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鴿子市淘金 （1/2）
甚麼“東西重”，甚麼“沒地方放”，甚麼“擋風水”的歪理，在“鬼打牆”的恐懼面前，統統煙消雲散！
當天下午，在張嬸和幾個街坊鄰居“恰好路過”的驚訝目光注視下，李老蔫兩口子滿頭大汗、灰頭土臉地把那輛“鬧鬼”的板車和一堆破筐爛簍，吭哧吭哧地挪回了自家狹小的後院角落。狹窄的過道，終於恢復了久違的通暢。
張嬸站在自家門口，看着豁然開朗的過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激動地跑到院裏，抓住徐蘭的手，聲音都在抖：“蘭子！通了！真通了！
李家…李家把東西全搬走了！老天爺開眼啊！”
徐蘭看着張嬸喜極而泣的樣子，又看看旁邊一臉“基操勿六”淡定喝茶的兒子，心裏跟明鏡似的。
她強忍着笑，故作不知情地感嘆：“是嗎？那可太好了！許是李家想通了吧？鄰里鄰居的，總得講道理嘛！”
張嬸千恩萬謝地走了。
徐蘭關好院門，轉身看着雷二蛋，終於忍不住，用手指頭戳了戳他腦門，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孩子…法子是夠損的！那李家婆娘摔得可夠嗆！不過…”她眼裏還是透出滿意，“效果是真沒得說！乾淨利落！你這‘技術性勸導’，夠硬核！”
雷二蛋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伸手抓起桌上的窩頭，“咔嚓”咬了一大口，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嘿嘿，要想治服那些滾刀肉，就得用他們能聽懂的‘道理’。
這物理說服啊，效果那叫一個好！
這波操作，簡直賺大了！”他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晃晃悠悠地朝着工具棚走去，嘴裏還嘟囔着：“得去把咱的‘物理老師’請回來，誰知道下次哪個不長眼的又得上課呢。”
“這臭小子……”徐蘭輕聲笑罵了一句，心裏卻像吃了蜜一樣甜。她知道，雷二蛋這法子雖然有點損，但對付李家那種人，講道理根本沒用，動拳頭又不值得，這“蔫兒壞”的招數，還真是對症下藥。
傍晚，雷大炮推着他那輛破破爛爛的“老坦克”進了院子。車把上掛着的深藍色工具包，鼓得像個小山包似的，隨着他沉重的腳步一顛一顛的。他的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幹完活後的暢快淋漓。他的工裝外套敞開着，裏面露出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上面還有幾塊明顯的污漬。
“回來啦？快洗洗手喫飯！”徐蘭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熱情地招呼着。
雷大炮“嗯”了一聲，把車支好，沒像往常一樣急着去水龍頭沖洗，反而解下工具包，重重地墩在葡萄架下的石墩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他擰開軍用水壺，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抹了把絡腮鬍上的水珠，對着聞聲湊過來的雷二蛋和徐蘭，嗓門帶着點廠裏帶回來的亢奮：
“嘿！今兒個車間裏可熱鬧了！新傢伙什兒到了！”
“新機器？”雷二蛋眼睛一亮，湊近一步，“爹，啥型號？效率咋樣？”
“啥型號？”雷大炮翻了個白眼，又灌了口水，“洋碼子！咱也看不懂！反正看着就高級，鋥光瓦亮的！說是啥‘半自動’的，能頂咱們好幾個老師傅！”他語氣裏帶着點不服氣，又有點對新技術的敬畏，“廠長親自帶人拆箱安裝，寶貝疙瘩似的！連地都讓掃了三遍才讓機器落地！”
徐蘭也來了興趣：“那你們那些老傢伙…咋辦？”
“咋辦？”雷大炮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可惜，又像是鬆了口氣，“下崗唄！都當廢鐵處理了！喏，”他用沾滿油污的大拇指向後指了指工具包，“裏面幾個老掉牙的繼電器，銅線圈都露出來了，還有倆小變壓器，都讓我順手劃拉回來了！扔廢料堆也是扔，還不如拿回來，興許二蛋能拆點啥有用的。”
雷二蛋的心猛地一跳！廢料堆？老式繼電器？銅線圈？小變壓器？
這幾個詞像鑰匙，瞬間捅開了他腦子裏某個塵封的鎖！他立刻蹲下身，毫不嫌棄地解開雷大炮那油乎乎的工具包，一股濃烈的機油和金屬切削液的味道撲面而來。在一堆扳手、銼刀、油石下面，果然躺着幾個黑乎乎、沾滿油污的鐵疙瘩——正是老式電磁繼電器！個頭不小，外殼是鑄鐵的，上面佈滿散熱片，接線柱鏽跡斑斑。旁邊還有兩個更小點的、方方正正的鐵殼子，應該就是小變壓器。
他拿起一個最沉的繼電器，入手冰涼沉重。翻過來看底部，厚厚的油泥下，隱約能看到黃銅接線柱的輪廓，還有幾顆固定用的內六角螺絲。
“爹！您是說…廠裏廢料堆…這種老傢伙，還有很多？”雷二蛋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繼電器粗糙的外殼。
“多！堆在廢料場西北角那個棚子底下呢！”雷大炮一邊脫着沾滿鐵屑的工裝外套，一邊隨口道，“新機器配套的都是新式的小繼電器，插拔式的，精巧得很。這些笨重玩意兒，跟不上趟了，全淘汰！估摸着得有…小半麻袋吧？廠里正愁沒地方堆，當廢鐵賣都嫌佔地方，又沉又不值錢！收廢品的劉老蔫都懶得往他那破三輪上搬！”
“當廢鐵賣…嫌佔地方…”雷二蛋喃喃重複着，眼睛越來越亮，像兩簇被點燃的小火苗。
中專學電工基礎時，老師講過這種老式大功率繼電器的構造。
裏面核心就是粗壯的銅線圈、銀合金的觸點！
還有那變壓器，初級次級線圈，都是銅啊！
現在鴿子市上，舊電器零件、銅件，可都是硬通貨！
尤其是品相好的觸點、完整的線圈！修個老收音機、老儀器，都搶着要！
一個大膽的“撿漏”計劃，瞬間在他“老六”的腦海裏成型。信息差！這就是赤裸裸的信息差！廠裏當垃圾，鴿子市當寶貝！
“爹！您跟看廢料堆的劉叔…關係咋樣？”雷二蛋抬起頭，臉上堆起“純良無害”的笑容。
雷大炮正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聞言一愣：“劉老蔫？還行吧，那老光棍，就愛抽兩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