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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第553章 尾隨而來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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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紅三色遁光如同被燒紅的精鐵,帶着熔融般的熾烈光暈,硬生生在東海萬頃碧波之上撕開一道數里長的雲隙。裂隙邊緣的水汽瞬間被蒸發成白茫茫的霧靄,又被遁光裹挾的罡風絞碎,刺耳的空間摩擦聲如同萬千鋼針穿刺耳膜,轟然砸落在霓虹國京都陰陽寮的核心祭壇之上。“咔嚓”一聲脆響,琉璃般的光繭應聲碎裂,安倍風間乾癟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踉蹌跌出,後背重重撞在祭壇中央的青銅立柱上,發出沉悶的“咚”聲。立柱上纏繞的陰陽符文瞬間黯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氣,而他鬢角的霜白已蔓延至髮根,原本俊朗的面容佈滿溝壑般的皺紋,鬆弛的皮膚緊貼着嶙峋的骨骼,蛛網般的血痕下,青黑色的血管突突跳動,黑紅色的血液黏稠如瀝青,滴落青石時發出“滋滋”輕響,腐蝕出細小的凹坑——玉藻前的本源獻祭與國脈牽機術的反噬,已讓他折損九成壽元,僅剩的十年陽壽如同風中殘燭,連站立都需依仗手中那柄扇骨刻滿續命符文的陰陽摺扇。

神罰兇獸鼓懸浮在他身旁三尺處,青黑色鼓身由上古玄鐵混合幽冥寒石鍛造而成,佈滿細密的天罰紋路,紋路深處隱隱有暗紅光芒流轉,如同兇獸蟄伏的眼眸。環繞鼓身的銀色國運絲線纖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每一根都纏繞着霓虹國的生靈氣息,此刻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勒住,繃得筆直,偶爾顫動便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像是困在牢籠中的巨獸在低聲咆哮。這神鼓與安倍風間衰敗的氣息隱隱共鳴,他每一次急促呼吸,神鼓便隨之震顫,彷彿兩者的生命已被強行捆綁。祭壇四周的巫女與式神察覺到異動,紛紛圍攏而來:身着緋紅巫衣的巫女們手中楊桐枝幾乎被捏斷,裙襬上的八岐大蛇圖騰在遁光餘威下微微顫抖,臉上的驚駭如同潮水蔓延,嘴脣哆嗦着發不出半點聲音;幾個低階式神更是嚇得形態不穩,鬼式神的手臂開始虛化,妖狐式神的尾巴蜷縮成一團,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安倍風間身上散發出的衰敗氣息中,夾雜着玉藻前本源獻祭後的妖異濁氣與國脈牽機術的反噬之力,兩者交織成令人心悸的惡氣,讓靠近者皆感胸口發悶、頭暈目眩。

“都退下!”安倍風間嘶啞的嗓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板相互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耗盡了殘存的力氣。枯竭的胸腔劇烈起伏,單薄的狩衣下肋骨輪廓清晰可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嗬嗬”異響,彷彿肺腑已被撕裂,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着皺紋滾落。他揮手驅散衆人,枯瘦的手指剛要撫上神鼓,催動殘餘國運之力加固封印,眼角餘光卻瞥見祭壇入口處,一道身影如同閒庭信步般緩步走來。

那是個羊頭人身的怪物,三丈身軀如同山嶽般矗立,銀灰色的絨毛細密如織,在京都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每一根絨毛都蘊含着磅礴的蠻荒之力,輕輕顫動便引動周圍氣流旋轉。彎曲的羊角粗壯如柱,表面佈滿古老的鱗甲紋路,彷彿歷經千百萬年風霜侵蝕,尖端泛着幽冷寒光,那並非凡鐵所有,而是蘊含着撕裂空間的鋒銳之氣。琥珀色的豎瞳狹長而深邃,瞳孔中流轉着淡淡的金色符文,掃過祭壇時,所過之處的空氣瞬間凝結成細微的冰粒,又在他周身散發出的熱浪中迅速融化,形成一片朦朧白霧。他身着寬鬆的黑色長袍,材質不明卻緊貼身軀,袍角繡着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那是來自山海經時代的蠻荒符文,蘊含着鎮壓天地、統御萬靈的無上神威。他的步伐看似緩慢,卻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法則的節點之上,祭壇的青石地面在他腳下無聲碎裂,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蔓延,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以他爲中心擴散,漣漪所過之處,巫女和式神們紛紛被震得後退,氣血翻湧——那股合道境的威壓並非刻意釋放,而是他本身存在所帶來的自然威懾,如同凡人面對神只,本能地感到敬畏與恐懼。

正是一路尾隨而來的羊俊。

“你是甚麼東西?!”安倍風間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狀,殘餘的國運之氣如同受驚的野獸在體內狂奔,狩衣上繡着的陰陽五行符文瞬間亮起微弱的藍光,試圖構築防禦屏障,卻在羊俊散發出的蠻荒威壓下搖搖欲墜。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前這頭怪物的氣息太過詭異,古老、霸道、蠻荒,帶着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威嚴,與神鼓中的天罰之力同出一源,卻更加純粹磅礴,彷彿天罰之力在他面前只是螢火。他活了數百年,歷經無數風浪,即便當年的玉藻前,也未曾給過他如此強烈的壓迫感,這怪物的實力,恐怕已超越合道境,但,這世上真有這樣境界的怪物嗎?

羊俊沒有回答,琥珀色的豎瞳饒有興致地掃過祭壇中央的神鼓,瞳孔中閃過一絲探究,又緩緩掠過四周的式神雕像,嘴角的絨毛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帶着幾分玩味,幾分不屑,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無聊時的消遣。

安倍風間心中警鈴大作,此人能悄無聲息潛入陰陽寮核心,氣息又如此恐怖,絕非善類。他顧不得傷勢反噬,猛地彎腰拾起掉落的陰陽摺扇,嘶啞的咒文如同驚雷般炸響:“式神聽令,誅殺此獠!”

“轟!轟!轟!”祭壇四周的式神雕像瞬間炸裂,碎石飛濺,數十尊式神虛影從雕像中沖天而起。手持骨刀的鬼武士身披黑色重甲,臉上戴着猙獰的惡鬼面具,骨刀泛着森白幽光,沾染着歷代陰陽寮斬殺妖魔鬼怪的鮮血,散發着濃郁的陰煞之氣;駕馭妖風的鐮鼬身形瘦小,身披青色披風,手中兩柄風刃旋轉間發出刺耳破空聲,周身環繞的妖風足以撕裂金石;口吐毒霧的蟾蜍妖體型龐大,渾身佈滿墨綠色毒囊,噴出的毒霧凝聚成猙獰毒龍,所過之處青石地面皆被腐蝕出黑洞;還有被殘餘國運強行喚醒的三尊大式神——手持法杖的天邪鬼、背生雙翼的天狗、駕馭雷霆的雷神,他們是陰陽寮壓箱底的力量,氣息雖不如巔峯,卻依舊帶着國運加持的威嚴,聯手施展祕術時,天空中凝聚出巨大的陰陽圖,朝着羊俊鎮壓而下,攻勢凌厲至極,彷彿要將這片空間徹底摧毀。

然而,面對這聲勢浩大的圍攻,羊俊臉上依舊掛着淡然的笑容,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銀灰色的絨毛在陽光下泛着金屬光澤,掌心微微張開,一股無形的氣浪瞬間擴散而出。這氣浪看似平淡,卻蘊含着恐怖的蠻荒之力與空間法則:衝在最前的鬼武士剛觸及氣浪,黑色重甲便如同脆弱瓷器般寸寸碎裂,枯槁的身軀連同骨刀一起崩斷成齏粉;鐮鼬的妖風被硬生生凝滯,漫天風刃化作細碎光點消散;蟾蜍妖的毒龍尚未靠近,便被氣浪中的熾熱之力蒸騰成白霧,毒素瞬間淨化;三尊大式神聯手催動的陰陽圖,撞上羊俊周身三尺的金色光膜時如同撞上銅牆鐵壁,光膜紋絲不動,陰陽圖卻劇烈震顫着碎裂,大式神們遭到反噬,紛紛噴出精血,虛影變得透明如紙。

所有式神的攻擊,竟被他輕描淡寫地盡數化解。

安倍風間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一陣腥甜,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黑紅色的精血,精血落在青石上瞬間化作縷縷黑霧消散。他賴以生存的式神之力,耗費數百年心血培養、以國運加持的底牌,在這頭怪物面前如同孩童頑戲,巨大的落差讓他心神劇震,體內傷勢再次惡化,殘餘壽元如同狂風席捲的燭火,搖曳欲熄,手中的陰陽摺扇再也握不住,“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扇骨上的續命符文徹底黯淡。

羊俊彷彿沒看見他的狼狽,徑直繞過他走向神鼓,毛茸茸的指尖輕輕撫摸着青黑色鼓身,劃過古老的天罰紋路,每一次觸碰都讓神鼓發出輕微震顫。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束縛神罰兇獸的,就是你們這霓虹國的國運之力?”指尖微微用力,鼓身的銀色國運絲線瞬間繃緊,發出“嗡嗡”悲鳴,“倒是有點意思,這國運雖駁雜,卻帶着一絲天地生靈的氣息,可惜被你這殘破身軀拖累,未能發揮真正威力。”說罷收回手指,神鼓上的國運絲線瞬間萎靡,氣息愈發沉悶。

他轉身朝着陰陽寮主殿走去,沿途巫女與低階式神早已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不敢抬頭,有的甚至嚇得大小便失禁,渾身癱軟如泥。羊俊視若無睹,伸出手掌輕輕推開硃紅色大門,“吱呀”聲中,一股濃郁的陰陽二氣撲面而來。主殿樑柱由千年古木打造,纏繞着肉眼可見的陰陽氣流,蘊含着歷代首領的殘餘力量;牆壁上懸掛的數十幅歷代首領畫像皆散發着淡淡威嚴;案几上擺放着上古咒具、式神契約卷軸,還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裏面懸浮着霓虹列島的虛影,散發着微弱的銀色光芒——那是霓虹國的國運凝聚之物。

羊俊走到案前,拿起一枚刻有八岐大蛇圖案的深海寒玉玉佩,觸手冰涼,圖案栩栩如生。他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瞬間皺起,玉佩中除了微弱妖力,還夾雜着國運衰敗的腐朽氣息。“材質太差,雜質太多,帶着股腐朽的味道。”他隨手將玉佩丟回案几,“啪”的一聲脆響,玉佩邊角碎裂,光芒徹底熄滅。又拿起一卷獸皮打造的式神契約卷軸,硃砂繪製的符文散發着陰煞之氣,他手指輕輕劃過,蠻荒之力湧入,卷軸瞬間化作飛灰。“這種程度的契約,也配束縛式神?”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難怪只能召喚些殘次品,連式神的真正力量都無法發揮。”

他走到歷代首領畫像前,目光掃過那些面容威嚴或陰鷙的人物,指尖輕輕一點初代首領的畫像,淡藍色的鬼火瞬間燃起,將畫像焚燒殆盡,化作灰燼飄落。“這些老傢伙,合道的都是些殘缺國運,”語氣中充滿不屑,“靠着掠奪生靈氣息強行合道,根基不穩,境界虛浮,比起山海經的萬靈之道,你們的國運合道簡直可笑。”轉身走向藏經閣,隨手抽出一本《天狐咒法》,快速瀏覽後扔在地上,毛茸茸的腳掌碾過,典籍化作碎末:“都是些旁門左道,只懂藉助外力,連天地法則的皮毛都沒摸到。”最後停在國運水晶球前,看着裏面黯淡虛化的列島虛影,琥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屑:“國運衰敗到這種地步,還敢覬覦神鼓,真是自不量力。”指尖一點,水晶球劇烈震顫,列島虛影崩潰,最終“咔嚓”碎裂,化作銀色光點消散。

安倍風間捂着胸口,強忍着撕裂般的疼痛踉蹌跟進主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看着畢生守護的聖地被肆意踐踏,心中充滿無盡的屈辱與恐懼,還有深深的無力感。他想催動祕術同歸於盡,卻發現體內國運之氣沉寂如死水,玉藻前的本源之力早已耗盡,經脈堵塞,靈力枯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知道,眼前這頭怪物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即便巔峯時期也未必是對手,更何況此刻油盡燈枯。

羊俊逛了一圈,似乎覺得無趣,走到殿中央的神獸皮毛地毯上,低頭看了看手掌,彷彿沾到了髒東西,從懷中掏出一塊繡着金色蓮花的潔白絲帕。絲帕散發着淡淡清香,神聖而純淨,他用絲帕仔細擦拭指尖,動作優雅得與粗獷外形格格不入,每一個動作都帶着奇異韻律,彷彿蘊含天地法則。擦拭完畢,他隨手將絲帕扔在地上,絲帕化作璀璨金光消散,淨化了主殿內所有陰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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