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王莽墓（九）

碧哥見狀又氣又笑，拍了下大腿：“你這敗家孩子！就算真有殭屍，那也是它們怕你纔對，哪用得着這麼折騰？這不是白白浪費我兩根雷管嗎！”

趙羽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想幫它們‘活動活動筋骨’嘛。再說有我在，哪用得着靠雷管？”

碧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那身手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可有時候真不合適，就好比我現在想宰只蚊子，一盤蚊香就夠了，你非要扔個原子彈，那不就同歸於盡了？——我這雷管就是留着應付特定情況的。再說了，這畢竟是口井，就算不是用來取水的，這麼深的井底下也肯定積着水，你把雷管扔進去，一沾水不就全白搭了？

果然如碧哥所言，雷管扔進去半分鐘，井裏半點動靜都沒有。趙羽撓了撓頭，小聲嘟囔：“早知道……老師您下回買雷管，記得挑防潮款……”話沒說完，瞥見碧哥沉下來的臉色，他立馬識趣地閉了嘴。

老李這時看開口道：“小張，我看你的意思，應該不是真要找那些殭屍吧？”

碧哥點點頭：“是的。剛進城的時候咱們不是就發現，這座城的街巷佈局、房屋走向全按冥宅規制來？我便斷定這裏面肯定藏着特殊門道。所以得先摸清大概情況，這樣既能提前預判未知的風險，也能讓咱們後續的行動更有準頭。”

老李聽後也微微頷首：“小張，你這思路邏輯嚴密，勘察方法也完全符合科學規程。我建議分兩步推進：先逐戶排查民居留存痕跡，再重點勘察祠堂、戲臺這類功能性建築，同步完成文字記錄與現場標註，最終基於一手信息制定系統性探索方案……”

趙羽眼看他職業病又犯了，連忙上前打斷：“李老，李老，那個……雖說革命工作不分貴賤，但主次必須得拎得清。眼下當務之急是追擊敵人，這是首要任務！這些勘察研究工作，是不是可以等我們勝利凱旋後，再詳細進行？”

說完，趙羽轉向碧哥，使了個眼色：“老師，咱們不是要去城中心嗎？這些普通民宅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動身了？”

碧哥自然讀懂了他的暗示，點頭接話：“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不過大家都得打起精神、保持警惕——那幫人的行蹤還沒確定，隨時可能從暗處竄出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衆人齊聲應下，隨即走出院門，朝着城中心方向行進。一分鐘後，趙羽之前扔下雷管的那口井裏，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

又過了兩分鐘，井口邊緣的泥土開始微微鬆動，細碎的土粒簌簌滑落。緊接着，一股灰黑色的煙霧從井中緩緩滲出，升到半空。令人驚異的是，這陣灰煙並未隨風飄散，反而像被某種力量牽引着，逐漸向中心聚攏，凝成一個隱約可辨的骷髏頭形狀——眼窩空洞，下頜微微開合，隨後，一聲嘶啞低沉的吼聲彷彿從其中滾出。

吼聲落下，那灰煙凝成的骷髏頭像被一陣疾風吹散，瞬間碎裂成縷縷煙絮，飄搖幾下，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路上，碧哥刻意放慢腳步，將趙羽拉到隊伍末尾，壓低聲音說：“小羽，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你得多留個神啊！”

趙羽輕笑一聲，：“你剛纔不是提醒過了嘛。放心，那幫外國人無論是明槍還是暗箭都不會是我的對手的。”

碧哥搖了搖頭：“你誤會了。我不是在說他們——剛纔我也是怕老李繼續囉嗦纔沒解釋的。其實我擔心的，是那口井。我可以確定，那井肯定和我們在城外遇到的那些殭屍有關，但具體是甚麼關係……我還想不明白。總之，我心裏很不安，可這種不安，又不是因爲恐懼……”

趙羽順着他的節奏放慢腳步，指尖輕輕搭在他肩頭拍了拍：“這可不像平常沒心沒……灑脫的你！從進了這地下，你眉頭就沒舒展過。放心吧，不管是人還是殭屍，只要是碳基生物，在我這兒都構不成威脅。你只需要專注做你擅長的——幫我找到他們；就算找不到，我也能護着大家周全。所以按經濟學的角度說，這是樁穩賺不虧的買賣；按成功學講，上限靠你，下限有我兜底，你根本不用有壓力。”

碧哥聞言，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頓時鬆了幾分，跟着咧嘴笑了起來：“是啊，背靠大樹好乘涼，而我靠的可不是一棵樹，而是整片森林啊……哈哈，想想我剛纔還真有點多慮了。放心吧！這次任務，我一定全力以赴，陪你走到底！”趙羽也跟着笑了起來，然後伸出手跟碧哥擊了個掌，隨後，他們對視一眼，腳步同時加快，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大約四十分鐘後，衆人順利抵達了城中央，意外的是這片區域異常空曠，目之所及不見任何建築，唯獨矗立着數十塊碩大的石頭。這些石頭雖然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擺放得極有章法，一眼便能看出是遵循着某種特定規律。

趙羽盯着石陣，狐疑道：“老師，這些石頭……是不是也是樞機點啊？不過規模比之前見的大了不少，排布也規整得多。”

碧哥搖搖頭，解釋道：“不是樞機點，但作用類似，都是用來啓動某種陣法的。這樣，這東西是我的強項，我留在這裏研究就好。你們正好去周圍探查一下，也是奇了怪了，這城按說規模也不大，我們走了這麼久，死的活的愣是沒碰到一個。”

趙羽點點頭，環視了一圈身後的衆人，開口道：“也行，那我帶大家去四周看看。記住，不管誰遇到情況，就立刻喊一聲，特別是李老您，萬一遇到甚麼意外，千萬別逞強！”

老李沒好氣道：“你這孩子！我都一百來歲了，還逞甚麼強？我嫌自己命長啊！他頓了一下，又看向碧哥，“小張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吧？你要是遇到甚麼拿不準的，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碧哥連忙擺手：“不用，您一出主意我腦子更亂了……呃，不是，我是說——大家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