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鴻受傷 (1/2)
雨在兩天之後終於停了,天空露出難得的晴色。窗前的芭蕉上還掛着水珠,將萬千景色收於其中。秦舒嫿一早讓紫玉去看她母親,自己則帶着紫萱去了老夫人的榮華堂。她今日穿了一身清爽的湖藍色長裙,罩了件薄紗衫子,梳了個雙丫髻。頭上的傷也不再遮掩,襯得整個人更顯得嬌小脆弱。因是掐着時間來,此刻夫人和另外兩個女孩還沒有到。
“給祖母請安。”秦舒嫿笨拙地行了個福禮。本來就是甚麼都沒學過的年紀,若是禮行得太好,倒是顯得太過出挑,難免被秦舒妤看在眼裏,哪天成了眼中釘。
“嫿丫頭,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養傷的嗎?”老夫人看她學得略有些模樣,便笑着讓彩雲把她領到身邊來。
“這不是好得差不多了。知道祖母惦着我,就想着今晨過來請安。”祖孫二人聊得正開心,那邊夫人領着秦舒婕和秦舒妤就到了。一番請安過後衆人各自坐下,秦舒嫿還是坐在老夫人旁邊。這就惹得夫人有些不開心。按理,秦舒嫿早上應該給她請安過後再跟着一起來榮華堂,可是她卻撇了那邊直接來了榮華堂。自這丫頭傷了頭之後,她還未曾逮到機會教訓一頓,如今在老夫人跟前更是不能發作,着實讓她有些氣悶。
“我看嫿丫頭今日精神大好了,舒妤的傷可也好些了?”天氣放晴,孫女乖巧可愛,老夫人心情也好了起來。
“回祖母,已經沒甚麼大礙了。”秦舒妤依舊乖巧。
“正好,今日你們外祖母就要啓程回京了,用過早膳後,剛好一起送行。”
“外祖母怎麼走得這樣匆忙?”這兩日下雨,又有客在,舒妤,舒嫿又受了傷,府上還來了賊。舒婕成日裏擔心下人偷懶,招待、照顧不周,倒是沒甚麼閒着的時候。至於今日才聽說外祖母要走的消息。
“若不是這幾日大雨,他們早就動身回京了。如今天已放晴,趕着回去也是人之常情。”旁人或許是不清楚白老夫人回去的原因,老夫人卻是很清楚的:白老將軍去世得早,白府全靠白老夫人一人支撐。白家原本是武將世家,自白老將軍去世後,忠勤伯的名號就落到了老將軍嫡子白思明——也就是白燁父親,夫人嫡親哥哥的頭上。可他當年到底年輕,軍營之中廢了一條腿,如今右腿形同虛設,連獨自走路都不能。更讓白老夫人不能安心的是,白思明三個孩子中,能有出息的,也就是這個幼子白燁。卻還有兩個庶弟至今還住在白府,對伯爵之位虎視眈眈。雖然他還有個胞弟白思源,可白思源自小喜文,如今在大理寺任職,想來是不能承襲武官爵位的了。
“原本我還想着籌備家宴給外祖母送行,如今看來,是趕不上了。”秦舒婕嘆道。
“姐姐也不必太過惋惜,若是日後爹爹做了京官兒,姐姐還是有機會置辦個喬遷宴來請外祖母喫的。”
“就你想得長遠。”老夫人笑着捏了一下秦舒嫿的小臉。秦鴻的父親做了一輩子的官也沒調到京裏去,秦鴻雖然資質較他老子好了不少,若在政績上沒有特別貢獻,想入京也難。老夫人當個吉祥話兒聽了倒也開心,連忙請了白老夫人祖孫過來一起用早膳。因着是送行宴,倒比往日裏的精緻許多。再者最大的孩子舒婕還未及笈,兩家便也沒顧忌甚麼男女大妨,連着白燁一起,熱熱鬧鬧用了早膳。
惦着趕路貪早不貪晚,秦府衆人也不好多留客反而耽擱時辰,用過早膳不多時,便將收拾妥當的白老夫人一行送出了府去。臨別時,舒嫿倒是在白吟霜手上看見了一串舒妤的紅瑪瑙珠串,這讓舒嫿不禁爲她們友情的進展速度咋舌一番。
不過一行人回去後再度坐好沒多久,秦鴻被人打傷了頭的消息就到了府上。
“這是怎麼回事!”目送老大夫去看秦鴻之後,老夫人對秦鴻身邊兩個小廝發問。
“連日大雨導致山體坍塌,官道阻斷,老爺起早貪黑親自督工,本來今日就能竣工。可不知從哪躥出來一夥山賊,見人就打,老爺也跟着遭了殃。”
“沒用的東西,若是老爺有甚麼好歹,你們都討不了好去!這個月月錢就不要領了,下去吧!”教訓完兩個小廝,老夫人還是忍不住去看了秦鴻一眼,大夫先是給秦鴻包紮止血,現在正閉着眼睛切脈。老夫人不敢鬧出太大聲響,找了個地方徑自坐下了,舒嫿跟着老夫人身邊坐,可夫人和另外兩個姑娘就沒有坐的地方了。雖然看着夫人對自己的眼色有些不善,舒嫿也渾不在意。一個從來都只把自己當做廢子的母親,就算巴結了也得不到好。這是上輩子用命體會到的,她絕不會忘。
“哎……”老大夫嘆了口氣,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怎麼樣?”老夫人急切地問道。
“大人的傷無礙。”秦舒嫿雖然早知道她爹不會有大問題,還是忍不住心裏說一句:這老大夫,好好的嘆甚麼氣呀,怪嚇人的。
“那您剛纔嘆氣所爲何事?”老夫人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秦鴻是她唯一的兒子。
“老夫年紀大了,身子不好,多走兩步便會氣喘。今日走得急了,故而一嘆,還請老夫人多擔待。”老大夫捋着花白的鬍子說道。
老夫人感覺自己被噎了一句,可又覺得不像,想想還是決定忽略,隨即客氣道:“府上三番兩次麻煩先生,老身真是有些過意不去,彩雲,待會兒多給先生封些診金。”
“是。”彩雲應下。
“老夫人,不是我老頭子託大,實在是年老體衰不堪重用。老夫人若是信得過,我有一個徒弟,天賦異稟,可堪一用。”老大夫提起這個徒弟,眼中笑意掩蓋不住,顯然是十分喜愛。
“不知高徒現在何處?”老夫人仔細想了一下,這老大夫已經比自己還要大上許多,他這徒弟,應該也有個三四十歲。若是得了他的真傳,想必也是行醫多年,差不到哪裏去了。
“正巧,他再有三日便會回來了,到時我帶他來給老爺複診,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那就有勞先生和高徒了。”
送走了老大夫之後,老夫人和秦鴻聊了一會兒,卻也問不出他是怎麼受傷的。秦鴻自小有自己的主意,老夫人見他不想說,便離開了。舒嫿有自己的打算,也跟着老夫人去了榮華堂,只留下夫人和舒婕、舒妤。
“老爺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傷在頭上可不比別處,但凡那暴徒偏了一點,老爺可就危險了,”夫人安排舒婕和舒妤去廚房看着煎藥,自己卻留了下來。
“不打緊,就是頭還有些暈。”秦鴻剛纔看秦舒嫿已經蹦蹦跳跳,想必自己也很快就能康復。“飛白這兩天怎麼樣?”
“正是斷奶的時候,我也不敢日日呆在他身邊。不過我已經叫了得力的婆子看着,不會叫他哭得太狠的。”秦鴻和夫人是少年夫妻,即便成婚之前秦鴻心中另有所屬,到了這把年紀,膝下又有兒女繞膝,說二人沒有情分是不可能的。
“舒嫿這兩日越發不成樣子了,老爺受傷也不留下看看,小小年紀竟就這樣鐵石心腸,半分不心疼親爹的。”
“哎,舒嫿還小,她懂甚麼。看舒婕舒妤這樣懂事,就知道舒嫿長大必定是錯不了的。都是你帶大的孩子,長大之後性子必如你這般溫婉。”秦鴻倒是越來越會哄妻子開心,只惹得夫人臉紅了一陣,連忙道:“老爺這兩日好好休息吧,到底是傷在了頭,少不得要躺個幾日。妾身去看看兩個孩子的藥煎的如何了。”
前世舒嫿傷口剛結痂時恰趕上秦鴻受了傷,夫人還一度把這個事情怪在舒嫿的頭上。不過秦舒嫿這回因爲心境不同倒是早早好了。想起前世種種,她深深覺得只有靠自己才能站穩腳跟,於是趁着陪老夫人聊天的時候假裝無意間提起自己要上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