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守山老人,平凡日常 (1/4)
眼見練幽明一直盯着那黑衣老人,吳奎忍不住催促道:“哎呀,練大哥,別看了,快去廁所吧,我都要憋不住了。”
練幽明只好收回視線,“咱們這片林場存在的時間很長麼?”
吳奎想也不想地道:“是啊,聽說建國前就有了,不過那時候肯定不歸咱們管,不是老蔣就是一些土匪綹子。”
二人邊走邊說,不一會兒就在林場的西北方找到一排漏風的木屋,這便是男廁所。而女廁所在距離他們二三十米遠的地方,中間還隔着一堵木柵欄,上面寫着不少舊時的標語。
林場寂靜,霜雪無言。
白皚皚的雪地上堆放着不少伐好的木材,還有一大片開墾出來的菜地。
眼下剛入秋不久,想不到天氣竟然冷得這麼快,突如其來下了這麼一場大雪。
“練大哥,等會林場分工你想幹啥?”
廁所裏,吳奎迎着坑底的冷風,撅着白花花的大腚,鼓足了勁兒,臉都給憋紅了。
練幽明的肚子也有些不舒服,想是昨晚喝了沈姨那盒半冷不熱的排骨湯,這會兒再被涼氣一衝,肚裏就跟翻江倒海一樣,當即也挑了個茅坑蹲了下來。
“難道還能自己選?”
“這有啥,又不是運動剛開始那會兒。以前講究艱苦奮鬥,眼下講究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肯定要挑自己擅長的。不過現在天一冷,伐木肯定不行,除了種地,就是掏糞漚肥,劈柴挑水,保不準下幾場大雪,咱們還得下去。”
“下去?”
“我哥之前就在東北插隊。說這裏一年四季也就春夏兩季能呆得住,萬一遇到大雪封山的天氣,知青們都得下山。不過現在不比以前,那會兒他們都住帳篷,打地鋪,哪像咱們,都有熱炕了。外面還開了路,大抵會在山裏守着,正好用來讀書。”
吳奎像是個話癆,一開口就停不住。
他語氣稍稍一頓,又接着道:“而且趁着現在還沒徹底入冬,肯定要喊人走山打獵趕冬荒的。得揹着槍負責巡視周圍的山林,既是爲了保護林場,也是爲了驅趕野獸,順帶打點野味兒,摘點山貨甚麼的。再說了,咱們總不能天天棒子碴粥,玉米麪窩頭吧,喫的除了自己種,也得自己打。”
聽到還能拿槍,練幽明頓時來了精神。
有個精通槍械的老爹,還能有不懂槍的兒子。
就行囊裏的那個彈弓他早就玩膩了。
然而沒等他仔細詢問呢,吳奎話鋒忽改,也不知道想到甚麼開心的事情了,傻兮兮的一樂,“嘿嘿,也可以弄點文藝活動,和那些女知青一起編排點節目。你不知道,我連手風琴都帶來了。在這冰天雪地裏,在這艱苦奮鬥的歲月中,我渴望一段刻骨銘心且又真摯美好的……唔……”
話到最後,吳奎雙手緊握,鼓足了勁兒,憋的臉色發青,硬是拉不出來。
反觀一旁的練幽明則是一泄如注,屁股底下稀里嘩啦,那叫一個天崩地裂,褲襠底下再頂着剌肉一般的冷風,最後拉的是兩腿發軟,眼前發黑。
等兩人顫顫巍巍地走出去,天已經快要大亮了。
回去的路上,練幽明又朝那空地瞥了一眼,卻是再沒看見黑衣老人。
二人走到宿舍外,就見兩個一模一樣的青年拎着水桶,正刷洗着裏頭的尿漬,邊上還站着個民兵排長。
“你倆幹甚麼去了?”
民兵大哥三十出頭的模樣,濃眉大眼,嘴脣上生着一圈剛冒出頭的短髭,飽經風霜,膚色黝黑,一雙大手滿是老繭。
吳奎靦腆內向,先前聊天還能放的開,這會兒卻是翕動着嘴脣,半天回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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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幽明道:“鬧肚子,上廁所。”
民兵點點頭,又看向余文餘武兩兄弟,黑着臉批評道:“人家就知道找廁所,偏偏你倆尿在水桶裏,你們這麼能耐咋不尿炕頭上呢?這屋裏的每一件東西那都是老前輩留下的,你們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撒尿,那打今兒起,男廁就歸你們打掃,糞也歸你們掏。”
余文餘武苦着臉,欲哭無淚。
“還有你們,趕緊洗漱一下,完事了都去林場的飯堂集合。”
民兵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余文拎着桶,哀嘆道:“我去,想不到小爺我下鄉插隊的火熱激情竟然被一泡尿給澆沒了。完了,這以後滿身屎尿味兒,還怎麼和那些女知青搭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