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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新鄭震動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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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鄭,漢國公府。

七日前的漢中戰報攤開在巨大的檀木案几上,火漆已經碎裂,絹帛邊緣被傳遞者的汗漬浸得微暗。

姬長伯的手指劃過“陽平關”、“地雷”、“夜襲”、“百里視”這些字眼,最終停在“三萬步卒、八百講武堂學員”一行,久久不動。

堂下,漢國文武重臣分列左右,空氣凝滯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首輔鮑季平鬚髮已見斑白,眉頭緊鎖;次輔黃嬰按劍而立,目光銳利;其餘各部尚書、將軍皆屏息垂首,等待君上決斷。

“都看完了?”姬長伯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挺。“秦公嬴任好——好一個秦公,果然選了這條最難走,卻也最要命的路。”

他站起身,踱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圖上山川縱橫,漢中盆地像一隻楔子,深深嵌入秦嶺南麓,而它的西南,便是沃野千里、號稱“天府”的巴蜀。

“漢中失,則巴蜀門戶洞開。”姬長伯的手指重重點在陽平關上,然後向南劃過,“秦軍若得蜀地,便有了鉅艦可順江東下,直搗荊楚腹心;更有了源源不斷的糧秣兵源,足以支撐其與我在中原長久抗衡。這不是一次邊境挑釁,這是滅國之戰的前奏。”

鮑季平深吸一口氣,出列道:“君上明鑑。秦公行事,向來謀定後動。他既敢傾力南下,北境燕、晉絕不可能作壁上觀。尤其是……”

他頓了頓,“晉國申生執政,此人其志不在小。燕國那位霞夫人,更是與君上一樣……其眼光謀略,更不可尋常視之。臣恐秦軍攻關之日,便是晉出軹關陘、燕越太行之時,三面烽火,共分我漢。”

“首輔所言,正是孤所慮。”姬長伯轉身,目光掃過衆人,“繩池之盟,看似尊我爲伯主,許我半壁江山,實則是將漢國置於爐火之上。燕、秦、晉豈能甘心?他們等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個我漢國兵力分散、首尾難顧的機會。如今,秦公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黃嬰聞言,踏前一步,拱手道:“君上,既知如此,當速發援兵!漢中楊朝南將軍殉國,諸軍無主,僅靠韓肅州牧協調、苴如意等年輕將領各自爲戰,絕非長久之計。臣請命,調新鄭大營衛宛將軍部,沿漢江西進,直抵南鄭,統合漢中諸軍,以抗秦師!”

“不可。”姬長伯斬釘截鐵,“新鄭乃國本,陳鄭之地乃中原腰膂。晉國虎視眈眈,燕國動向不明,衛宛及其麾下三萬新軍,是新鄭最後的屏障,一動,則中樞空虛,北門大開。這個險,不能冒。”

堂內一陣低語。誰都知道君上說得在理,但漢中危如累卵,若不救,難道坐視其落入秦手?

鮑季平沉吟片刻,緩緩道:“君上,漢中急切需援,新鄭兵力又不可輕動。或可從別處調兵?東線鄧麋將軍處……”

“東線亦不可動。”姬長伯搖頭,“鄧麋鎮守齊境,不僅要防燕國從海路或陸路可能的突襲,更要協防齊國。齊公雖與我盟好,但其國內暗流湧動,鄧麋一兵一卒都撤不得。”

局面似乎陷入了死結。北防晉燕,東固齊盟,中衛新鄭,哪一面都抽不出力量去填補漢中那個巨大的缺口。

就在這時,姬長伯的目光投向了輿圖的西南方向——那片被重重山嶺環繞的巴蜀之地。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而銳利。

“我們還有一支力量。”他緩緩道,手指落在郫邑,然後向北移動,劃過閬中,指向蒼溪,“巴蜀初定,各地留有維持治安的衛戍部隊,雖非一線野戰精銳,卻也經受過整訓。更重要的是,蜀地歸化的諸部蠻夷,其人悍勇,熟悉山嶺戰法,且對給予他們土地、教他們耕織的漢國心存感激。”

黃嬰眼睛一亮:“君上是說,召集巴蜀戍卒與歸化蠻兵?”

“不錯。”姬長伯斬釘截鐵,“傳令巴蜀各郡縣,即刻集中所有衛戍部隊,向蒼溪集結。同時,以漢伯府和漢國教會名義,徵召願意爲國出力的歸化部族勇士,許以戰功賞賜、戰後厚恤。蜀地去年豐收,糧草充足,郫邑武庫亦有儲備。命蜀州州牧、江州州牧全力督辦,補充武器、彈藥、被服,限十日內,於蒼溪組成一支至少兩萬人的援軍。”

鮑季平快速心算:“巴蜀戍卒分散,集結需時,蠻兵徵召更需協調……十日,太過倉促。且這支倉促組成的軍隊,缺乏磨合,戰力堪憂啊君上。”

“沒有時間了。”姬長伯目光沉靜,“陽平關能守十日,便是苴如意等人的極限。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將援軍送到。至於戰力……這支軍隊不必與秦軍主力野戰,他們的任務,是北上葭萌關,進入漢中,與韓肅、苴如意部會師,依託漢中城池山險,節節抵抗,消耗秦軍,等待中原戰局變化。”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而統帥這支軍隊的主將……”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韓肅是文官,苴如意等太過年輕且官職和作戰經驗都不高,巴蜀當地也缺乏有威望和足夠能力統籌這等複雜局面的大將。

姬長伯環視羣臣,一字一句道:“由孤親自擔任。”

“君上不可!”

“國本豈可輕動?”

“萬萬不可啊!”

堂下頓時一片譁然,鮑季平、黃嬰等人更是急得當場就要跪下勸阻。

姬長伯抬手製止了他們,語氣平靜卻蘊含着千鈞之力:“孤意已決。漢中巴蜀,關乎國運,非孤親往,不足以穩定軍心、統籌全局。新鄭有首輔、次輔,有完整的內閣,有十萬新軍,足以應對北疆。更何況……”

他的目光投向殿側。那裏,兩位少年正安靜地站立着,努力挺直尚顯單薄的脊背。

年長些的約十歲,面容沉靜,目光清澈,是世子姬恆;年幼些的八歲,眼神靈動,帶着好奇,是公子姬陽。

“恆兒,陽兒。”姬長伯喚道。

兩位少年立刻上前,恭敬行禮:“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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