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賭桌上的“彩頭”，與冰山下的火焰

當我那三個字像三顆投進深潭的炸彈在這間安靜的VIP包廂裏轟然炸響時，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秦振雲臉上那爽朗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硬下來。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銳利眼眸猛地收縮成了兩個危險的鍼芒。一股冰冷而厚重的殺氣從他那看似儒雅的身體裏瀰漫而出，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將我籠罩。我甚至能感覺到脖子後面的汗毛都一根一根倒豎起來。

那一刻我彷彿不是在面對一個商業巨擘，而是在直面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遠古巨龍。只要他一個念頭我就可能被撕得粉身碎骨。

站在吧檯旁的秦若菲也徹底愣住了。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混雜着震驚、錯愕、荒謬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羞惱的複雜表情。她手裏的那隻水晶酒杯因爲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着。

她顯然做夢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不久前還被她視作"螻蟻"的男人，竟然敢當着她父親的面提出如此狂妄、露骨甚至可以說是下流的要求。他竟然想把她當成一個賭桌上的"彩頭"？！

包廂裏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我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手心已經全是冷汗。我知道我正在進行一場我人生中最瘋狂的豪賭，我正在用我的命去試探眼前這條巨龍的底線。

我賭的就是秦振雲對我的"欣賞"和他那不拘一格的"梟雄"本性！我賭他不會因爲我的"狂妄"而直接捏死我，反而會因爲我的這份"狂妄"而對我產生更濃厚的興趣！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我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就在我幾乎要被那股沉重得足以壓碎骨骼的氣場給壓垮的時候，秦振雲忽然笑了。他仰起頭髮出了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響亮也更加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裏充滿了一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用那隻佈滿了歲月痕跡卻依舊充滿了力量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是像我年輕的時候。你比我年輕的時候更瘋！更狂！"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因爲我的這個瘋狂的提議而對我產生了一種近乎於變態的激賞！我賭對了！

"爸！"一聲清冷中帶着一絲羞憤的嬌喝從旁邊傳來。秦若菲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快步走到我們面前，那雙美麗的鳳眸裏燃着兩簇憤怒的火焰。"你瘋了嗎？！你怎麼能答應他這種荒唐無稽的條件？！"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的樣子，也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近乎於質問的語氣跟她父親說話。

"荒唐？"秦振雲轉過頭看着自己的女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嚴。"若菲，你還是太年輕了。你只看到了他的狂妄和無禮，卻沒看到他這份狂妄背後所代表的價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我："他敢當着我的面提這個條件，說明他對自己有着絕對的自信。他相信他一定能幫我打贏這場仗。他也相信我秦振雲是一個爲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的梟雄！他用這個條件既是在向我展示他的野心和慾望，也是在向我遞交一份最瘋狂的投名狀！"

秦振雲又轉過頭看着我，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一個連自己的命都敢拿來賭的人，一個敢把我的女兒當成賭注的人，這樣的人才有資格成爲我的盟友，而不是一條只能搖尾乞憐的走狗。你說，是嗎？"

我迎着他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齒："秦董是我的知己。"

"你……你們……"秦若菲看着我們兩個一唱一和，氣得臉色都有些發白。她顯然無法理解我們這種瘋子之間的"惺惺相惜"。"我不是貨物！我不同意！"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秦振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帶着一絲慈愛卻也帶着一絲不容反抗的決絕。"若菲你要記住，在我們這樣的家庭裏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它是兩家公司兩份資產兩股勢力的重組併購。以前我給你自由，是因爲青石市沒有一個年輕人配得上我秦振雲的女兒。但是現在，"他又看了一眼我，"情況或許有點不一樣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自己那臉色變幻不定的女兒，而是重新看向我："小子，彩頭，我準了。但是，規矩得由我來定。"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這場仗你不能動用秦家的一分錢和任何資源。你只能靠你自己。我要看的是你赤手空拳搏殺惡虎的能力。第二，你不但要把水攪渾，我還要你從那羣北方狼的身上給我撕下一塊價值不低於五個億的肉！無論是讓他們在股價上虧損還是用別的手段。我只看結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冰冷："這場仗只許勝不許敗。你贏了，若菲就是你的。我秦家所有的資源都將對你傾斜。你輸了……"他沒有說下去，但是那眼神裏毫不掩飾的殺機已經說明了一切。輸了我不僅會一無所有，我甚至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因爲我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祕密。失敗者是沒有資格保守祕密的。

"怎麼樣？這個賭局，你還敢接嗎？"秦振雲像一個誘惑着浮士德的魔鬼對我發出了最終的邀請。

我的血液在瘋狂地燃燒。我的靈魂在興奮地戰慄。五個億！只許勝不許敗！贏則擁有一切！輸則萬劫不復！這纔是我想要的遊戲！這才配得上我林浩然的野心！

我沒有去看秦振雲，緩緩地轉過身看着那個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着我的女人。她的眼神裏有憤怒、有不甘、有荒謬，但在那層堅硬的冰山之下，我似乎還看到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火焰。那是一種被一個強大的雄性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標記了"所有權"之後所激起的本能的悸動。

我對着她緩緩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佔有慾的微笑。然後我轉回頭看着秦振雲，用我這輩子最堅定也最瘋狂的聲音說道："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