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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嚇死我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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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雷大炮那砂鉢大的拳頭,棒梗下意識一哆嗦。他可是聽說過雷家那老鉗工的厲害。

“你……你少嚇唬人!街道讓咱活命!我……我摘個瓜怎麼了?”棒梗還在嘴硬,但氣勢已經弱了大半。

“街道讓你活命,沒讓你當土匪。”二蛋聲音冷了下來,“趕緊滾。再讓我看見你碰我家牆頭,下次響的就不只是鈴鐺了。”

棒梗被懟得啞口無言,看着二蛋那副篤定的樣子,又看看牆根下那詭異的鈴鐺,心裏有點發毛。他咬咬牙,覺得今天這瓜怕是偷不成了,悻悻地把腿縮了回去,嘴上卻不服輸:“行!雷二蛋你狠!你給老子等着!幾個破南瓜,當寶貝似的!呸!”

罵罵咧咧地,帶着兩個跟班溜下了牆頭。

小玲和小燕這才鬆了口氣,小燕拍着胸口:“嚇死我了……哥,你啥時候弄的鈴鐺?”

二蛋笑了笑:“早就防着這手呢。這叫警戒系統,土法版。”

趕走了棒梗,二蛋心裏卻沒放鬆。他知道,棒梗那種渾小子,偷雞不成蝕把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明的不行,肯定會來暗的。白天家裏有人他不敢,保不齊晚上就來摸。

光有警報不夠,得讓他偷了也喫不成!

二蛋又鑽回他的“實驗室”,翻箱倒櫃。他記得以前幫街道衛生所修桌椅時,刮下來一點熬中藥用的黃連碎末,那玩意兒苦得要命,聽說能清熱瀉火。他找了出來,又兌了點水,熬成一小碗濃稠的、黃綠色的苦汁。

晚上,趁夜深人靜,二蛋又爬上房頂,用毛筆蘸着那黃連苦汁,小心翼翼地在每個南瓜的底部(不太顯眼的地方)都塗抹了一小片。這苦汁幹了以後顏色深,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哥,你這又是幹啥?”跟着望風的小玲小聲問。

“加點料。”二蛋嘿嘿一笑,“請他喫點‘苦頭’。”

果然,沒過兩天。這天夜裏,還真有了動靜。輕微的窸窣聲,然後是壓抑的、像是啃甚麼東西的聲音,緊接着就是——“嘔!呸呸呸!臥槽!這甚麼玩意兒!苦死了!嘔——!”

第二天一早,95號院就傳開了。棒梗不知道偷吃了啥不乾淨東西,上吐下瀉,嘴裏苦得跟吃了黃連似的,嗷嗷叫喚了一天,見啥都吐。

賈張氏在院裏跳着腳罵,說有人給她孫子下毒,但也沒敢指名道姓。倒是不少鄰居暗地裏拍手稱快,棒梗這小子平時就招人煩,偷雞摸狗沒少幹,這下可算吃了癟。

更絕的是,不知道誰(很可能是院裏某個被棒梗欺負過的孩子)偷偷告訴了大人們,說昨晚看見棒梗鬼鬼祟祟從雷家房頂那邊跑回來,一邊跑一邊吐……

這消息一傳開,賈家頓時成了衚衕裏的笑柄。

“嗨,鬧了半天是去偷人家南瓜,讓人家給治了?”

“該!餓死也不能當賊啊!”

“雷家那小子是真有點邪乎,種個瓜還能防賊?”

輿論一下子反轉了。原本可能還有點同情賈家喫不飽的人,現在也都覺得棒梗是活該。賈張氏再潑辣,也堵不住衆人的嘴,只好灰溜溜地躲回屋裏。

雷家房頂的南瓜,終於在二蛋的巧妙設計下,暫時擺脫了被棒梗偷走的厄運。

二蛋的這個方法雖然有點“蔫壞”,但對於像棒梗這樣不講道理、渾不吝的人來說,也只有這種讓他喫點苦頭的方式才能讓他長點記性。

事後,小燕悄悄地問二蛋:“哥,那南瓜那麼苦,咱自己還能喫嗎?”二蛋聽後不禁笑了起來,他摸了摸小燕的頭,耐心地解釋道:“傻丫頭,只要把南瓜皮洗乾淨,再把塗藥的那部分切掉,剩下的部分還是可以喫的。那點苦味根本進不到瓜瓤裏去。”

然而,棒梗這次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偷到南瓜,還讓自己吃了滿嘴的黃連苦,成爲了衚衕裏的一個大笑柄。不過,這也讓95號院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暫時消停了下來。

可是,雷家內部的壓力卻並沒有因此而減輕,反而像拉緊的弓弦一樣,越繃越緊。二蛋每天記錄的“營養臺賬”上的數字,一天比一天難看。爹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糟糕,浮腫消了又起,小玲的臉色始終沒有恢復過來,小燕晚上睡覺還總是喊着腿抽筋。

家裏那點定量和代食品,就如同扔進無底洞的石子一般,連一點響動都聽不到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徐蘭看着仨孩子和丈夫日漸消瘦的模樣,心裏跟滾油煎似的。她是街道辦的,比誰都清楚上面的困難,也比誰都明白,指望定量鬆動,怕是遙遙無期了。

這天晚上,等孩子們都睡了,徐蘭翻箱倒櫃,從炕櫃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包袱。包袱皮是舊的,但裏面的東西,卻保存得極好——一塊深藍色的呢子料,厚實,挺括,透着一種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考究。這是她大姐雷春梅出嫁時,家裏咬牙給置辦的嫁妝之一。後來大姐隨軍,日子也緊巴,這好料子就沒捨得做,留給了徐蘭,說是將來給二蛋娶媳婦用。

徐蘭的手指在那光滑的呢料上摩挲着,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這不僅是塊料子,是念想,是姐姐的情分,是給兒子未來的指望。可現在……眼下都快過不去了,哪還顧得上將來?

她咬着牙,把料子重新包好,揣進懷裏,心裏下了決心。明天,就去鴿子市!把這料子賣了,換點糧食!哪怕就換幾斤棒子麪,也能讓孩子們的粥稠上幾天!

第二天一早,徐蘭跟街道辦請了半天假,說是身子不舒服。她揣着那塊呢料,心神不寧地出了門,直奔那個她平時提起來都皺眉的鴿子市。

今天的鴿子市,氣氛有點異樣。人比往常少,交易的人也鬼鬼祟祟,眼神飄忽。徐蘭心裏打鼓,壯着膽子找了個僻靜角落,剛把料子展開一點,就有人湊了上來。

“大姐,這料子不錯啊,怎麼出?”一個穿着舊中山裝,眼神精明的男人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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