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過期”票證巧利用 （1/2）
就在他準備去洗手時，腳邊一個捆得不太緊的紙卷突然鬆開了，嘩啦一下散落開來。幾張花花綠綠、巴掌大小、印着鉛字的硬紙片，混在泛黃的文件紙裏，格外顯眼地滑落出來，飄到了雷二蛋腳邊。
“嗯？”雷二蛋彎腰撿起一張。入手是稍硬的卡紙質感，印刷精美。抬頭印着醒目的紅字：“北京市副食品購買票證”。下面用小字標註着品名：“糕點票”，面額是“半斤”。再往下看，有效期一欄，清晰地印着：“有效期至年10月31日”。
雷二蛋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另外幾張。一張是“糕點票”，面額“二兩”。還有兩張是“工業品購貨券”，面額都是“壹份”！無一例外，有效期都截止在1958年10月31日！
今天是甚麼日子？他飛快地回憶着牆上的月份牌——11月3日！也就是說，這些票證，剛剛過期…三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瞬間攫住了雷二蛋！糕點票！工業券！這在物資憑票供應的年代，都是頂頂金貴的東西！尤其是糕點票，逢年過節才按戶定量發一點，平時想給妹妹們買塊桃酥解解饞都難！工業券更是緊俏，買鍋碗瓢盆、暖水瓶、甚至縫紉機都得攢它！
雖然過期了…但僅僅過期三天！雷二蛋的“老六”大腦飛速運轉起來。他太瞭解那些副食店、供銷社的售貨員了！爲了完成當月任務量，或者怕麻煩，或者看熟人面子，對一些過期時間極短的票證，有時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尤其是這種剛剛過期幾天的！前提是，你得會說話，找對人！
他迅速數了數：兩張糕點票（半斤+二兩），兩張工業券（壹份）。他小心翼翼地把這四張“過期寶貝”抽出來，飛快地揣進自己褲兜裏。然後把散落的文件胡亂攏了攏，重新捆好，堆回牆角。整個過程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像完成了一次祕密交易。
晚飯時，雷二蛋顯得有點心不在焉。棒子麪粥就着鹹菜絲，眼睛卻總往窗外瞟，似乎在計算着時間。
“二蛋，想啥呢？魂不守舍的。”徐蘭敲了敲他的碗邊。
“啊？沒啥！”雷二蛋回過神，扒拉了一口粥，“媽，咱家…是不是好久沒喫點心了？衚衕口副食店的桃酥，聞着可真香。”
徐蘭嘆了口氣：“可不嘛。上回發的糕點票，中秋那會兒就用完了。新的還沒下來呢。忍忍吧，等過年。” 她以爲兒子是饞了。
雷小燕一聽“桃酥”，眼睛立刻亮了，小嘴吧唧了兩下，可憐巴巴地看着徐蘭：“媽…我想喫桃酥…”
雷小玲雖然沒說話，但低頭喝粥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雷大炮悶頭啃着窩頭，含糊不清地嘟囔：“想喫就買！磨磨唧唧啥！錢不夠，爹這個月獎金髮了給你添！”
“爹！不是錢的事兒！是沒票！”雷小玲忍不住小聲反駁。
雷二蛋看着妹妹們渴望的眼神，心裏那點小盤算更堅定了。他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說：“媽，我下午幫您搬文件，看到幾張…好像過期沒幾天的糕點票？就混在廢紙堆裏。”
徐蘭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嗨！過期了有啥用？廢紙一張！副食店那幫人，認票不認人，過期一天都不好使！別想了！”
“那可不一定！”雷二蛋放下粥碗，臉上露出一種“我懂行情”的神祕笑容，“媽，您忘了？副食店那個李姐，跟您不是挺熟的嗎？上次街道搞衛生評比，您還幫她們店說過好話呢！這人熟好辦事，興許…能通融通融？”
徐蘭狐疑地看着兒子：“你小子…打甚麼鬼主意？李姐是熟，可規矩就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雷二蛋循循善誘，“您看啊，票剛過期三天，東西還在櫃檯裏擺着。咱又不是不花錢，就是麻煩李姐抬抬手的事兒。成了，咱解解饞，李姐也完成點銷售額，皆大歡喜！不成，咱也沒損失不是？大不了，我把家裏做的那罐子醬黃瓜，給李姐帶點嚐嚐？禮多人不怪嘛！” 他把“家裏做的醬黃瓜”咬得特別重，這可是徐蘭的得意之作。
徐蘭被他說得有點心動。
看着兩個女兒眼巴巴的樣子，再想想那幾張躺在廢紙堆裏的“過期票”，似乎…試試也無妨？她猶豫了一下：“那…你去試試也行。
說話機靈點！別硬來！李姐要是爲難，掉頭就走，千萬別給人添麻煩！還有，那醬黃瓜…少帶點！就一小碗！”
“得令！保證完成任務！”雷二蛋立刻眉開眼笑，心裏的小算盤噼啪作響。信息差的關鍵一步——獲得“通行證”和“敲門磚”，搞定！
第二天下午，估摸着副食店人流量最少的時段（剛過午飯點，買菜的都散了），雷二蛋行動了。
他換上了一身最乾淨、最顯學生氣的藍布學生裝，頭髮用水梳得服服帖帖。
兜裏揣着那四張“過期寶貝”和一小卷毛票（徐蘭給的買點心錢），手裏還小心翼翼地捧着個用乾淨藍布蓋着的小粗瓷碗——裏面是徐蘭精心挑選的、最脆最入味的幾根醬黃瓜。
衚衕口副食店，門臉不大。
玻璃櫃臺擦得還算亮堂，裏面陳列着有限的商品：散裝的水果糖、用紙包着的餅乾、幾個大玻璃罐子裝着桃酥、江米條、還有硬邦邦的動物餅乾。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混合着糕點甜香、醬油鹹鮮和塵土的味道。
櫃檯後面，坐着副食店的售貨員李姐。
四十歲上下，圓臉盤，梳着齊耳短髮，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袖口套着深藍色的套袖。
此刻沒甚麼顧客，她正支着胳膊，有點昏昏欲睡地打着毛線。
雷二蛋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憨厚”和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走進了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