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聲波“驅雞器”顯威 (1/2)
“收音機,”他對着空氣,無聲地宣告,“那可是指日可待啊!”
身後鴿子市的喧鬧聲,漸漸地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成了他奔向新目標路上模糊的背景音。
從鴿子市換來的那枚 6A2 電子管,被雷二蛋用油紙仔細地包裹好,藏在了工具棚最隱祕的角落——一個裝廢舊軸承的空鐵皮盒子裏,上面還蓋了幾團油膩膩的棉紗,生怕被別人發現了似的。
那幾本捲了邊的《無線電》雜誌,則堂而皇之地擺在了他牀頭的小木箱上。
他每天臨睡前都要翻上幾頁,看着上面那些複雜的電路圖和陌生的電子管符號,心裏像揣了個小火爐,滋滋地冒着組裝收音機的熱望。
這熱望還沒來得及付諸實踐,就被後院趙大爺家的煩惱給澆了一盆現實的冷水。這盆冷水,還帶着一股子雞屎味兒。
這天一大早,天還灰濛濛的,連勤快的麻雀都還沒開始聒噪,97號小院就被一陣急促又帶着哭腔的敲門聲給驚醒了。
“蘭子!蘭子!開門啊!活不了啦!” 是後院趙大爺的聲音,嘶啞又疲憊,透着股走投無路的絕望。
徐蘭剛披上衣服打開門,趙大爺就踉蹌着衝了進來。這位平日裏總是樂呵呵、喜歡侍弄花草的慈祥老人,此刻頭髮蓬亂,眼窩深陷,兩個黑眼圈濃得像抹了鍋底灰,身上的舊夾襖釦子都系錯了位。
“趙大爺,您這是…出啥事了?”徐蘭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雞!雞啊!蘭子!”趙大爺抓着徐蘭的胳膊,手指都在抖,聲音帶着哭腔,“隔壁巷子…孫家…那幾只瘟雞!天不亮就打鳴!跟比賽似的!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長!吵得我…吵得我腦漿子都快炸了!”
他喘着粗氣,痛苦地指着自己的太陽穴:“這都…這都連着半個月了!我老頭子覺輕,有點動靜就醒!這倒好,天天不到四點就被它們嚎起來!躺下也睡不着,睜着眼熬到天亮!你看我這眼睛…你看我這臉色…再這麼下去,我這把老骨頭…非得交代在它們前頭不可!”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老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就像那決堤的洪水,隨時都可能噴湧而出:“這還不算完!
那些瘟雞啊,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它們老是飛進我那小菜園,把我剛冒頭的蘿蔔苗、小白菜啄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啊!
就跟被狗啃過似的!
我辛辛苦苦剛施的肥,也被它們刨得亂七八糟!
我氣不過,就去找孫家婆娘理論,你猜她咋說的?”
趙大爺學着孫家婆娘那尖酸刻薄的腔調,聲音又高又尖,活脫脫就是一個潑婦:“‘喲!趙大爺,雞打鳴礙着您啥事了?
那是報曉!是勤快!您嫌吵?
您搬城裏住高樓去啊!菜園子?
籬笆沒紮緊怪誰?有本事您把雞嘴綁上啊!’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這簡直就是不講理啊!”
趙大爺氣得渾身直哆嗦,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明明紮了籬笆啊!可那雞就跟長了翅膀似的,撲棱一下就飛進來了!
我總不能……總不能真拿磚頭把它們拍死吧?
爲了幾隻雞鬧出人命,那可太不值當了啊!
蘭子,你可是街道幹部,你可得管管啊!
再不管……我……我真要被氣瘋了!”
他用幾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徐蘭,那眼神裏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徐蘭聽得眉頭緊鎖,一臉爲難。
孫家婆娘那不講理的潑辣勁兒,她早有耳聞,跟李家那位滾刀肉不相上下。
這種鄰里糾紛,最難處理。
講道理?對方胡攪蠻纏。
來硬的?街道辦也沒那權力。
“趙大爺,您別急,先喝口水,坐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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