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第69章 白龍城

人朝，白龍城。

張恪等人入城後，便直奔城主府。如今的白龍城城主名叫衛光，雖然是個文官，卻是軍人出身。這也是白龍城這個地方的傳統——軍政一體。作爲人朝西部，面朝西域各族的核心城市，除了內政之外，還需要處理複雜的外交、軍事問題。考慮到白龍城特殊的、重要的戰略地位，朝廷對於牧守這座大城的城主的人選，一向極其慎重。並且相比其它地方，也會給予白龍城城主更多、更重的權限和自主性。所以歷來，白龍城的城主都是文武兼顧的，爲的是讓其能夠更加靈活自主有效的處理西域的事務。

人朝立國之初，便制定了不與異族往來的國策。然而，很快的人們就發現，這根本就做不到。尤其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這條政策在許多地方，尤其是邊境地區，更是逐漸的變得名存實亡了。雖然政策條文依舊還擺在那裏供着，但利益、需求卻一直在推動着人們去挑戰它。明面上，大家捧着這個政策，私底下卻早就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與異族互通有無了。朝廷當然也知道這些事情，後來也開設了四大邊城作爲與異族溝通交易的場所。但只靠這四座大城，終究無法滿足各方的需求的。而這種政策和現實之間的矛盾，也一直就這麼存在着，最終催生了邊境走私的泛濫。

具體到西域，這裏畢竟資源匱乏，各族但有所需，除了向人朝求購外，根本就沒有其它選擇。因爲所有的種族，除了人族外，基本上都是不事生產，純純靠天喫飯的。而沙漠中，其實也是有着各種各樣物產，是人朝所需要的。例如：銅、鐵、煤等礦產；甘草、麻黃、沙棘、蘆薈等植物；駱駝、蠍子、羊羢山羊等活物。這些來自於沙漠的特產，在人朝一直都很有市場。雖然西域環境複雜、氣候惡劣、危機四伏，卻始終一直有人爲了利益，前往西域去做這方面的生意。

西域各族中，也有不少由異族與人族混居而成的勢力。例如：西域貓族、西域狐族等。這種混居，有的甚至已經上千年了，對他們來說，也的確是實現了雙贏的。沙漠地帶，生存不易，若是能夠找到彼此融合發展的方式，肯定是比單打獨鬥強的。雙方可以各施所長、互助共生、共御外敵、協同發展。而從效果上看，這些混居的族羣普遍發展的也都很不錯。人族的加入，對他們各方面的提升也很是顯着。尤其是生活方式上，許多潛移默化的改變，讓這些異族的生活水平都得到了顯着的提升。他們受到其領地內人族的影響，逐漸地也學着他們住房子、講衛生、更有一部分開了智的，也開始會去學習和了解人族的語言、文化等等。而這些，明顯也有助於他們消弭種族隔閡、分歧、偏見，自然也就更多了互信，更加的融合了。相比起其他偏保守一點的族羣，這些施行混居的，從生活水準上看，也顯然是要更好一些的。

基於各種原因，有許多種族始終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們自己固有的生存理念。他們各自生活在一座座獨立的綠洲中，各自發展，也各成一方勢力。然而，爲了爭奪有限的資源，也不可避免的會發生摩擦、爭鬥。而規模較小一點的族羣，難免就會被欺負，甚至於被團滅。可是，沒有誰會去理會這些或者去主持所謂的“公道”的，在這裏充分踐行着“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西域這種混亂、無序的狀態一直就這麼地持續着。而在這種狂野中，類似西域貓族之類的所在，反而因爲有人族的加入，倒是顯得有些“另類”了。當然，這也是相對於那些異族粗獷的行事作風而言的。而這種反差，在這片狂野之地，要麼就讓其他的族羣厭惡仇恨，要麼就讓他們欣賞羨慕。總之，在西域，這些有人族混居的地方，總是那麼與衆不同，其他族羣在面對到他們時，感情也總是有那麼點複雜的。

不過，站在人朝這邊的角度，他們自然更願意和這些擁有人族成員的族羣打交道的。原因也很簡單，畢竟大家有着同樣的血脈、語言、認知等，溝通交流起來也比較容易。雖然，有的時候也會有利益上的衝突，但在大的盤面上，大家的根本性，還是要相對更加一致的。也是因此，人朝在與西域各族羣的交往中，實質上還是有所偏頗的。對於貓族、狐族等自然是要更加的友善一點的，也會更多給予其支持。這還真不是因爲這些族羣的實力有多麼的強大，比如貓族在西域頂多也就是中等偏下一點的勢力而已，更多的還就是因爲感情上的親近。而貓族顯然也知道擁有一個有實力的“朋友”的重要性，因此也一直都有在努力的經營、維繫這份關係。類似於尺玉姑娘的“貓女郎”們，自小便被安排學習琴棋書畫、歌舞茶道等等人族的技藝，然後便在藝成之後被派往人朝，名爲遊歷、學習，實則就是進行公關。一方面，是可以藉此賺取不扉的錢財，另一方面也是刻意的在交往人朝的各色有影響力的人物，讓他們至少“記得”：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呃，是好朋友，若是遇到困難的時候，可要想着幫幫忙啊！

而在人朝這邊，他們其實也需要在西域，交好一些可靠的“朋友”的。由於既定的國策，人朝不方便直接將觸手伸進西域。可是，那麼大的一片地方，也不可能就視而不見、不聞不問的。終究還是需要對那裏的情況進行及時的跟進的。保持西域相對鬆散的狀態，符合人朝的利益，防止其整合、強大也有利於人朝。不要以爲人朝的上層只是因爲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原因纔去支持和交好別人的，更多的還是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和利弊的現實權衡的。

總之，有關西域的事情，還是比較複雜的，處理相關的問題時，也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及靈活性。而白龍城作爲人朝面向西域的橋頭堡，自然便扮演着極其重要的角色。所以，當張恪等人追着趙無極一夥人來到這裏後，自然便第一時間就先來求見白龍城的城主了。

聽說朝廷欽差來訪，衛光倒是詫異了一下。類似於欽差下到地方，正常情況下，應該要先發個公函，讓地方官府有時間準備一下迎接事宜的。畢竟欽差代表的是皇帝，朝廷更是要臉面的，當然也是需要儀式感的，怎麼能就那樣子悶聲不響、隨隨便便就闖進去的？不過，在稍稍詫異過後，衛光還是立刻就出門去迎接了。顯然，他並不認爲會有人敢於冒充欽差，還自己送上門來的。至於，爲甚麼會有欽差突然來訪，那等一下問問不就知道了嘛！

城主府門口，衛光和張恪互相照了面，先各自施禮後，張恪便向其出示了欽差印信，衛光再對着代表皇帝的欽差印信大禮參拜了一番後，遂邀請其入府。張恪先是命令那二百名士兵，留在原地待命後，便隻身帶着王大丫、杜若、劉長子三人跟隨其走進了城主府。

分賓主坐下，再奉上茶水之後，衛光才笑道：“久仰張大人之名，終是聞名不如見面啊！衛某赴任白龍城已久，心存見賢思齊之意，今日得見大人風采，足慰平生啊，哈哈哈！”

雖然知道只是些場面話，不過自然也不能省略的，於是張恪也笑道：“衛城主謬讚了。張某年少德薄，還要多多向您學習纔是的。大人爲國守邊，功在社稷、利在萬民，乃吾輩楷模，張某敬仰之至。”

雙方互相捧了幾句後，畢竟彼此真的是不熟，於是衛光便快速轉入主題了：“不知張大人，此番蒞臨，有何公務呢？但有所命，衛某自當全力配合。”

張恪首先道了謝，而後便稟明瞭來意。不過，也只是說趙無極是一個在逃的重要欽犯，對於其掌握着火器的核心機密等事情卻並沒有提及。當然，以衛光的級別和人脈，未必便不知道有關趙無極的事情的。不過，這些倒也沒有必要非得擺上檯面的，心照不宣就可以的。

衛光聽完後，認真的表態道：“既是朝廷欽犯，衛某自然要全力協助大人將其抓捕歸案的。卻不知，有關趙無極這夥人，張大人這裏可有更具體的信息嗎？”

張恪搖了搖頭，坦承道：“說來慚愧，趙無極此人行事極其小心、詭祕，慣於藏頭露尾的，我們也是直到他逃出京後，才發現他居然連家人都是僱人假扮的，所以我們目前對他確實是所知有限的。”

僱人假扮自己的家人，還有這種操作？衛光訝道：“竟有這等事？這人的心機竟然如此之深？”

“我們一路追蹤，這夥人卻彷彿目標明確一般，一路不停的直接便逃進了沙漠。我等畢竟不熟悉西域的環境，不敢擅入，故而不得不來求見大人，請求幫助。哦，我這裏有趙無極的畫像，請衛大人一覽。”

王大丫知機的從背上的包裹裏，取出一份畫像，雙手奉到了衛光面前。衛光向其點頭致意後，接過來攤開一看，隨即便驚“咦”了一聲，又連聲道“難怪，難怪”。張恪見狀，情知有異，不由得站了起來，急問道：“城主大人何故驚疑，莫非您……，之前見過趙無極？”

衛光卻是搖了搖頭，道：“衛某並不曾見過此人，不過巧了，我這邊倒是也有一份此人的畫像。張大人稍待，我親自去取一下，讓大人過目。”

衛光言罷站起來，匆匆而去，不一會兒，果然拿着一張看着稍顯破舊的紙張回來了。張恪小心的接過那張紙，攤開一看，這是一幅用筆墨簡單的勾勒出面容的畫像。雖然紙張泛黃破舊、線條也有一些淡了，但那個輪廓分明正是趙無極本人。王大丫等也好奇的湊過來看，他們都是見過趙無極本尊的，自然能一眼就認出來，這畫像上的人確實很像趙無極。這雖然只是畫像，那線條看起來也很簡單，但卻依然把趙無極的神韻給畫了出來，頗見功底，這作畫之人也不知是誰，竟有如此丹青妙手？

衛光主動解釋道：“這畫像乃是恩溥三多宗師親自所畫的，而這個你們所稱呼的趙無極，乃是西域殺手組織的成員，甚至有可能還是他們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