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中秋小團圓與“老六”的月光 （1/2）

雷小玲一邊揉着腦袋，一邊看着二哥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心裏別提多憋屈了。再瞅瞅手裏多出來的肥皂票和衛生紙票，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但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

她無奈地低下頭，翻開自己的物理課本，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槓桿原理”那一章。可腦子裏卻像放電影似的，不由自主地閃過二哥掛在院門口的那些“科學誘捕瓶”，還有那個裝着“成果”的玻璃匣子。

也許……有時候把事情做得漂亮點，讓人看得明白點，也算是一種本事吧？這個念頭就像一顆小小的種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的心裏。

雷小玲小心翼翼地將半塊淡黃色的肥皂票和兩卷印着紅字的衛生紙票夾進了物理課本里。她合上書，用指尖輕輕摩挲着那粗糙的紙張，感受着它獨特的質感。

窗外，97 號小院被秋陽染成了一片暖金色，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一絲艾草的清苦。那是“先進院”榮譽的餘味，讓她的心裏不禁湧起一絲小小的自豪。

她抬起頭，望向院門的方向，心裏默默地算着日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她知道，再過不久，就能看到二哥那張驚訝的臉了。

“二姐，你傻笑啥呢？”雷小燕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進屋裏，手裏舉着個剛在院裏逮到的、翅膀金綠相間的“金龜子”，“看！像不像個小寶石？”

“髒死了，快拿出去！”雷小玲嫌棄地皺眉，但目光掃過妹妹紅撲撲的笑臉，語氣又軟了下來，“大姐和大姐夫……快到了吧？”

“嗯嗯！”雷小燕用力點頭，興奮地把金龜子從窗戶放了出去，“媽說晌午就到！還帶了好多好多好喫的！有罐頭！還有…還有姐夫打的兔子！”她嚥了口口水，眼睛亮得驚人。

彷彿印證着小妹的話，院門外傳來了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夾雜着一個爽利又熟悉的女聲：“媽！爸！我們回來啦！”

“大姐！”雷小玲和雷小燕異口同聲，像兩隻小鳥一樣飛撲出去。

院門推開，大姐雷春梅推着自行車進來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綠軍裝（沒戴領章），齊耳短髮利落乾淨，臉龐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像秋陽一樣燦爛。

車把上掛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帆布挎包，後座上捆着一個沉甸甸的麻袋。

走在她身邊的，是姐夫趙剛。

他身材高大挺拔，同樣穿着便裝，但那股子軍人特有的挺拔和沉穩勁兒是衣服也遮不住的，國字臉，話不多，只對着迎出來的徐蘭和雷大炮靦腆地笑了笑，叫了聲“爸，媽”，就忙着解後座上的麻袋。

“哎喲！我的梅子！可算回來了！”徐蘭一把摟住大女兒，眼圈有點紅，上下打量着，“瘦了！部隊伙食不好？”

“媽！我好着呢！您看我這胳膊！”雷春梅笑着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天天訓練，結實着呢！”她轉頭看向圍過來的妹妹們，挨個揉了揉腦袋，“小玲長高了！小燕還是這麼皮！”又看向從躺椅上慢悠悠坐起來的雷二蛋，打趣道，“喲，咱家的大技術員，架子不小嘛！”

“大姐！想死我了！”雷二蛋嘿嘿笑着湊過來，眼睛卻直往姐夫解開的麻袋上瞟，“姐夫，聽說您露了一手？真有兔子？”

趙剛已經把麻袋解開了，從裏面提出一隻肥碩的、毛色灰褐的野兔，耳朵長長的，後腿還蹬了兩下。

“運氣好，進山拉練碰上的。”

他聲音不高，帶着點山裏漢子的憨厚，把兔子遞給徐蘭，“媽，給您加個菜。”

“哎喲！這麼大個兒！”徐蘭喜滋滋地接過，掂量着，“今兒中秋，正好燉了！老雷，快拿去拾掇拾掇！”

雷大炮早就咧着嘴在旁邊等着了，接過兔子，手指熟練地捻了捻皮毛：“嗬！好皮子！剝下來給梅子做個暖手筒！”他看向趙剛，眼神裏滿是讚許，“好小子！這槍法，沒丟咱當兵的臉！”那語氣，彷彿趙剛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

“姐夫好厲害！”雷小燕圍着兔子轉圈，想摸又不敢摸。

“還有呢！”雷春梅解開帆布挎包，像變戲法似的往外掏東西：兩個印着“軍用”字樣的扁鐵罐頭（午餐肉和紅燒豬肉），一大包用油紙裹着的硬糖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甚至還有一小包用玻璃紙包着的、散發着誘人香味的肉乾！“喏，罐頭加菜，糖給小燕解饞，肉乾…爸您下酒！”

小小的院子瞬間被重逢的喜悅和食物的香氣填滿了。

徐蘭和雷春梅在廚房裏忙活，鍋碗瓢盆叮噹作響，燉兔肉的濃香霸道地飄散出來，混合着蒸窩頭的糧食香氣。

雷大炮在院子一角，手法利落地處理着兔子，趙剛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翁婿倆低聲說着部隊裏的事。

雷小玲被大姐拉着問學校功課，雷小燕則像個小尾巴似的粘着雷二蛋，眼巴巴地看着他手裏把玩的一顆亮晶晶的綠色水果糖。

“二哥~”雷小燕拖長了調子撒嬌。

“給給給！小饞貓！”雷二蛋笑着把糖塞給她，看着小妹立刻眉開眼笑地把糖紙剝開塞進嘴裏，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飯桌上，氣氛更是熱烈。

一大盆熱氣騰騰、醬香濃郁的燉野兔肉放在中央，油光紅亮，香氣四溢。

旁邊是切開的、油汪汪的午餐肉罐頭和紅燒肉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