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扛着……”

說到這裏,夕的聲音忍不住徹底哽咽,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面的枯灰之中,暈開一小片溼痕。她指尖的山海靈絲上,已經蔓延出一塊塊漆黑的黑斑,那是域外邪氣獨有的強悍侵蝕力,哪怕只是短暫觸碰,也能快速腐蝕上古山海靈韻,即便她拼命催動自身靈力抵禦,也難以快速化解這份侵蝕,手臂的麻木痛感還在不斷順着經脈往上蔓延。

齊樂連忙快步上前,穩穩扶住身形踉蹌的夕,立刻催動自身渾厚的大地道韻,化作溫和而堅韌的青金色靈光,緩緩注入她的體內,小心翼翼地驅散那股侵入體內、不斷破壞靈力脈絡的陰冷邪氣,穩住她紊亂的靈力。他的目光緊緊盯着不遠處的鹿蜀,臉色凝重到了極致,眉頭緊緊皺起,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壓抑而沉重。他之前以爲,枯寂邪氣只是單純的吞噬生靈生機,只要找到邪氣源頭,以大地道韻淨化邪氣,便能救下鹿蜀、修復受損的木靈脈,可眼前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殘忍,也更加恐怖,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邪氣隨機侵蝕,而是一場針對上古守脈異獸、直指九州靈脈根基的驚天陰謀。

域外勢力精心凝練的枯寂邪氣,早已脫離了普通域外邪氣的範疇,被煉製成了殘忍至極的“邪靈囚籠”。以鹿蜀的身軀爲囚籠本體,以它千萬年的本源木靈爲誘餌,一邊無休止地抽取它的精純生機,順着地底脈絡源源不斷地滋養蒼梧林地底的邪脈絡,壯大域外邪氣的力量;一邊又將極致枯寂的邪氣強行注入它的靈識深處,慢慢扭曲、磨滅它的本靈神智,妄圖將這隻世間罕見的祥瑞上古異獸,徹底煉化成完全聽命於域外勢力的邪化守脈獸。等到鹿蜀的靈識被邪氣徹底吞噬、磨滅,徹底失去自我意識,它便會反過來被邪靈操控,親手摧毀自己守護千萬年的木靈脈,將整片蒼梧林徹底變成域外邪氣紮根九州的據點。到那時,蒼梧林木靈脈會徹底黑化暴走,九州南方的萬千草木生靈,都會被枯寂邪氣吞噬殆盡,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寂死地。

“這不是無序的邪氣滲透,是域外勢力精心策劃、刻意爲之的陰謀。”齊樂緩緩蹲下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催動自身大地道韻,化作極淡的靈光,小心翼翼避開鹿蜀體表瘋狂蠕動的邪氣觸手,輕輕探查它體內的靈脈狀況。當指尖觸碰到鹿蜀乾裂肌膚的瞬間,一股極致的痛苦、絕望、不甘與無盡的疲憊,順着靈脈瞬間湧入他的心神,那是鹿蜀殘存的靈識發出的無聲哀嚎與求救,是千萬年守護卻落得如此下場的悲涼,讓齊樂的心神都忍不住微微一顫。“邪氣已經徹底滲透進它的本源靈骨,與木靈靈韻共生共存,根本無法分割。若是強行斬斷邪氣脈絡,鹿蜀的靈脈會瞬間崩碎,本源生機徹底斷絕,當場殞命;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三個時辰,它的靈識就會被邪氣徹底吞噬、磨滅,變成沒有自我、只懂殺戮與破壞的邪獸,蒼梧林的木靈脈也會徹底黑化,徹底淪爲域外勢力的棋子,南方生靈將萬劫不復。”

肩頭趴着的窮奇,瞬間豎起了周身漆黑的毛髮,小小的獸身緊緊緊繃,渾身透着壓抑不住的暴戾氣息,發出低沉而憤怒的咆哮,聲浪震得周遭的枯灰微微揚起。它能清晰感受到鹿蜀靈識裏翻湧的無盡痛苦,更能敏銳察覺到蒼梧林地底邪脈絡裏,潛藏着的濃郁域外氣息,那是來自神域裂隙深處的陰冷惡意,帶着對九州所有生靈的極致仇視與毀滅欲,讓生性暴戾的窮奇都忍不住心生怒意,渾身靈力緊繃,隨時準備出手。一旁的畢方緩緩落在鹿蜀身前,羽翼微微收攏,羽翼間流轉的金色天火變得無比炙熱,金芒璀璨,卻又不敢輕易落下分毫。它比誰都清楚天火的威力,此刻的鹿蜀早已脆弱到了極致,靈脈瀕臨崩碎,哪怕是一絲溫煦天火的力道掌控不好,都會成爲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它殘存的靈脈與生機,只能死死壓制着體內翻騰的天火,滿心焦灼卻無從下手,只能靜靜等待時機。

齊樂緩緩站起身,目光沉冷地掃過整片死寂的千年梧桐林地,周身大地道韻全力鋪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順着地面、順着梧桐根系,快速蔓延至整片蒼梧林地底。頃刻間,他便徹底看清了地底暗藏的詭異佈局,心底的凝重又添了幾分,寒意直透心底。

以痛苦不堪的鹿蜀爲絕對中心,蒼梧林地底萬千粗壯的木靈根鬚,盡數被漆黑的邪氣脈絡死死纏繞、穿透,兩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精密而殘忍的邪靈大陣。大陣的陣眼,正是鹿蜀跳動的心臟,每一根邪氣脈絡,都死死連接着蒼梧林木靈脈的核心之處,邪氣順着大陣的紋路飛速流轉,不斷蠶食、掠奪木靈脈的生機,再將被污染黑化的靈氣反哺回陣眼,加速鹿蜀的邪化。他能清晰地看到,邪陣的每一個角落,都刻着細微如絲、晦澀陰冷的域外符文,那些符文泛着幽黑的光芒,不停閃爍,正是操控邪陣運轉、扭曲異獸靈識的邪惡咒文。這一幕,足以徹底證明,域外勢力早已暗中摸清了九州九大靈脈的鎮守佈局,對每一位上古守脈異獸的底細都瞭如指掌,如今已經開始有針對性地獵殺、煉化上古守脈異獸,妄圖一步步摧毀九州靈脈的根基。

此前雲夢澤的水脈,是域外勢力用心魔戾氣擾亂畢方的神智,妄圖借失控的上古神獸之手,直接摧毀水脈;而如今蒼梧林的木脈,域外勢力卻是用了更陰毒、更狠絕的枯寂邪氣,直接煉化守脈異獸,將其變成親手摧毀靈脈的兇器。一計更比一計狠辣,一環更比一環兇險,顯然,域外勢力已經不再滿足於此前無序的滲透與破壞,而是開始啓動有計劃、有預謀的終極陰謀,要徹底斬斷九州靈脈根基,覆滅九州生靈。

夕抱着懷裏瑟瑟發抖、被邪氣嚇得蜷縮成團的九尾狐幼崽,靜靜聽着齊樂的一番分析,心底瞬間湧起徹骨的寒意,手腳都變得冰涼。她原本以爲,救治鹿蜀只是催動靈韻、淨化邪氣這般簡單,只要衆人齊心協力,總能尋得一線生機。可如今才徹底明白,他們面對的不是無智的狂暴邪氣,而是域外勢力精心佈下的生死死局,進,強行救治可能讓鹿蜀當場殞命;退,放任邪陣運轉便是整片蒼梧林覆滅,進退兩難,毫無退路。

“主人,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救鹿蜀大人了嗎?”夕仰着頭,淚眼婆娑地看着齊樂,眼底滿是期盼與倔強,死死不肯放棄,“我看過山海古籍,裏面記載着上古木靈治癒之法,我可以傾盡自身本源之力,引動山海靈韻,死死護住鹿蜀大人的殘存靈識;窮奇大人可以憑藉自身暴戾之力,強行壓制邪陣的運轉速度;畢方大人可以催動天火,慢慢淨化鹿蜀體表的表層邪氣。我們一起努力,齊心協力,一定可以找到破局之法,一定能救下鹿蜀大人的!”

齊樂看着夕眼底堅定不屈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依舊在痛苦中不停抽搐、靈識即將消散的鹿蜀,指尖緩緩攥緊,指節泛白。他並非沒有破局解法,只是這個解法,兇險至極,九死一生。不僅要耗費他自身大半靈氣與大地道韻,損耗本源修爲,還要賭上在場所有人的修爲與靈力,稍有一絲不慎,便是鹿蜀靈脈徹底崩碎、邪陣徹底爆發失控,整片蒼梧林瞬間化作死寂邪地,南方生靈盡數覆滅的結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方天際突然傳來數道溫潤醇厚、帶着濃郁木靈氣息的靈光,飛速朝着蒼梧林趕來。天樞天權社負責鎮守南方木靈的修士,歷經連夜趕路,終究還是及時趕來了。他們遠遠便感受到了蒼梧林內濃烈到極致的陰冷邪氣,深知邪陣兇險,不敢輕易踏入邪陣籠罩範圍,只能迅速在蒼梧林外圍站位,合力催動提前佈下的木靈補給大陣。頃刻間,海量精純溫潤、生機盎然的木靈氣,順着大地脈絡,源源不斷、洶湧地湧向蒼梧林中心,朝着齊樂的方向奔湧而來,試圖爲他補充消耗的靈力,助力他破解危機。

可誰也不曾料到,這股生機濃郁的木靈氣,剛一靠近邪陣籠罩範圍,便瞬間被地底瘋狂運轉的邪靈陣當成了大補養分,毫無抵抗地被瘋狂吞噬。非但沒有緩解眼前的危機,沒有爲齊樂補充到半分力量,反而瞬間刺激了邪陣,讓邪陣的運轉速度驟然暴漲。鹿蜀體表的邪氣觸手蠕動得更加劇烈、更加瘋狂,死死扎進它的脖頸,抽取生機的速度陡然加快,鹿蜀的身軀猛地劇烈抽搐起來,渾身劇烈顫抖,眼瞳裏的死寂灰白徹底擴散,幾乎要佔據整個眼眸,周身的黑色邪紋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瘋狂朝着它的頭顱、心臟蔓延而去——邪陣即將徹底成型,鹿蜀的靈識,馬上就要被邪氣徹底吞噬、磨滅!

“不好!邪陣要徹底成型了!”

齊樂臉色驟變,眼神凌厲至極,周身的大地道韻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青金色靈光直衝天際,衝破林間翻滾的邪氣。他知道,此刻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再也沒有猶豫斟酌的時間,必須立刻出手破局。可就在他抬手準備結印、催動解法的瞬間,蒼梧林地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無比的震動,地面轟然開裂,千年梧桐的樹幹裂縫裏,瘋狂湧出更多濃稠如墨的黑色邪氣,邪氣在半空瘋狂翻滾、凝聚,轉瞬便化作一張猙獰恐怖、巨齒交錯的邪靈巨口,帶着無盡的陰冷惡意與毀滅氣息,張開巨口,徑直朝着鹿蜀的頭顱狠狠咬去——那是潛藏在神域裂隙深處的域外邪靈意志,藉着邪陣之力降臨,想要徹底吞噬鹿蜀最後的殘存靈識,徹底完成邪化煉化!

鹿蜀殘存的最後一絲靈識,在心底發出一聲淒厲至極、卻無人能聽見的哀嚎,它的身軀顫抖得愈發厲害,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響。它的眼眸微微轉動,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它守護了千萬年、早已與自己融爲一體的蒼梧林,看了看那些枯萎的草木、乾裂的大地,眸底先是閃過一絲釋然,似是終於要解脫這無盡痛苦,可更多的卻是濃濃的不甘與悲涼。它不甘心自己千萬年的守護,最終卻要淪爲摧毀這片土地的兇器;不甘心九州木靈,就此毀於一旦;不甘心萬千草木生靈,因它而覆滅。

齊樂眼神一厲,周身青金色的生機靈光瞬間暴漲,徹底籠罩周身,大地道韻與自身靈氣全力運轉,天地間的大地之力瘋狂朝着他匯聚。他必須在域外邪靈徹底吞噬鹿蜀靈識之前,以雷霆手段破開這道殘忍的邪靈囚籠。可他心底清楚,這一次的救治,早已不是簡單的異獸救贖,而是與域外勢力的第一次正面硬核博弈,一旦失敗,不僅鹿蜀會徹底邪化、淪爲殺戮工具,蒼梧林會徹底覆滅,接下來九州的金、火、土等各大靈脈,也將接連遭遇同樣的陰毒陰謀,九州大地的危機,將徹底失控,再無挽回餘地。

濃稠的黑色邪氣在林間瘋狂翻滾、肆虐,遮天蔽日,將整片蒼梧林籠罩在死寂與陰冷之中,邪靈陣的運轉速度越來越快,地面震動愈發劇烈,碎石枯灰漫天飛濺,鹿蜀的靈識即將徹底消散。一場關乎上古祥瑞異獸存亡、關乎九州靈脈根基安危、關乎九州萬千生靈未來的生死對決,已然在這片枯寂的蒼梧林拉開序幕。而隱藏在神域裂隙深處的域外勢力核心意志,正透過這道邪靈陣,靜靜注視着蒼梧林的一切,冰冷而惡意地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時機,妄圖將在場衆人與整片蒼梧林,徹底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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