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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362章 各方下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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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時,天際泛起魚肚白,將茶店的青瓦染成一片朦朧的灰藍。梧桐將最後一件換洗衣物疊進包袱,指尖撫過布料上繡着的淺綠藤蔓——那是她昨夜趁着齊樂整理法器時,憑着記憶繡下的建木花印,針腳歪歪扭扭,卻透着一股執拗的認真。

鳳皇蹲在包袱上,黑豆眼盯着她手裏的線團,時不時用尖喙啄兩下,像是在幫忙,又像是在搗亂。直到齊樂帶齊了自己的法器,它才“喳”地叫了一聲,撲騰着翅膀落在梧桐肩頭,用腦袋蹭她的耳垂。

“該走了。”齊樂的聲音帶着晨起的微啞,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卻依舊藏着未散的憂慮。他往門檻外望了一眼,巷口的石板路還沾着夜露,倒映着漸亮的天光,遠處傳來早市攤販推車的軲轆聲,尋常得像從未有過昨夜的驚心動魄。

梧桐點點頭,拎起包袱的動作很輕,卻像拎着千鈞的重量。掌心的花印微微發熱,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像枚小小的羅盤,指引着某個遙遠的方向。她知道那方向通往滬市外圍,通往那艘懸浮在雲端的仙舟,通往所有謎團的源頭。

兩人剛走到茶店門口,齊樂忽然腳步一頓,眉頭猛地蹙起。丹田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不是靈力運轉的暖意,那是《山海經》的異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刺目的白光已從他衣襟下爆射而出,衝破門窗,在晨霧中炸開一朵耀眼的光花。光芒散去時,地上已多了道纖細的身影。

那是個穿着黑色女僕裝的女子,及腰的銀髮用絲帶鬆鬆束着,肌膚白得像雪,唯有眼角一抹緋紅,襯得那雙金瞳愈發妖異。她垂着眼簾,纖長的手指交疊在圍裙前,正是衆人許久沒見的山海法師護體神獸,夕。

齊樂的臉色沉了下去,握着《山海經》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自弋始離開後,他便再未召喚過她,這道封印是他親手加固的。

“主人。”夕抬起眼,金瞳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急切,還有不易察覺的懇求,“我知道您還在生我的氣,但請聽我解釋。上次……我只是想找到另一半的魂靈,與其合二爲一,並非有意……”

“不必解釋。”齊樂的聲音冷得像冰,打斷她的話時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沒多看她一眼,目光越過她落在茶店的樑柱上,那裏纏繞的爬山虎正泛着淡淡的靈光,是結界的核心,“如今華夏動盪,妖物四起,這茶店的靈氣法陣是人間修士所珍視的至寶。”

他頓了頓,語氣裏不帶半分溫度:“我命令你留下看管法陣,不許任何人靠近,不許讓靈氣外泄分毫。若有人敢窺視陣法,格殺勿論。”

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脣動了動,似乎還想再說些甚麼,可對上齊樂那雙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她知道,這是他給的機會,卻不是她想要的機會。她是山海法師的護體神獸,本該隨主人共赴險地,而非守在空寂的茶店裏。

“……遵命。”許久,她才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銀髮垂落遮住臉頰,沒人看清她的表情。

齊樂不再理會她,轉身對梧桐頷首:“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巷口,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鳳皇在他們頭頂盤旋兩圈,最終還是落在梧桐肩頭。身後的茶店漸漸縮成模糊的黑點,那扇斑駁的木門在晨風中輕輕晃動,門內,夕的身影靜立在陰影裏,像尊沉默的雕像,唯有圍裙上繡着的銀線,在微光中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滬市外圍的雲層之上。

巨大的仙舟懸浮在半空,船身被建木的根鬚纏繞得愈發緊密,深褐色的藤蔓上冒出點點嫩綠的新芽,順着船舷往下垂落,像掛着無數條綠色的瀑布。建木的主幹直插雲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可那原本勢不可擋的前進之勢,卻在距離滬市城區不足百里的地方驟然停住。

滬市外圍的風裹着黃浦江的潮氣,捲過成片待拆的舊樓,在鋼筋水泥的骨架間打着旋,最終撞上雲端那艘仙舟的船底。沉悶的迴響裏,能聽見建木根鬚摩擦船板的沙沙聲,像某種古老的低語在天地間瀰漫。

仙舟懸在離地千丈的高度,船身如墨的輪廓被初升的朝陽鍍上一層金邊,卻絲毫驅散不了那股死寂。甲板上空空蕩蕩,只有深褐色的建木根鬚如巨龍般盤繞船舷,新抽的嫩芽帶着剔透的嫩綠,順着藤蔓一路向上攀爬,直到融入遮天蔽日的樹冠。沒人說得清它爲何突然停在這兒——距離滬市城區不過百里,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雲端,將那座喧囂的都市與這詭異的巨物隔絕開來。

建木頂端,九顆光球仍在緩緩流轉。東側那顆忽然劇烈震顫,白光中翻湧着金紅色的紋路,像被包裹的火焰正試圖衝破束縛。一縷微不可察的神念順着主幹流淌而下,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滲入仙舟每一寸木縫——那是三足金烏殘存的意志,帶着刻在魂魄裏的警惕。它能感覺到滬市深處藏着的那縷氣息,即便對方已轉世爲凡人林野,即便那力量早已沉睡,可屬於大羿的威懾仍如芒在背。這光團形態的殘魂做不了更多,只能用這點微薄的意志,死死拽住建木前行的腳步。

建木似是接收到了這股抗拒,主幹輕輕搖曳,原本奔騰向前的靈氣流淌驟然放緩,卻並未中斷。那些蘊含着生命本源的綠光,仍在枝葉間汩汩湧動,像無數條看不見的溪流,朝着地面傾瀉而下。

地面上的妖羣正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最先被捲進來的是些修行不足百年的精怪。牆角的蟋蟀精化出三尺孩童的模樣,眼神空洞得像蒙塵的琉璃,光着腳丫在碎石路上機械地挪動,腳趾被磨出血也渾然不覺;河溝裏的蛤蟆精揹着半溼的蓑衣,每走三步就會無意識地蹦跳一下,喉嚨裏發出“咕呱”的單調音節,脖頸處纏繞的綠光隨着動作微微發亮——那是建木靈力烙下的印記,早已徹底吞噬了它們的神智。

隨着日頭升高,稍具道行的妖族也陸續被拖入這張無形的網。修了五百年的青狐妖縮在斷牆後,雪白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掃着地面,她還能認出隔壁山頭的黃鼠狼精,甚至能想起對方偷過自己藏的松子,可雙腿卻像被釘在地上,每分每秒都在叫囂着要撲向雲端的仙舟。她咬着牙往後拽自己的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在地上,瞬間就被一縷綠光捲走;盤踞在城郊山林的黑羆精蹲在土坡上,粗壯的手掌攥得指節發白,喉嚨裏滾出壓抑的低吼,眼底殘存的清明正一點點被綠光蠶食。它們脖頸上的印記比弱小精怪淺些,還能勉強守住一絲神智,卻終究抵不過血脈裏對天地靈根的臣服——就像草木總要向着陽光生長,它們的本能早已被建木的靈力牢牢攥住。

妖羣在仙舟投下的陰影裏越聚越密,從最初的零星幾個,漸漸匯成黑壓壓的一片。它們沉默地仰望着雲端,像一羣被抽走靈魂的信徒,只有偶爾響起的嗚咽聲劃破死寂。有不甘心的山貓精試圖轉身逃跑,剛跑出十步,脖頸上的綠光突然收緊,像根燒紅的鐵絲勒進皮肉,劇痛順着脊椎炸開,迫使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着仙舟的方向不住顫抖,眼裏最後一點反抗的火苗也徹底熄滅。

建木的靈力仍在向外擴散,像一張不斷擴張的巨網。滬市邊緣的老舊居民樓裏,窗臺上那盆十年未開花的綠蘿突然瘋長,藤蔓衝破玻璃,在牆面上織出密不透風的綠網,最終齊齊朝着天空彎曲,葉片尖端泛着與妖羣脖頸處相同的綠光;城郊的魚塘裏,上百條錦鯉跳出水面,在空中劃出銀色的弧線,密密麻麻地朝着仙舟的方向游去,哪怕擱淺在乾涸的河牀上,鱗片被曬得開裂,依舊拼盡全力擺動尾鰭,朝着那片陰影蠕動。

三公里外的臨時據點裏,道門中的靈力監管部門的隊員們正舉着特製儀器監測。屏幕上的靈力數值早已衝破警戒紅線,綠色的波紋像沸騰的開水般劇烈起伏,甚至帶着某種規律的跳動,彷彿建木的脈搏正透過空氣傳來。

“隊長,靈力濃度還在漲!”年輕隊員的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按住快要炸開的耳機,“剛纔檢測到……有老槐樹精把內丹獻出去了。”

他指着遠處的監控畫面——屏幕裏,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精站在妖羣最前方,樹皮般粗糙的手掌捧着顆鴿子蛋大小的綠丹,那是它修行千年的內丹。隨着它抬手的動作,綠丹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仙舟,而老槐樹精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最終整棵樹轟然倒塌,化作一截焦黑的木頭,連帶着周圍的土地都龜裂開來。

被稱爲隊長的男人緊盯着屏幕,指節捏得發白。“不是獻祭,”他沉聲道,聲音裏帶着寒意,“是被吸食。建木在……用它們的力量壯大自己。”

雲端的仙舟依舊靜立不動,建木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投下的陰影裏,妖羣的規模還在擴大。綠光在它們之間流轉,像血管裏的血液,將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妖物串聯成一個整體,共同朝着那棵通天巨木臣服。

三公里外的臨時據點裏,急促的敲擊鍵盤聲幾乎要將桌面震碎。負責通訊的隊員手指翻飛,將實時監測到的靈力數據、妖羣規模與仙舟停滯的影像打包壓縮,加密信號如一道無形的閃電,穿透厚重的雲層,直抵千里之外的首都。

“報告總部,滬市外圍仙舟停滯,建木靈力持續擴散,妖羣規模已突破三千,且仍在高速增長。”隊員對着麥克風沉聲彙報,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緊,“初步判斷,建木存在主動吸食妖族靈力的行爲,危險性評級提升至最高級。”

信號另一端,位於首都核心區域的道門總部內,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實時同步着滬市傳來的畫面。屏幕前,一羣身着青色道袍或黑色制服的人圍站着,神情凝重。他們中既有鬚髮皆白、手持拂塵的老牌修士,也有穿着幹練、腰間別着特製符籙槍的年輕隊員——這正是華夏官方成立的修煉者組織“道門”,成員涵蓋了官方培養的專職修煉者與各大門派派出的核心弟子,由一人統一調配。

那人站在屏幕正前方,一身月白道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眼清俊,額間一點硃砂痣在燈光下泛着微光,正是與華夏氣運相連的道門統領,許軒。他指尖輕叩着身前的玉質控制檯,目光落在屏幕中那艘懸於雲端的仙舟上,眼底波瀾不驚,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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