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王莽墓（七）

趙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李老！您說的方向和思路確實沒錯，可那得等多久啊？現在咱們手裏連件像樣的材料都沒有，就算想做工具，也沒東西能上手啊！”

“小趙你別急。”老李擺了擺手，從揹包側袋裏摸出筆記本和鉛筆：“我畫圖快，三五分鐘就能好；製作也簡單，找根手腕粗的幹樹枝就行，不用多規整。”說着，他已經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快速勾勒起來

趙羽嘆了口氣，拉過碧哥小聲說：“我還是覺得他這辦法不靠譜，你就沒轍打開這扇門？”

碧哥掃了眼不遠處的老李，湊近趙羽耳邊：“辦法肯定有！這門其實沒啥複雜機關，就是門後卡了根門栓。我包裏有專業工具能捅開，但那是盜墓用的傢伙，讓老頭看見不好。我有個更省事的法子……”說着他低聲向趙羽交代了幾句。

趙羽聽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着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接着，他故意裝作觀察城牆的模樣，慢悠悠踱步走向城門；走到離門一兩米遠時，腳下忽然“踉蹌”一下，整個人順着慣性側身撞向門板。就在他肩膀剛觸碰到城門的瞬間，門內立刻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那是門栓斷裂的聲音，緊接着城門便“吱呀”一聲被撞開了一道縫隙。

趙羽立刻順勢站穩，故意露出驚訝的神色，提高音量說道：“哎呀！這門的防盜機關也太不結實了吧？這麼輕輕一碰就開了！”

碧哥心領神會，馬上大聲接話：“這哪是機關不結實？分明是我們是正義之師，得道多助！肯定是這裏的先人也盼着咱們早日將不法之徒繩之以法，才暗中相助，讓這門一推就開。事不宜遲，咱們快進去！”

兩人順勢推開城門，招呼身後隊伍跟上。老李收起筆記本，走進門內，彎腰撿起那截斷落的門栓，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片刻，又用手指輕輕抹去表面的灰塵，眉頭微蹙着喃喃道：“怪了，這門栓看着不算細啊，怎麼小趙輕輕一撞就斷了？可惜了可惜了，好好一件文物，就這麼毀了……”

趙羽彎腰就道：“李老您看，這木頭都糟朽成這樣了，就算當燒火棍都引不着火，想當攪屎棍都嫌不結實……”

碧哥趕忙拉了他一把，示意讓自己來溝通：“李老，依我看，這物件實爲尋常木質門栓。從形制與材質研判，它既無特殊工藝痕跡，歷史研究價值與藝術鑑賞價值也都較爲有限。您看這斷口紋理和木質碳化程度，大概率是因年代久遠，木纖維自然老化脆化，所以一受力就斷裂了，屬正常損耗範疇。前方肯定有更具價值的文物等着咱們，實在不必爲這一件普通構件在此惋惜。”

聽碧哥說得有理，老李臉上的惋惜之色漸漸淡去。他在附近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將斷裂的門栓輕輕放好，隨後跟上隊伍往墓城深處走。幾人在空寂的城郭間轉了一圈，碧哥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不對勁啊！”

趙羽也摸着下巴附和道：“確實奇怪，之前那麼多‘糉子’湧進來，怎麼現在一個都看不見了？”

碧哥眼神一凝，當即道：“小羽，帶我上天看看！”

趙羽點點頭，腳下猛地發力，身形瞬間騰起，同時伸手穩穩托住碧哥的腰際；兩人足尖輕輕擦過身旁殘破的屋檐，衣袂被氣流帶起一道輕響，不過轉瞬就掠上了高空。可即便到了高處，周遭的光源也只有幾支手電筒的微光，地面依舊一片烏漆麻黑。見碧哥正一臉認真地低頭掃視，趙羽忍不住問：“這麼黑，你也能看清？”

碧哥搖頭：“我又不是貓，當然看不清。”

“那你還看得這麼認真？”

碧哥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想着多適應會兒這光線，說不定能勉強看出點輪廓來。”

趙羽翻了個白眼：“那也別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再適應也變不成夜視眼。”

說着，他手伸進口袋，掏出那顆淡粉色的寶珠——珠子剛脫離布料的包裹，表面就輕輕顫了兩下，泛開一層細碎的微光。趙羽沒耽擱，指尖凝起真氣，緩緩注入珠體；不過瞬息，寶珠猛地迸發一道刺眼的紅光，那紅光像活物似的順着珠身往外鋪展，不過片刻就漫過屋頂、覆過街巷，將整座城鎮都籠進了紅光裏。

碧哥看得不住驚歎：“這珠子的能量居然這麼強？”

“哎呀！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它，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碧哥笑道：“我這不是烘托一下氣氛，給寶物加點排面嘛！”

“行了別貧了，趕緊看，我舉着怪累的！”

碧哥連忙點頭，俯身盯着下方仔仔細細看了約有五分鐘，才直起身說：“可以了，我們下去吧。”

趙羽將寶珠收回口袋，順手攬住碧哥，兩人身形一輕，自高處翩然落下。老李早等在一旁，見狀立馬迎上來，好奇問道：“小趙啊，剛纔你手裏攥着的發光物件是甚麼？怎麼能放出這麼大範圍的光來？”

趙羽不想讓他刨根問底，便含糊應道：“哦，這是我一位軍方朋友送給我的。您別甚麼都問，有些東西不方便說！”

果然，老李一聽這話連忙點頭：“我明白，我明白！那小張，你剛纔看出點啥了沒有？要不要我上去看看啊？”

碧哥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您了，我大致已經瞭解情況了。首先第一個奇怪的地方——這城鎮的佈局，居然是按冥宅的規制來的，這點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諸葛嘉一聞言接過話頭：“既然這城鎮本就是爲陪葬而建，那整體佈局參照‘冥宅’的規制來設計，邏輯上似乎也能自洽？”

碧哥笑着搖搖頭：“諸葛同學，你這邏輯反了。在葬制研究裏，‘冥宅’是陽世親人祭祀時，以紙帛竹篾紮成、符合陰間儀軌的宅院，燒化給逝者的——它本質是‘祭器’，是純粹象徵性的供奉，並無實體居住意義。但陪葬的墓室或陵城不同，那是墓主人生前動用人力物力，爲自己修築的‘地下居所’，核心遵循‘事死如事生’的原則，追求的是對陽世生活空間的實體復刻，怎麼會用‘冥宅’這種象徵性形制來建造呢？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