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發狠 (1/2)
減免五年租子的誘惑,像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湖面,在衆人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好些人攥緊了拳頭,眼裏的動搖藏都藏不住。
那可是能讓全家鬆快好幾年的大事,誰能不動心?
可誰也沒先開口,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帶着猶豫。
誰知道這減租的承諾是不是緩兵之計?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人羣裏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根針似的刺破了寂靜。
徐財主耳朵尖,立馬循着聲音看過去,急聲道:“真的!俺說的句句是真的!只要俺家大寶能平安無事,五年租子一分不少地給你們減!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立字據,俺簽字畫押!”
他拍着胸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
重賞之下,果然有人按捺不住。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往前挪了挪,猶猶豫豫地看向蘇青,聲音帶着幾分討好:“青丫頭啊……你看,你姐這不是也沒事嘛,老徐家都讓步了,還肯減五年租子,這……這事兒能不能就算了?”
“不能。”
蘇青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犀利地掃了過去,那目光讓老太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姐沒事,是因爲我去得及時,”
蘇青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可你們想過沒有?要是我晚去一步,後果會是甚麼樣?他徐大寶做下那等傷天害理的事,一句‘錯了’,一點補償,就想把事情揭過去?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衆人:“各位請回吧。徐大寶,我是一定要送到衙門去的,該怎麼判,自有王法做主。他減不減租子,那是你們和徐家的事,我不想摻和,你們自己去談。”
說着,她轉向六子,語氣不容置疑:“六子,把人請出去。”
六子應了聲“是”,帶着兩個漢子上前,客氣卻強硬地對着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鄉親們面面相覷,見蘇青態度堅決,再看看徐財主那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終究是沒人再替徐家說話,三三兩兩地轉身離開了院子。
眼見鄉親們一個個轉身離去,徐財主急得直跺腳,聲音都變了調:“別走啊!你們別走呀!五年不行,十年!二十年!俺都給你們減!只要能救俺兒子,多少都行啊!”他朝着人羣的背影大喊,可沒人回頭,腳步聲漸漸遠了。
村長這時上前一步,攔在了他面前,嘆了口氣:“徐老爺,您也別費這心思了。”
“錯了就是錯了,”村長的聲音平靜卻有力,“徐大寶勾結土匪禍害村子,這已經是事實。俺們村經不起再折騰一次了,誰也不敢拿全村人的安危去賭。再說,您這話,就算立了字據,回頭想變卦,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租子想漲就漲,俺們這些莊戶人家,又能奈何?”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那些走得慢的人心裏,他們聽了一耳朵,默默加快了腳步,再沒人回頭多嘴。
院子裏很快空蕩蕩的,只剩下蘇家的人和跪在地上的徐財主。他看着人都走光了,最後一點指望也落了空,“噗通”一聲跪在雪地裏,對着村長連連磕頭。
“村長,求您了,求您發發慈悲幫幫俺吧!”
他額頭磕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就紅了一片,“讓蘇丫頭放了俺兒子吧,大寶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糊塗,開了個玩笑啊!以後俺一定好好管着他,再也不讓他惹事了!他可是俺徐家唯一的獨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徐家就斷了根了呀!”
他一下下磕着,雪水混着額頭的血珠往下淌,看着倒真有幾分可憐。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若不是徐家平日裏橫行霸道,若不是徐大寶作惡多端,又怎會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村長別過臉,不忍再看,卻也搖了搖頭,終究沒再說甚麼。
“六子,把他扔出去。”蘇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兩個漢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在地上的徐財主。
旁邊徐家的長工們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眼睜睜看着主子被拖走,誰也不敢上前說一句話。
“放開!你們放開俺!”徐財主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可哪裏掙得過兩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只能被半拖半架着往門口去。
看着他這副狼狽模樣,蘇青忽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她揚聲對六子道:“六子,等會兒去把徐大寶的腿打斷。徐老爺要是敢多叫一聲,就砸斷徐大寶一根手指頭。手指頭沒了,就往死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