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甜蜜的負擔——家庭財政“鉅款” （1/2）

廢料堆裏那些看似毫無價值的“垃圾”，在雷二蛋這樣的技術流手中，竟然真的能夠煥發出新的生機！這一波極限操作，讓所有人都對他刮目相看。“老六”這個稱呼，原本可能只是一種調侃，但此刻卻成了對他技術和能力的肯定。

機器重新轟鳴起來，不到一個鐘頭，整個軋鋼廠那股原本提心吊膽、緊張兮兮的氣氛就像被扎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泄了個精光。取而代之的，是往常那種喧鬧、熱鬧的氛圍。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互相交談着，笑聲和機器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機的畫面。

雖然因爲這次故障耽誤了大半天的工作，但好在機器保住了，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這對於整個軋鋼廠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雷二蛋跟着趙師傅他們，把最後的一點收尾工作也處理得妥妥當當。他剛剛直起腰，想要找個地方喘口氣，廠辦的小劉幹事就像一陣風一樣跑了過來。

小劉幹事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燦爛得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

“趙師傅！二蛋！快，洗把臉，換身乾淨衣裳！厂部小禮堂，緊急會議！楊廠長親自主持，點名讓你們必須到！表彰！肯定是表彰！”

趙師傅嘿嘿一樂，露出被煙燻得發黃的牙：“急啥，這一身油污，是功勞簿！”話雖這麼說，還是招呼着雷二蛋往水房走。

冰涼的自來水往臉上一撲，激得雷二蛋一哆嗦，腦子也清醒了不少。看着鏡子裏那張又是油污又是汗鹼的花臉，他自己都樂了。

小禮堂裏黑壓壓坐滿了人，各車間主任、技術骨幹都在。前面主席臺上，廠領導一個個坐得筆直，臉上都帶着笑。楊廠長看見趙師傅和雷二蛋貓着腰從後門進來，還衝他們微微點了點頭。

會議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開場白。楊廠長直接拿起大喇叭，聲音洪亮：“今天！咱們廠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一場硬仗！主軋機突發重大故障，眼看就要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但是！”

他聲音猛地拔高，手指向臺下趙師傅和雷二蛋的方向：“但是！在我們廠維修組的老師傅們，特別是趙德柱同志，和他帶出來的好徒弟，雷二蛋同志！是他們，臨危不亂，膽大心細，創造性地從廢料堆裏找到了解決方案，用最短的時間，最高的質量，完成了這次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搶修任務！保證了生產線的及時恢復！避免了國家的重大損失！”

“譁——！”臺下掌聲跟暴雨一樣砸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趙師傅挺直了腰板，黝黑的臉上泛着光。雷二蛋覺得臉上有點燒，下意識想低頭，又被那掌聲催得不得不挺起胸脯。

“經廠領導班子研究決定！”楊廠長繼續吼，“授予維修組趙德柱同志、雷二蛋同志‘廠搶險救災功臣’榮譽稱號！每人獎勵現金五十元！並獎勵印有‘獎’字的搪瓷臉盆一個！”

“好！”臺下叫好聲口哨聲混成一片。財務科的人當場就把用紅紙包着的錢和嶄新的、紅雙喜圖案印着大“獎”字的臉盆遞了過來。沉甸甸的票子，鋥光瓦亮的臉盆，晃得人眼暈。雷二蛋抱着這兩樣東西，感覺比剛纔搬那軸承還沉。

掌聲稍歇，李副廠長接過話筒，咳嗽兩聲：“嗯，另外啊，鑑於雷二蛋同志在此次搶修中表現出的卓越的技術洞察力、解決問題的創造性和高度的責任心，充分證明了他是一名非常有潛力的技術苗子。”

他頓了頓，看向雷二蛋：“廠技術科呢，目前正缺這樣有衝勁、有想法的年輕人。經過我們討論，決定調雷二蛋同志，去技術科，擔任助理技術員！先跟着王工程師學習，參與廠裏的重點技改項目！雷二蛋同志，準備一下，下週一就去技術科報到！”

這話一出，臺下先是一靜，隨即“嗡”地一聲就議論開了。

直接從後勤維修工，一步跨進技術科？這可是鯉魚跳龍門！多少人都盯着那位置呢！

羨慕的有，驚訝的有，覺得這小子運氣忒好的也有。但更多的是服氣，今天這手活兒，太漂亮了，沒人能說出個“不”字兒。

雷二蛋腦子裏“轟”了一下，差點沒拿住手裏的臉盆。技術科？助理技術員？他之前琢磨着能調個輕鬆點的技術崗就燒高香了，沒想到直接進了廠裏的技術核心部門？

“傻小子！還愣着幹啥！”趙師傅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臉上笑開了花，比自己得了獎勵還高興。

雷二蛋猛地回神，趕緊大聲應道：“是！謝謝廠長！謝謝領導培養！我一定好好學，好好幹！”

散會了。人羣往外湧，好多相熟的工友圍過來，捶打着雷二蛋的肩膀。

“行啊二蛋！這就成技術員了！”

“請客！必須請客！”

“以後得叫雷工了啊！”

雷二蛋抱着臉盆和錢，嘿嘿傻笑，一一應付着。

等他好不容易擠出人羣，想着趕緊回家報喜，就聽見老爹雷大炮那特有的大嗓門，正在車間門口跟人吹噓，隔老遠都能聽見：

“嗨！沒啥！我那小子，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純粹是運氣！領導也是，非要把他調技術科去，攔都攔不住！我說在基層再鍛鍊鍛鍊嘛，非不聽！唉，年輕人，擔子壓得太早嘍……”

那語氣，那聲調，哪裏有絲毫“攔不住”和“擔心”的跡象呢？

簡直就是得意洋洋到了極點，彷彿都要飄起來了！

雷二蛋在一旁聽着，心裏暗自覺得好笑，但也並沒有上前去揭穿他爹。

只見他緊緊地抱着自己的獎勵，小心翼翼地將調令揣進懷裏，然後腳下像踩着棉花一樣，輕飄飄的，暈乎乎的，卻又無比輕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進家門，雷二蛋就迫不及待地將那個印着大紅“獎”字的搪瓷臉盆遞給了母親徐蘭。

徐蘭接過臉盆，滿心歡喜，愛不釋手地撫摸着，彷彿這是一件稀世珍寶。

最後，她還特意將臉盆鄭重其事地放在了堂屋最顯眼的條案上，讓它與那臺組裝的收音機並肩而立，成爲家中的一道亮麗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