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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步搖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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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從莉莉身體裏飄起來時,我回頭望了一眼。月光落在莉莉熟睡的側臉,栗色捲髮散在枕頭上,像揉皺的金絲絨,脣角還彎着淺淺的笑——許是夢到了瑪莎姨媽的蘋果派,又或是夢到了威廉指尖的溫度。我輕輕笑了,指尖拂過虛空,像怕碰碎這安穩似的,轉身往那片泛着綠光的海飛去。

海面上的霧比上次淡了些,高大的門依舊直聳天際,門板上的花紋在霧裏流轉,竟隱約看出是無數雙眼睛。翅人蹲在門旁的巨葉上,半透明的翅膀沾着晨露,見我來,歪了歪頭:“倒比我想的快。”

“這次的事……算完了?”我停在它面前,風拂着我的靈魂,輕飄飄的沒甚麼實感。

“完了一半。”翅人撲扇着翅膀飛起來,綠鱗粉簌簌往下掉,“雷古拉那攤子清乾淨了,但你欠的‘債’沒還清——後面還有的忙。”它繞着我轉了圈,突然道,“這次換個活法,去當回‘鬼’。”

“鬼?”我愣了,“甚麼意思?”

“去了就知道。”翅人沒多說,翅膀猛地往我背上一推,“別耽擱,時辰快到了。”

我踉蹌着往門裏跌,慌忙回頭喊:“我還能見到威廉嗎?”

翅人的聲音隔着門縫飄過來,模糊得像夢:“以後再說……”

“唔……”

脣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帶着點清酒的香氣。我猛地睜眼,入目是繡着纏枝蓮的帳頂,鼻尖縈繞着薰香的暖味,身下的錦被軟得像雲。一隻手正攬着我的腰,指腹摩挲着她的衣襟,帶着點癢意。

“醒了?”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我轉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男子側臥在我身邊,墨髮散在枕上,額前的碎髮垂着,遮不住眉骨的利落線條。他穿件月白汗衫,領口鬆垮地敞着,露出半截緊實的胸膛,鎖骨處還留着點淡紅的印子——是我的牙印。

“看甚麼?”男子捏了捏我的臉頰,指尖溫溫的,“昨夜沒看夠?”

我這才發覺自己還趴在他胸口,脣瓣剛蹭過他的鎖骨。臉“騰”地燒起來,剛要退開,卻被他攬着腰往懷裏帶了帶,脣就這麼撞在了一起。他的吻帶着點戲謔的溫柔,舌尖舔過我的脣縫時,王堯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撞着耳膜。

“你還要?”他咬着我的脣輕笑,指腹往我腰上捏了捏,“我的腰快散了,錦娘可得饒了我。”

錦娘?是在叫我?我眨了眨眼,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着他的汗衫。他身上有皁角混着薰香的味道,竟和威廉身上的皁角香有幾分相似,暖得讓人安心。

男子見我不說話,只是往懷裏鑽,低笑了聲,沒再逗我,只是摟着我輕輕拍背,像哄孩子似的。我靠在他胸口,聽着他沉穩的心跳,竟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夢裏好像又看到了翅人,它蹲在巨葉上晃翅膀:“當‘鬼’,就得先入戲……”

再次醒來時,帳外已透着天光。有輕柔的腳步聲靠近,帳簾被輕輕掀開,一個梳着雙丫髻的丫鬟端着銅盆進來,見我醒了,笑着福了福身:“少奶奶醒了?姑爺早就起了,在書房等您用早膳呢。”

丫鬟手裏的銅盆映出我的臉——柳葉眉,杏眼,脣瓣是自然的粉,梳着繁複的髮髻,插着支銀質的步搖,流蘇上墜着小小的珍珠,一晃就叮咚響。身上穿件水紅的袔子,領口繡着纏枝紋,針腳細密得很。

這不是我的臉。王堯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是實實的觸感——這次不是借身體,倒像是真成了“錦娘”。

“少奶奶?”丫鬟見我發愣,又喚了聲。

“沒事。”我定了定神,掀開被子下牀。丫鬟趕緊上前伺候,幫我理裙襬時,笑着說:“少爺昨晚回來時臉都紅了,奴婢從沒見少爺那樣過,少奶奶可真有福氣。”

我笑了笑沒接話,心裏卻犯嘀咕:這“錦娘”和她郎君,看來關係倒是極好。

洗漱完去書房,男子正坐在窗邊看書,晨光落在他側臉,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竟比昨夜柔和了幾分。他見我來,放下書起身,自然地牽過我的手:“餓了吧?廚房溫了蓮子羹。”

他的指尖修長,指腹帶着薄繭,握着我的手時,暖得很踏實。我任由他牽着往桌邊走,聽他叫“錦娘”,聽他說“慢點喝,別燙着”,竟慢慢生出點恍惚——好像我真的就是錦娘,和他過了很久似的。

“今日要去祠堂祭祖。”他舀了勺蓮子羹遞到我嘴邊,“爹說讓你也去,認認祖宗。”

我張嘴接住,甜津津的蓮子混着桂花的香,點了點頭:“好。”

祠堂在宅子後院,青磚灰瓦,透着股肅穆。正堂擺着排位,供桌上燃着香,煙氣嫋嫋往上飄。一個穿着藏青長袍的老者正站在供桌前,見他們來,轉過身——是崔乾的父親,錦孃的公公。

“來了。”公公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帶着點溫和,“錦娘身子剛好,要是累了就說。”

我趕緊福身:“謝爹關心,兒媳不累。”我也是剛從丫鬟嘴裏知道,“錦娘”前幾日染了風寒,剛好沒多久。

祭祖的流程不算複雜,上香,磕頭,聽公公念家訓。我跟着崔乾的樣子學,磕完頭起身時,頭上突然“叮”地響了聲——那支銀步搖掉在了地上,流蘇上的珍珠滾了兩顆,落在青磚上,彈了兩下。

“小心。”崔乾眼疾手快地彎腰撿起,用指尖擦了擦步搖上的灰,又細心地把滾遠的珍珠撿回來,重新插回我髮間,指尖擦過我的耳尖,溫溫的,“怎麼還戴着這個?不是說墜得慌,收在盒子裏了嗎?”

我一愣:“我……”我根本沒戴步搖,醒來時丫鬟就說這是我常用的,我還以爲是“錦娘”一直戴着。

“許是丫鬟幫你梳頭髮時插上的。”崔乾沒多想,捏了捏我的手,“別多想,戴着也好看。”

可我心裏卻咯噔一下。我記得清清楚楚,早上丫鬟給我梳頭時,插的是支素銀簪子,根本沒拿步搖——那步搖是從哪兒來的?怎麼會突然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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